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凛丞急道:“我去看看。”
雨眠忙道:“我也去。”
平掌柜连忙把楼雨眠按住,“你别去,你好好休息。”
凛丞出了门,循着声音摸到了门外。
只听陆今朝气道:“不管怎么样,一个青楼公子绝不能进陆家的门。”
陆锦澜耍赖道:“我不管,反正他怀孕了,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名分。您要是不准,我一辈子都不娶了!”
紧接着又听陆今朝无奈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不是娘不让你娶,只是这样就太委屈凛丞了,他怎么肯?”
凛丞忙立马推门进去,“陆姨母,我肯的。锦澜这么做,是她重情重义。我没有看错人,您就准了吧。”
陆今朝一愣,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凛丞啊,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澜儿能够娶你过门,是她的福气。可是,我还是不能同意让那个青楼男子进门。”
凛丞忙问:“为什么?”
陆今朝道:“就算你不介意,你娘不可能不介意。她那个脾气,我可害怕。”
凛丞想了想,眼睛一亮,“咱们不告诉她就是了,你们不说,我也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呢?等到我们成婚以后,她发现了也来不及翻旧账了。”
“这……”陆今朝看似为难的摸了摸下巴,“这不好吧?我和你娘是挚交,这么骗她,我有点儿过意不去。”
凛丞急道:“我知道您是忠厚的人,这次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撒一次谎吧。我不想锦澜为难,您也希望她高兴,对吧?”
陆今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陆锦澜激动的拉住凛丞的手,由衷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
她兴奋的勾住凛丞的脖子亲了一下,陆今朝看得直皱眉,“咳!”
二人尴尬得低下了头,相对红了脸。
*
陆锦澜这两日心情奇好,在书馆帮项如蓁理着书,都高兴得哼起了歌。
项如蓁道:“要当娘了,这么开心?”
陆锦澜一笑,“那是,我这叫双喜临门。雨眠怀孕,我和凛丞也马上订婚了。”
晏无辛忙问:“订婚宴上是不是能见到你岳母啊?让我们也一睹虎嫖大将军的风采。”
“别提了,本来我也以为能正式见一下她老人家。没想到凛丞收到来信,他娘说她无诏不能进京,估计只有我岳父能到场。对了,你们到时候可别提雨眠的事儿,雨眠这几天住在久安堂,咱们来一个瞒天过海。”
三人正说着,晏钰在外面拍了拍窗,三人见她拿着包袱,忙问:“明天才休沐,你现在就要走啊?”
晏钰道:“家里有事,我提前回去。上回咱们说的事,我找关系报给了朝中大员。听说圣上已经决定再发一次赈灾银,并且派可靠的人去北州查清贪腐。”
陆锦澜笑道:“有多可靠?别给人收买了。”
晏无辛道:“就算不被收买,也未必能查出实情。北州水深,到处都是关系,谁去了都得有所顾忌,鬼知道怎么下手。”
项如蓁道:“咱们倒是不涉及任何关系,可以无所顾忌,可惜没人让咱们去。”
晏钰想了想,“我再去打听打听,也许人选还没定下来,我走了。”
陆锦澜一想,反正学院没什么事了,“那我也走了,我岳父应该快到了。最近京城不太平,我去城外迎一迎。”
这古代也没个手机,不能实时联系。一封信路上走个七八天,全凭感觉接人。
她到了城外,随便找了棵大树把自己高高的挂上去,晃悠来晃悠去的等着人来,一不小心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见洗墨在下面喊:“少主,宋公子的爹已经到了。没走这条路,老娘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陆锦澜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先走吧,我马上回。”
她醒了会儿神,刚要从树上下去,忽然看见下面跑出来几十位黑衣人,甚至有一个正往她所在的那棵树上爬。
难道有热闹可以看?陆锦澜默默缩了回去,将自己隐蔽在茂密的树丛中。
第45章 相当的微妙
这伙黑衣人大约有四十多个,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且有备而来。她们带了不少工具,飞镖、弩箭、绳索、铁铲……一眨眼的功夫,飞快的布置好陷阱,各自隐蔽。
她们的身法极为敏捷,武功不俗。陆锦澜不由得紧张起来,到底伏击什么样的人,需要出动这么多高手?
不多时,一位衣着破烂的中年妇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出现。她戴着斗笠蒙着面纱,看起来身体很不好,身躯佝偻一直在咳嗽。可当陆锦澜看向她的脚下,便知这些表象都是伪装。
习武之人的脚步很轻,功力越深,步伐越轻盈。真正的武林高手,从数丈高台落下,也能轻得像羽毛一样。这是融入身体的本能,做不了假。
寻常人瞧不出来,可内行人一看就知道,黑衣人怎么会看不出来?陆锦澜暗自为这位妇人捏了把汗。
果然,黑衣人的首领有所察觉,她打了个手势,瞬间有十数支箭从不同方向射了过去。
只见那妇人身型陡然一变,挥动手中拐杖快如闪电,啪啪啪瞬间将箭矢一一击落。随即她从容的稳住脚步,举起手中拐杖,包裹着拐杖的破布散开,寒光一闪,陆锦澜才发现那是一支漂亮的银枪。
那人声音沙哑道:“老妇只是个赶路人,烦请诸位英雌好妇高抬贵手,放我过去。”
黑衣人首领不屑道:“你是谁我们心知肚明,不必假装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若自愿就死,我们给你留个全尸。否则,你必将身首异处。”
妇人冷哼一声,“无知鼠辈,想要取我的性命,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妇人亮出银枪,数十个黑衣人跟毒蝎一样,瞬间涌了上去。
陆锦澜在树上观战,只觉得那妇人枪法精妙内力刚猛,她将一杆银枪使得气贯长虹虎虎生风,瞬间逼退正面来敌。反手一扫,中招者必倒,且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
陆锦澜看着不由暗暗叫好,好枪法!好身手!好内力!以寡敌众,只用了十数招便占据上风,真乃大英雌也。
虽然不明情况,但陆锦澜几乎想要闭眼站队她这边了。不多时黑衣人接连损伤,便故意将那妇人引向陷阱的位置。
这么一来,那妇人非吃亏不可。陆锦澜急得大喊:“小心陷阱!”
下面的人俱是一愣,各自心惊。树上有人,她们竟然毫无察觉?
大家暂时退开几步,黑衣人道:“何方高手?下来说话。”
陆锦澜翻身而下,开始好心劝架:“停手吧,你们不是这位前辈的对手。生命只有一次,何必非要送死?”
黑衣人气道:“关你什么事?哪里来的黄毛丫头,速速闪开!”
陆锦澜好心被当驴肝肺,这火蹭一下就上来了。她一咬牙,“你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前辈歇歇,让我来!”
她踢起地上的长剑握在手里,一个闪身杀入了包围圈,一招踏月摘星便逼得三五个黑衣人不得不抛下手中兵刃。
那妇人不禁赞了一声:“好剑法!”她原本见陆锦澜如此年轻,还有些担心。可见她剑术精湛身法奇绝,担忧便转变为欣赏,甚至忍不住提枪上阵,再次杀入包围圈,与她并肩作战。
陆锦澜打着打着,忽听那妇人道:“你的招数诡谲,衔接却不够连贯,平日是不是练习不够缺少实战?”
陆锦澜说:“是啊,我懒得练习,也没那么多架打。”
此时的黑衣人越打越气,她们在这儿乒乒乓乓奋力厮杀,可在这兵器撞击铮铮作响的背景音下,这俩人竟然面不改色气不喘的聊起来了?
更可气的是那妇人立刻擒住一个黑衣人的手腕,在混战中用枪法给陆锦澜演示剑招,“你上一招不必使完,接这一路蜂围蝶舞,更显神效。”
陆锦澜如法炮制,也抓过一个黑衣人,像那妇人那样长剑离手,绕着黑衣人的脖颈旋转一周,一脚将长剑踢出数丈,黑衣人纷纷闪避。
陆锦澜眼睛一亮,“多谢前辈指教。”
黑衣人首领登时破口大骂:“去你爹的,拿我们当教具呢?撤!”
黑衣人霎时间撤了个干净,二人相视一笑,那妇人拱手道:“多谢你出手相助,请问少侠尊姓大名?”
陆锦澜迟疑了一下,留了个心眼。她想:我现在也是个名人,还是不要随便报出人名了。免得卷入纷争,惹来麻烦。
她回礼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不出手,她们也奈何不了您。前辈可要进城?我与您同路。”
走之前,陆锦澜将黑衣人布置好的陷阱破坏掉。面对妇人探询的目光,她笑道:“免得路人不小心中招,伤了无辜。”
那妇人连连点头暗自赞赏,路上便和她攀谈起来。
“你看着很是年轻,多大了?”
“十六,快十七了。”
“好年岁,老妇今年四十有五,真羡慕你青春年少正当时。”
陆锦澜笑道:“前辈老当益壮,也正是好时候。今天围攻你的都是年轻人,以多欺少都敌不过你呢。”
那妇人大笑了几声,“说的也是。对了,你这般身手不该浪费,你在何处效力?娶夫生女了没有?”
“我还在读书呢,就快娶夫了,生女嘛,也……也快了。不过……不过这个……”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现在的家庭关系。那妇人会意道:“生女的小郎,不是你要娶的夫吧?”
陆锦澜尴尬一笑,“的确是这样。唉,男人多了也是麻烦。我娘说普通男人我要多少个都行,可要生的这个小郎出身不太好,她怕亲家介意。”
妇人道:“女人嘛,三夫四郎是寻常事。你这般年少有为,将来注定出人头地,有多少个男人都不足为奇。只是若出身不好,还是不要让夫家知道,少一宗麻烦。”
陆锦澜拱手,“前辈说得极是,您听起来很擅于处理这些关系,您有几个夫郎?”
妇人笑道:“明面上嘛,就一个。”
陆锦澜“哦”了一声,“那背地里是有些露水情缘?”
妇人呵呵一笑,“那自然是有的。不过咱们身为妻主,一定要拎得清。外面的男人像美味佳肴,什么菜式都有,你厌倦了家里的,就去外面换换口味,不必委屈自己。可也不能忘了,家里的正夫才是必不可少的白米饭,你要给他体面。妻夫同心,家和万事兴,更有助于你成就一番事业。”
陆锦澜连连点头,“晚辈受教。”
那妇人眼里含着笑,低声道:“不过我倒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到了需要隐瞒的程度?”
陆锦澜悄声道:“不瞒前辈,我那小郎是我从青楼里赎出来的。”
妇人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你个小丫头,怪会风流。”
陆锦澜忍不住笑道:“这也不能怪我,他性情又好又贴心,他被培训过很专业很会伺候人,那就是不一样啊。而且我跟您说,他第一次就是跟我,我要是不赎他,他宁愿为我守身差点自尽了。您是不知道,这青楼里的男人也有他的好。”
那妇人听到这儿,忙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当我没用过青楼里的男人?我跟你讲,我年轻的时候……”
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城里走,一路上说说笑笑,几乎称姐道妹了,直到守在城门口的宋凛丞迎了上来。
“娘!锦澜!”
“娘?”
“锦澜?”
二人瞬间石化,陆锦澜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我这嘴怎么跟棉裤腰似的,怎么这么松呢?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的,结果自己亲口说出去了。
宋婧骁脸色也极差,她也没想到,听她说自己的风流往事的少娘正是她未来的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