族中长老门人纷纷扑上前,却被无忧子身上狂涌而出的一股无形的,带着疯狂戾气的威压逼退。
“而那被虐杀的孩子,实为我的亲生女儿,十数年被荣家主藏起养着,当血库存用,虐杀亲生血脉,罔顾人伦,荣一鸣这畜生,恶行昭彰,当遭天谴!”无忧子猛地一跺脚,戾气冲天而起。
第495章 公之于众,羞与为伍
恶行昭彰,当遭天谴!
一声惊雷随着无忧子的话音毕落,骤然轰响。
广场之上,顿时炸开了锅,比听到荣嬛萱是荣家主女儿还要热闹,惊呼声,议论声还有咒骂声此起彼伏。
本来修习禁术就是正道大忌,为正道所耻,而为了修习禁术还要虐杀自己的亲生血脉,那称畜生都是污了畜生这个词,这根本就是天理难容的恶徒。
“你胡说八道!为了争夺荣家权杖,你趁家主闭关,用脏污手段来夺权,栽赃陷害。你本就废了十多年,如今能站起来,你才是那个修炼禁术,大逆不道的叛徒!”荣氏一族里,有个男子怒瞪着无忧子咒骂。
荣擎苍他到底想做什么,他是荣家人,如此毁掉荣家,对他有什么好处,失了宗族,等于无根之萍,他能好到哪去?
最重要的是,他怎地如此自私,如此揭荣家的短,以后他们荣氏的人要如何在大郸上立足?
“没错,大家不要听他胡掐!荣擎苍是为一己私欲而陷害家主,我们荣家,这些年斩邪除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怎好因为一点小事而计较……”
“黑水河的双子桥,听说当年无法建桥,是荣家前家主作法的,用的是两个童男童女做活人桩,使得那对孩子怨气横生,桥也断了。这是不是说,荣家深谙这所谓的不拘小节啊?”阆九川清冷的声音忽然传遍广场,那语气充满了嘲讽。
荣家人纷纷对她怒目而视。
澹台帝姬秀眉紧蹙,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和鄙夷,荣家内部竟糜烂至此,到底隐瞒了多少事?
八方道长则‘看’着阆九川,手拨动着流珠,眉头皱起,此女这是在拱火!
“早知道你们会狡辩,我胡说八道?那不如看看此人是谁?”无忧子冷笑一声,蓦地祭出一符。
那是锁魂符,能将魂魄禁锢于符咒中。
而这锁魂符一出,正阳子的魂影就露了出来,有些人不知,荣家人却是惊呼,脸色变了又变,这是正阳子,荣家供奉的长老之一,修为能排前五的半步筑基。
他早已陨落了,可这魂魄怎么会落在无忧子手中?
“正阳子,把你所知道和做过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我可让你安然投胎。”无忧子厉声道:“但你若有半点隐瞒或颠倒是非,那我也不介意让你魂飞魄散。”
正阳浑身颤抖,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事到如今,他也知道阆九川他们已稳占上风,反正荣家也不可能庇佑他。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虐杀夺魂之事和盘托出,其中细节详细得令人仿佛都亲眼看到了那一幕,纷纷倒吸凉气。
便是取骨夺魂,何至于要这么残忍,用虐杀来对付一个孩子,还是自己的亲血脉,虽说是奚妘妇人之妒,但若无家主应允,她怎么敢?
非但如此,正阳子还把任府水牢下的祭祀大阵也一并说了,谁建的,如何建立,又都在其中做了什么,他毫无隐瞒。
这又推翻了当日荣家主为推卸责任,将这祭祀阵法加到正阳子的对外说法,也就是说,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切都是假的!
“任府何至于一夜被灭门,这就要问荣家主方知了。”正阳子战战兢兢地看了无忧子一眼,这事他是真不知,所以,别用那杀戮的眼神看他吧。
滔天的罪孽,一桩桩,一件件,凡是正阳子知情的,或参与的,都被赤裸裸地公之于众,即便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但管中窥豹,就是区区几桩,也已叫人心生不耻了!
事已至此,荣家那光鲜的外表,令人艳羡的荣光被彻底撕碎,露出它那腐烂恶臭的,令人作呕的脏污内核。
一片死寂。
荣家人瘫软在地,神色惊惧,仿佛看到了众人朝自己扔臭鸡蛋和泼粪水的画面。
所有宾客都骇然至极,看荣家人的目光都变了,充满了鄙夷,震惊,还有愤怒,以及一丝幸灾乐祸,被自己族人背刺,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丑闻!
不知谁爆出一声怒喝:“如此荣氏,如此家主,有何颜面立于玄族之林,有何资格自称正道宗族,与我辈中人同称正道,我舟行羞与荣家人为伍!”
“我亦是。”
“让荣家主出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荣氏恶行昭彰,理应从玄门宗族之列除之。”
荣家众人面如死灰,如坠冰窖,不是惊诧无忧子所言,而是今日之后,荣家数百年声誉,毁于一旦。
在场的宾客,除了玄门,亦有不少权贵中人,定会将此事传扬出去,大肆传唱,如此一来,荣家哪还有公信力?
所有人看无忧子的眼神都如看杀父仇人一样。
无忧子双手一压,中气十足,怒声道:“荣氏有违天伦,行尽恶事,我无忧子已立斩血缘契,今日请诸位见证,从此我无忧子和荣氏一族势不两立,和荣一鸣恩断义绝,不死不休。荣氏,必不存于世。”
与此同时,荣嬛萱站在禁地阵眼中,周身被一大片黑玉包裹着,里面黑色的污秽之气被她吸入,她仰起头,眼里全是毁灭的疯狂之色:“我,荣氏一百二十五代嫡系少主,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以苍天为鉴,敢天地同诛,以正煌煌……疾!”
轰!
而就在无忧子的话音落下的刹那,轰隆隆!
整个荣家族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若地龙翻身,而在他们脚下的青砖广场,亦生裂出几条裂痕。
族老们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看向那族地后山处,禁地的方向,那里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过顷刻,他们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上被抽离,甚至往外溢散。
阆九川垂眸,唇角勾起,荣家的护族大阵是倾尽数代荣家筑基强者一次次的巩固加强,他们以大阵护族,将福荫庇佑族人,同样,亦将这方圆十数里的灵气都勾过来。
荣氏族人,享受大阵带来的安稳好处以及灵气,如今阵一破,灵气外溢,自然会感受到。
无忧子脸上露出一丝癫狂的笑,看向禁地,荣嬛萱成功了,荣家养她这些年,倒不是毫无用处。
“逆子!孽障!”一声充满无尽惊怒的咆哮冲天而起,响彻云霄。
第496章 一生算计,毁于一旦
护族大阵阵眼被引动时,污秽魔气入阵,与大阵的阵基相冲,毁灭性的力量相对抗,阵毁人伤,荣家主这代家主注入的魂识首当其冲被反噬,神魂剧烈一痛,蕴含着真元的精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荣家主披头散发,擦去嘴角的鲜血,衣袍破碎,双眼布满了红丝和难以置信的暴怒,指尖发抖,发出一声凶兽般的咆哮。
“逆子,孽障,尔等怎敢!”
充满杀机的咆哮响彻云霄,闭关之地的石门也轰然炸裂,而跑来砸门的族人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就被这石门的碎片给砸了个正着,口吐鲜血,不知生死。
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正是荣家主,向大阵的阵眼方向掠去,却只闻到冲天的血腥味,到处都是那逆女自爆的人体碎片,以及被献祭的神魂带来的邪魔秽气,在源源不断地侵蚀阵眼的灵气。
荣家主赤红着眼,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她怎么敢,她怎能?
逆女,废物,贱人!
她敢弃家族于不顾。
狂暴的紫色雷霆和混乱的能量,自荣家主身上狂涌而出,狠狠地砸向那阵眼,压向邪秽之气。
山下,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禁地方向,那样的黑气秽气,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看见吧。
无忧子勾唇一笑,道:“那是我荣家禁地,许是我那好妹妹心生愤懑,一时想不开,自爆毁阵了,真是家门不幸,不过毁了就毁了,那禁地本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之前还养着一个半妖。”
嘶!
荣家族老们破口大骂:“荣擎苍,你住口,家主已出,尔安敢胡说八道!”
他们一边骂,一边看向禁地方向,家主怎么还不来,快把这逆子给撕了吧,这都捅破天了!
荣家主此时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前去求救的族人,三言两语就把这些日的事给说了,尤其是今日,所以就是说,他的两个孩子,联手背刺了他!
荣家主没想到自己闭关数日,族里会捅出如此大的篓子,更想不到,已经废了的人,还能背刺自己,在紧要关头时,给自己狠狠一击。
而更让惊惧的是,是无忧子表现出来的异样,即便他知悉了秘密,可他废了十几年,怎会如此之快恢复实力,除非……
他身形一闪,来到禁地深处的密室,往开门阵盘内输入血脉魂识,进了干爽的密室,但里面却是空荡荡的,族中深藏的东西,全部不见,只有几个赤红大字:“血债血偿!”
荣家主扑到密室内的一个长匣,打开一看,顿时目眦欲裂。
匣子内,只有一层纸灰,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山风,吹进洞内,又卷起匣内的飞灰,向荣家主扑了一面。
“孽子尔敢!”荣家主狠狠地砸向匣子,飞灰四散,那是家族珍藏多年的禁术,虽是孤本甚至是残卷,但也是极为珍贵的,现在却变成一匣飞灰,叫他如何不怒?
他一张因为反噬而显得苍老憔悴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那双一贯深邃威严,充满掌控欲的眼眸,布满如蛛丝一样骇人的红丝,里面翻涌着惊怒,暴戾,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他一生不过两子女,现在却惨遭他们联手背刺,他这些年苦苦经营的家族荣誉,权势,还有声誉,全被他们毁于一旦!
荣家主好恨!
强烈的愤怒情绪充斥胸腔,他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乌血。
他微微阖眼,很快的又睁开,里面全是凶狠冷酷,再无一丝温情。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逆女愚蠢,不惜用自爆血脉引秽入阵对付他,必也是那逆子教的,毕竟这都是只有家主和少主才会通晓的绝密弱点,荣嬛萱年纪还小,他并不曾告诉她,只有那逆子,当年他从无防备,荣家的事,也不曾瞒他。
结果现在他利用荣嬛萱,用她源于自身的血脉,反过来的给他和荣家致命一击,这是想干什么,他想毁了荣家!
荣家主早知道此子反骨,若不是只有一子,都不容他存活。
可如今,那逆子犯下滔天的大罪,背刺宗族,背刺生父,也不必留了!
反正他自己也不想活。
背刺荣家,便是亲子,也留不下了!
荣家主闪身离开密室,来到族中广场上方,视线在所有宾客上划过,看到圣女时,双目一凝,最后将视线落在无忧子身上。
只一眼,荣家主就险些被他眼中强烈的恨意给淹没,他看着自己,那眼神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毁灭欲。
荣家主的瞳孔收缩,怒色很快浸染了一双眸子,强行将被至亲之人背刺的荒谬感和痛楚给压了下去,重新看向在场的宾客。
他们的眼神充满愤怒和鄙夷,还有质疑,那些诘问的声音他听在耳里,如尖刺扎入耳膜,痛得神魂都在震颤。
当日他大义灭亲,为的不就是荣家百年清名,才会断尾求生,以退为进。
可结果呢?
他不惜亲手废女,耗费无数心力掩盖的种种秘密,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赤裸裸地撕开,不顾祖宗,不顾宗族声名,就这么血淋淋地公之于众,告诉所有玄门同道,玄族荣氏,不过是披着正道皮的邪魔外道,恶行昭彰!
荣家主越想,身上的狂暴气息就越是翻涌得厉害,被至亲的子女彻头彻尾的在背后捅刀,让他几近失控。枉他一生算计,自信能掌控一切,让荣家能在自己手里发扬光大,站在巅峰之顶,却万万没想到,会栽得如此荒谬!
他目光冷戾地扫过状若疯魔,眼中带着报复快意的无忧子,目光一转,看到台下在人群中静立,眼神冰冷的阆九川。
是了,是这个妖女,之前就是她诛了正阳子,怪不得他苦寻不到正阳子的魂魄,原来拘在她手里,就为了今日。
那么,也是她找上擎苍,他们‘相认’了?
荣家主死死地盯着阆九川,脑子很快就明了一切,擎苍的疯,是谁引起,是她,荣家的劫难,一如他担忧的那样,她终究是来了,带着知名的兵刃!
“好,很好!”荣家主从齿缝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