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没有运转心法、灵气覆体。”
然而这种程度的效仿,足以令这些前不久惨败于他们手下的炼器师胆战心惊——也会让这些炼器师做出完全出于本能地防守反应。
众人陷入沉默,有些被这个说法吓到。
楼长京喉结微动,略干巴地开口:“可是亓妙这模仿最多也是形似而神不似,他们只要冷静,就可以发现亓妙这攻势可轻易破解。”
话是这样说,但楼长京明白真的打起来绝非如此简单,场上其他人还没参透亓妙的制胜之法,而对手在祭出灵器前就被亓妙淘汰出局的行径,会给余下的炼器师带去极大的压迫感。
这种情形下,只有形似的比斗路数也足够让他们脊背生寒,而在他们看破困境之前,就会先一步被亓妙解决。
楼长京他们再度陷入沉默。
封莹忍不住看向默不作声的苍梧宗弟子:“亓妙只看过一次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她这样的善战苗子,为何会去修炼器师?”
其他人瞬间齐刷刷地看向苍梧宗五人。
柳如真那惯常似笑非笑的俊美脸庞此刻微微凝滞,他垂眼摩挲着灵牒,佯装没听到问话,楚婵性子强横,此时杏眼神色朦胧,漂亮的面孔上满是纠结,而唐鸣钦则是将剑修的冷峻贯彻到底,抱剑不言语。
——他们好像也没从长老那里听说亓妙在其他家的天赋可观啊。
——莫非、难不成他们对亓师妹的关心和了解还是太少了吗?
傅少蓉和亓妙没什么接触,她诚实道:“我也不知道。”
甘金蕾倒是挠了下脸颊,有点悻悻道:“应当有误会吧,亓师妹她其实没什么修体术和武道的天赋。”
尉迟明涓思索两秒:“甘金蕾,你这个亓妙没什么天赋的看法,是以你的天赋定的吗?”
她对靠拳头说话的那几家修士说的话不太确定。
甘金蕾不善地瞅了眼这魂修:“……不是。”
她和亓妙住在玄月峰同一个寝院,还被亲师弟委托,一直在给亓妙传授体术,她再清楚不过,亓妙在武学上的天赋是普通偏下。
甘金蕾发现没有人说话,掀起眼眸,对上了一众人狐疑的目光。
“……”
甘金蕾不禁捏紧了拳头,她深吸两口气,勉强没暴起打人:“亓妙能效仿我们,也许和她的灵器有关。”
灵器?
众人看向场下,视线从模块化武器挪到外骨骼。
“说起来,我记得第一轮炼器比赛的时候,亓妙好像在观礼台上说过,穿上她这法衣可以媲美体修强者。”司空卓率先道。
万俟昊瞪大眼睛:“……那不是故意夸大的吗?”
一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初只在薄煊身上看出那外骨骼可以帮助躲避攻势,也没见到在出手时有什么助力啊。
可很快,他们就自己摸了个答案——亓妙的灵器稀奇古怪,也许是薄煊不会展示,而炼制外骨骼的亓妙,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展示出外骨骼的强势。
万俟昊舌尖抵着上颚,有些不爽,第一轮炼器比赛请法修协助展示灵器时,他也被选中了,但是当时亓妙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那法衣真的太丑了。
一边的尤瞳有些心动,又有些为难:“可卖两千万灵石是不是太贵了。”
有点小钱的仰星沅庆幸道:“我砸锅卖铁倒也可以凑齐这笔钱。”
尤瞳闻言抬眸,不着痕迹地从对方身上扫过一眼。
吕不瑶不像这些身单体薄的修士对外骨骼心动,她更好奇另一件事:“亓妙这样的方法还是很险,要是稍多用几次被发现端倪,她就不能再用这种办法取胜了。”
而且,上次御器考验,并不是所有炼器师都是被他们打败的——亓妙那支队的炼器师都是亓妙本人淘汰的。
遇上这些人,亓妙要怎么办?
楚婵总算接了话:“亓师妹应该不止这一手准备。”
柳如真和唐鸣钦附和点头。
他们同住灵霄客栈,十分清晰地记得亓妙知道炼器比赛第一名可以得到五千万灵石嘉奖时,那打了鸡血的亢奋模样。
想到这里,楚婵忍不住同柳如真和唐鸣钦交换一个担心的眼神,趁着别人没注意,小声道:“万一亓师妹没守住第一,伤心难过怎么办?”
亓妙显然已经将五千万灵石视为自己囊中之物,前几天有多兴奋,错失后必定会情绪反弹。
要是以此一蹶不振了该如何是好。
唐鸣钦皱眉沉思,像是听到了什么很难的问题。
柳如真手指轻敲在灵牒上:“带她在城里吃点好的,散散心情?她一向有些贪嘴。”
甘金蕾虽不是亓妙的债主,但她还挺喜欢这炼器师妹,跟着楚婵小声道:“亓师妹对很多事都不太了解,据我所知,她还蛮喜欢听故事的。”
她和孟笑慈在寝院东扯西聊时,亓妙总是乖乖地坐在一边,眼睛亮晶晶地听她们说。
楚婵郑重点头,拿出灵牒:“我叫邱屠提前准备几个。”
邱屠经常给亓妙科普修仙界常识,肯定也是讲故事的一把好手。
傅少蓉看看左边的甘金蕾,又看看右边的楚婵,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会很不合群,犹豫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憋出了一句:“今日是渡星节,晚上城中会很热闹,可以带她逛一逛。”
柳如真伸直腿,懒散地点头:“嗯。”
其实不管亓妙拿什么成绩,他们都准备今天晚上带亓妙过渡星节,让这个炼器师妹歇一歇。
还债很重要,负债人身心健康也很重要。
他们的声音都放得极轻,但,看台席位与席位间,总共就那么一点距离。而在座的又都是修行者,谁都听得到这对话。
封莹他们听着听着,神情逐渐古怪,心道短短三年不见,苍梧宗各家竟相处的如此和谐,还对别家的师妹这样照顾,这变化真的好大。
诸如万俟昊这些知道亓妙身份的,神色更加微妙:不就是一个小小炼器比赛的第一名,失之交臂了,也不至于这样哄吧。
他们一众人窃窃私语时,亓妙又拿下了两场胜利,她的对手到了东极另一个天才炼器师,息陶。
宗政燕从对苍梧宗溺爱少宗主的叹息中抽离出来,看向四方水镜。
如今后方看客交头接耳的内容已经变了,他们开始关心,息陶能否打破僵局,成为第一个在亓妙面前施展出灵器的人。
这个答案来得很快。
息陶一进幻境,也召出他的灵器,但不同于前几位的是,他直接用了一件灵器。
水镜中,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到最后,只能从画面的虚影中判断出他在哪。
这虚影是为了方便看客们观战,而在幻境里,压根看不到息陶。
灵寂坛顿时爆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这是什么灵器?!居然能隐匿身形?”
“没听说过有这样的灵器啊。”
“且听,底下东极的弟子在说这灵器是息陶悟得的玄机灵器,名为青冥化雾佩。”
“不愧是东极的炼器师天才啊,这个年纪就独创出新灵器。”
“要是论炼器道悟性,还是亓妙更甚一筹吧,她做的灵器我都不曾见识过。”
“先别争这个了,你们说,息陶用了这件灵器,是不是就不会被亓妙发现?”
宗政燕他们挑了下眉。
万俟昊扯了下嘴角:“看起来亓妙不能再用之前的方法了。”
另一道声音与他同时响起——
“看来这把也没什么悬念。”
万俟昊一愣,和第二道声音的主人对上视线。
楚婵瞅他一眼,神情变得洋洋得意:“真是不巧,这灵器对亓师妹不起作用。”
万俟昊还没质问楚婵怎么笃定的,身后的看台已经先一步发出了惊叹。
“亓妙还是知道息陶在哪!她直接向息陶所在的地方去了。”
“此等手段……莫非亓妙还略微通晓天机卜算之术?”
一片揣测声中,连徐瑾辰都露出了讶异。
徐瑾辰忽地从幻境移开视线,看向苍梧宗五人:“亓妙覆在眼上的是何物?”
柳如真眉梢轻扬,恢复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物名为何,我亦不知,不过徐道友,你既算得出魂修匿形、符修遁法瞒不过她的眼睛,怎么没算出,亓妙破二法的关窍,正是你所问之物。”
观礼台上,赫连胜娥也十分惊讶。
若非她亲自请动老祖,将上次修复亓妙一行人受损神魂的灵寂坛带回管教,她此刻就又要疑心灵寂坛徇私了。
宗政明若看了一眼亓妙戴着的勘测眼镜,又听了听看台上打听勘测眼镜的声音,她偏头向其他人求证:“今日举办的是比斗挑战吧?”
怎么越看越像是亓妙的灵器表演赛?
第103章
宗政明若内心的蛐蛐并不完全是冤枉亓妙。
今日比斗挑战, 亓妙确实存了些展露外骨骼真章的心思。
和近日风靡修仙界的全息手环相比,外骨骼的处境有些尴尬。
外骨骼现世时引发的轰动不小,跑来找她询问外骨骼的人也挺多, 但最后成交的订单却寥寥无几。
她和双一潜在仙门逸闻里,做了一阵子的云市场调查, 双一分析出外骨骼不畅销有两大原因:
其一是价格门槛,外骨骼装备昂贵,不少人觉着花两千万灵石买一件丑陋上品法衣的行为太冤大头了;其二是外骨骼的声名不显, 其作用还很模糊,这本来是寄希望于薄煊帮忙宣传的, 然而不知何故,后者买走外骨骼后, 一直藏着掖着不穿出来。
前者亓妙无法,外骨骼作为轻型机甲,材料成本高,炼做一件便需几日, 实在难以降价,可后者的话,亓妙觉得还可以拯救一下。正好她比武斗法需要借助外骨骼, 能趁着这个机会向各方财神正确示范一下外骨骼的潜在威力。
但勘测眼镜受到热烈的关注,在亓妙预料之外。
亓妙破隐了息陶的灵器, 待后者惊觉背后劲风袭至, 她已逼近身侧, 足尖精准地抵在息陶的命门,如甘金蕾曾经那般,“咔嚓”一声脆响,了结了息陶的生机。
幻境消散, 亓妙从席位上刚睁开眼,双手就被羽双紧紧地握住:“亓师妹,你竟可以识破隐匿灵器!”
亓妙眨了下眼睛,想说什么,头上降下一道质问声。
“亓妙,比斗挑战一人只能携两件灵器进幻境,你为何可以带三件?!”
亓妙顿了一下,抬头望向冲至她面前的黄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