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亓妙这是已经知道了归嘉在哪?她怎么知道的?”
“莫非和她刚戴的东西有关?”
“她既知道了归嘉的位置,为何还主动迎上去?”
亓妙和今日要比斗的人都差两个境界的修为,他们以为亓妙会像上次一样,占据个有利的地势摆弄她那奇怪的灵器。
又或者真的需要碰面打斗,也会先想办法让对方消耗些灵力,但亓妙出乎意料的直接莽上去了。
幻境中,亓妙犹如掠行的雨燕,轻盈地拉近和对手的距离。
“咔嚓——”距离归嘉二十米的古木轻响,飘下几个落叶,亓妙停在了枝头,她漆黑的眼瞳越过繁茂的枝叶,看向了归嘉。
下一秒,亓妙没有任何征兆的动了,她的身形快得拉出残影,刹那间来到归嘉身后。
“好快!”看客中骚动一声,这惊叹尚未落下,便看到少女高举起那奇长无比的宽剑,归嘉在少女接近时,终于察觉到对手的存在。
归嘉看到亓妙,眼里同样划过一丝惊愕——原以为要主动去找的人竟这样简单地来到了她面前。
她的动作却也不慢,归嘉向后躲闪的同时,招出万虚镜,然而亓妙的身形更快。
空气中气流涌动,亓妙足尖触地,下一秒逼至归嘉身前。
剧烈的压迫感令归嘉瞳孔骤缩,她释放护体灵罩,亓妙手中的模块化武器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类似短戟的形态。
亓妙将短戟重重突刺,雷光的电弧在戟尖跳跃。呲啦的电流从尖端炸开。
归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避开那夺目的雷光。
然而戟尖迸射出来的雷电释放降临,如蛛网一般将归嘉笼住。
漫天的电光轰击着归嘉护体的灵气,归嘉头皮发麻的应对着,电光跃在她指间带出麻意,归嘉稍愣了下神,也就是这一瞬间,她没发现少女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后方。
短戟的尖端无声地转换成了黑黝黝的炮口,一道比刚刚更为粗犷爆裂的雷电粒子炮射出,撕开归嘉护体的灵气,残暴地洞穿心脏。
呲啦的电光中,归嘉失去了生息。
这一切发生的无比突然,幻境画面定格在亓妙那张无害的面孔,待四方水镜暗下,灵寂坛内却安静的诡异。
亓妙主动去找归嘉打已经是超出了意料,但这正面刚的结果又完完全全地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归嘉完全陷入了被动,两人与其说是交手,更像是归嘉单方面地被打,从亓妙发现归嘉,到归嘉死亡,这加起来的时间,连半刻钟都没有。
“我靠,这结束的太快了吧。”
“亓妙的动作好快,但归嘉怎么像是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我怎么没看明白,归嘉对着个融合期的对手,一次都没能出手就死了?”
人群之中,唯有徐瑾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几日前在幻境,对上归嘉的人是他,亓妙刚刚打归嘉的一幕,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比赛场内,归嘉睁开眼睛,压下喉咙间的腥甜,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后,有些骇然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亓妙。
她就这样输了?连灵器都没用出来就输了?而她甚至连怎么输的都不清楚,亓妙那雷电和其他人的比起来威力差许多,可她的护体灵罩竟被撕碎了?!
亓妙没有看她,而是睁眼就径直捏碎第二个玉牌,重新进入幻境。
归嘉恍惚地抬头。
这一次,亓妙依旧主动出击,又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息间杀了排在第三的炼器师。
杀他的方式和归嘉遭遇的不一样,亓妙是以密集的火力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在极近的位置,枪口无声变为最寻常不过的重剑,刺进了对手的心口。
对方同样是全程都没有用出灵器。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归嘉盯着幻境,心跳如擂鼓般巨响,亓妙的灵器压迫感十足,但威力并不强势,然而他们就是输了,还输的十分突然。
归嘉听到息陶皱着眉问排在第三的炼器师:“刚刚有好几次机会,你为什么不用灵器?”
同宗的黄桢也跟着埋怨:“是啊,你怎么一直傻站着让亓妙打。”
第三一脸暴躁道:“哪有机会,唉,你们根本不懂。”
归嘉抿了下唇,息陶他们前面也问了她为何不用灵器,可她当时在幻境压根没有找到用灵器的契机。
然而在旁边别人的时候,又是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亓妙到底做了什么?
归嘉的想法无人得知。
黄桢听到第三的回答,狐疑地看向对方:“你怎么和归嘉一样,找这种拙劣的借口。”
其他炼器师也是如出一辙的看法,归嘉第一个碰上亓妙,被打得猝不及防还能理解,怎么这人也搬同一个借口。
排在第三名的炼器师:“……”
他莫名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的感觉。
亓妙这一次从幻境出来,没有像刚刚一样立即进幻境,她垂下眼,双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放心吧,他们还没有发现。”
亓妙弯了弯眼眸。
“但徐瑾辰那些人好像察觉出了不对劲。”双一补充道,徐瑾辰他们因为上次帮忙协助比赛,这次特意给他们留了靠前的坐席,亓妙这个位置恰好看得到他们。
双一被亓妙搁在外面关注着炼器师的同时,也看到了他们。
亓妙神色不变。
那些人会发现异样很正常,等再打一两场,依照那些人的聪明,必定可以看出来,她动手的方式和他们何其的相似。
双一收录了炼器比赛时的比斗数据,她做外骨骼的时候,双一不断地复盘,将每个人的数据拆分了个透,然后在外骨骼输入汇总好的指令,把徐瑾辰一行人打斗的思路进行了一比一的复刻。
除了她当时那一队的炼器师,亓妙现在对上谁,就用唐鸣钦他们同样的节奏进行击溃——人是有肌肉记忆的,她有微型核弹先入为主的压力,在同样的压迫感下,哪怕她灵器制成的威力比不上徐瑾辰一行人,归嘉他们的身体和大脑,也会下意识的警醒,按照她的期盼,给出她想要反应。
亓妙要做的,也无非是重复徐瑾辰一行人当初的打斗方式,让她的对手曾经在哪里输掉,现在就继续在那里跌倒。
“开卷考就是好啊。”
亓妙忍不住向双一感慨了一句,这次挑战和前几轮令她头秃的比赛内容相比,确实友好温和了不少,提前好几天告诉她比什么,还给了她掌握对手数据的机会。
双一金属质感的声音带着些人性的温度:“主人,这句话最好不要让人听到了,不然有点杀人诛心了。”
第102章
炼器比赛第四名是越岩喜。
他吸取了前人的经验教训, 在幻境睁开眼后,第一时间召出玄铁镖浮于身侧。
随后就没了动作。
越岩喜在场外看了两场比斗,清楚亓妙知晓他的位置, 索性没有像前两位炼器师一样向外探寻,而是直接静立在原地, 观察着四周,等亓妙找上门来。
也不知过去了几分钟,峡谷的山风掠过了他紧绷的指节, 越岩喜掀起眼,眸光锋锐。
“铮——”
玄铁镖速滑, 金属火花飞溅,将远射而来的子弹弹开。
只一击, 越岩喜判断出了亓妙的方位,他偏过头,灵器蓄势待发之际,却不料亓妙竟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少女单手执半人高的重剑, 从峭壁俯冲而下,剑锋裹着厉风,快若惊雷, 斩劈向他的面门。
那道逼近的致命寒芒,勾起了越岩喜不好的记忆, 他瞳孔一颤, 脑袋里剩下一个念头:
——要躲。
越岩喜本能地后仰, 同时疾速后撤,意图拉开二人的身距,可亓妙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重剑诡异地偏转, 以爆发性的速度在他眼前放大。
冰冷的剑刃掠过喉咙,越岩喜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还未换气,重剑已如附骨之疽再度袭来。
不过几个回合,四周的空气似乎变得黏稠,越岩喜呼吸紊乱,可令他窒息的是,萦绕着他的杀意始终如影随形。
越岩喜在幻境方寸大乱的模样,在灵寂坛引来一片哗然。
有人望着幻境心急如焚:“越岩喜这是中邪了不成,他倒是还手啊,被低两个境界的人撵着打,这像话吗?”
“就是啊,”另一个人也急的直跺脚,“越岩喜单靠灵气就能将亓妙震退,他搁那儿一个劲地躲什么啊!”
亓妙的剑使得固然凌厉,但两人的修为差距犹如天堑,为何被压着打的人是越岩喜?
他们的焦急并没起效,四方水镜中亓妙已掠身至越岩喜的背后,她重剑高抬,剑尖转换为拳大的黑黝黝洞口。
下一秒,火光迸射而出,贯穿了对手没来得及用灵气防护的后心口。
随着幻境画面再度黯下,灵寂坛陷入短暂的鸦雀无声。
俗话说事不过三,可这些炼器师接连进入幻境,却连灵器都没施展,就稀里糊涂地败下阵来,如此低级的‘失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他们真的是诚心来挑战的吗?”
“连灵器都不用,还打什么打啊。”
“我都怀疑亓妙给他们施了什么咒法……”
“是哪家的人放狗屁啊,我们也没哪种咒法可以让人不使用灵器,这些炼器师纯菜哈。”
看台最前排,徐瑾辰一行人神情莫测。
万俟昊咽了咽唾沫,声音有些发紧:“你当真没看错?”
吕不瑶抓起面前消遣的瓜子,当做暗器直击对方脑门,看到万俟昊躲开,冷嗤一声道:“我还能将自己的武技记岔不成?亓妙就是在复刻我之前用过的八荒荡魔杵和雷霆万钧式,虽没运心法,可她一招一式,收势的弧度都与这两个武技分毫不差。”
最后四个字的分量太过于震人心魄,万俟昊顿觉惊愕,都忘记去斥责吕不瑶刚刚的行径。
“这么说来——”
司空卓缓缓开口,盯着场下的眼神若有所思,“上一场亓妙的攻势,和我指挥裂空鹏跟玉骨猿的路数颇有几分神似。”
裂空鹏和玉骨猿皆是司空卓的契命灵兽。
徐瑾辰在其他人惊疑不定时,轻声开口:“亓妙确实在效仿我们。”
卜命师顿了一下,继续说:“她在利用我们打败这些炼器师的方式,再次去打他们。”
四周一静,既惊叹亓妙这听上去荒诞的赢法,又骇然她做到了。
沐菱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不太确定道:“只是效仿招式,这些炼器师也不至于连还手都忘了吧。”
“不止是招式形似,”吕不瑶语气有几分古怪,“她似乎是将我用阴阳两仪棍的每一分劲力、每一处转折,乃至气机流转的微妙变化,都摹了个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