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几位顾命大臣佯装无事,先将消息按住。我此番出来,名义上是接皇太夫和十九皇女回宫,实际上意在调度外围兵马回上都,护卫宫城。”
陆锦澜啧了一声,“您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说自从你国先皇离世后,你们姜国折腾几年了?还没稳定下来?”
索红珠无奈道:“五年间我已经做了两次顾命大臣,可惜啊,天不佑我姜国。老妇虽有沙场征战之勇,可平息皇族内乱,实非我所长。”
见她愁眉不展,陆锦澜眼珠一转,低声道:“我有一妙计,可保你们姜国一劳永逸国泰民安,你想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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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上新!
第153章 真得找几个男人
索红珠迟疑了一下,她不信陆锦澜这么好心,但转念一想听听也无妨,便道:“请皇上指教。”
陆锦澜未言先笑,低声道:“说了你别生气啊!朕觉得,你可以考虑扶十九皇女上位。”
索红珠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僵在那里,开口前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皇上,为何要开玩笑?”
陆锦澜摇了摇头,“此等大事,朕怎么会拿来玩笑呢?朕是认真的。”
索红珠苍老矍铄的眼眸闪了闪,更为不解,“十九皇女并非先皇血脉,我若扶她上位,岂不是混淆皇室血统?”
陆锦澜反问:“是天下苍生重要,还是皇室血统重要?你们刚殡天的那个皇帝,倒是皇室血统,有用吗?没用啊。”
“这这这……”索红珠气到语塞,“这不该是这个理啊!再说,就算我不说破血统之事,十九皇女尚且年幼,上一任皇帝都无法摆平的局面,她如何摆平?”
“而且我们几位大臣已经议定,要从当今皇帝的皇女中择立皇储。先皇诸位皇女纷争不断,个个都不能为大局着想,我们已经不考虑了。”
陆锦澜不以为然,“你们先皇的诸位皇女为了皇位争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扶一个小辈儿上去,她们就肯消停了吗?”
“不是我吓唬你,除了十九皇女,只怕你扶哪个上去,都是朝不保夕,不知道要引发多少次宫廷血案。”
索红珠反问:“难道我扶十九皇女上位,诸皇女会放过她?”
陆锦澜仰靠在椅子上,微微一笑,“央儿是朕的女儿,她们敢动她一根毫毛吗?”
“朕眼下虽不便公告天下,说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朕可以告诉所有人,她是我认下的义女,朕倒要看看谁敢动她。”
索红珠一时无言以对,但还是觉得这事儿怪怪的,哪里不对劲。
陆锦澜道:“自从五年前咱们打完那一仗,你们姜国便动荡不休,闹得举国上下民心不安。你们外有强敌,内部还不团结,若不用非常之法,是安稳不下来的。”
索红珠沉默片刻,终于说出心中的疑问:“我怎么觉得这非常之法是将江山拱手送给您呢?”
陆锦澜连忙摆手,“不能这么说,是让央儿做你们姜国皇帝,又不是让我做你们姜国皇帝。有老将军您盯着我,我怎么会要你们姜国的江山呢?”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扶央儿上位,我会跟周围各国打好招呼。以我嬅国的实力,我若开口,大家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央儿虽然是个孩子,但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又有你们几位肱骨之臣尽心辅佐,出不了什么乱子。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局面,别的其实都不重要。”
索红珠微微点头,“好像也对……”
她被陆锦澜忽悠得迷迷糊糊,脑子里一团浆糊上了路。
队伍里多了一支武艺高强的护卫队,那都是陆锦澜的心腹,派来保护皇太夫和十九皇女的。
索红珠一路上都在琢磨,陆锦澜的话总是看似荒谬,细寻思都有几分道理。
毕竟嬅国如今上下一心,国力强盛,是当世第一大国。
反而是姜国周边,各国蠢蠢欲动,都想趁着姜国形势混乱,侵占土地,占几分便宜。
如果陆锦澜能成为姜国的强援,光凭这个金字招牌就足以安外。内部就更不用担心了,诸位皇女虽然争执不下,可一旦赫连央登基,谁敢暗害陆锦澜的女儿呢?
别说夺她的皇位害她的性命,就是伤了她一根手指头,只怕陆锦澜都要以此为借口,兵临城下……
索红珠坐在马上,频频回首,只见赫连央端坐在马车中,专心致志的翻动着书本。
小小的人儿,似乎一点也不怕冷,随意披着貂裘毯子,身上只穿着薄薄的棉衣。她手举着书,那样认真的看着,跟个大人似的。
她还不到五岁,怎的这般沉静?
留意到索红珠注视的目光,赫连央送目过去,笑问:“大将军为何这般看着我?”
索红珠微笑道:“天这么冷,殿下怎么还开着窗?”
赫连央道:“我天生体热,无惧寒冷。再说凉快些,让人头脑清醒,更有助于读书。”
索红珠劝道:“马车颠簸,殿下睡一会儿吧。你年纪小,人又聪慧,何必如此紧张功课?”
赫连央给她看了眼手中的书封,“这倒不是功课,是……义母送给我的史书。我闲来无事,看着玩玩。如今嬅国境内的官道都是柏油路,我的马车又换了嬅国新制的轮胎,一点也不觉颠簸。”
“我年纪虽小,却也该勤学苦读。若有一日天降大任于我,好从容应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丝狡黠,那副神态简直是活脱脱的小陆锦澜。
索红珠心里咯噔了一下又一下,她本来是痴狂的血统论者。
赫连央不是先皇骨血,让她心有疑虑。
可她现在忽然想:赫连央既然有陆锦澜的骨血,能不能也像陆锦澜那样,成为一代英主呢?
或许,可以试试?
*
姜国忙着内乱,嬅国却在准备着春耕了。
项如蓁看着各地送来的喜报,高兴极了。当初她和陆锦澜坚持推行的科学种田法,一年比一年完善,农户的收成几乎翻了一倍还多。
项如蓁兴冲冲的去找陆锦澜,发现陆锦澜正在命人收拾东西,关山月和徐琳也在。
项如蓁忙问:“皇上,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锦澜笑道:“我正想派人通知你和无辛,正好你来了。你也回去收拾东西吧,咱们准备下江南。”
之前陆锦澜让关山月寻人,关山月寻到了,有人在姑苏大孤寺附近见过清玄。
陆锦澜一想,她还没下过江南呢。这些年都在北方折腾,见惯了大漠孤烟塞北风光,见识了西风残照辽阔高原,还没去看过江南水乡。
都说这江山是她的,可她还没仔细瞧瞧呢。正好借此机会,出趟门,旅旅游,享受享受,顺便把清玄和孩子接回来。
她是这么想的,但她当然不会这么说。朋友是推心置腹的朋友,但就因为推心置腹,她完全知道项如蓁会怎么想。
所以当项如蓁问:“下江南做什么?”
陆锦澜刚要拿出新编的理由,关山月已经开口道:“之前皇上让我寻访的清玄法师找到了,在姑苏大孤寺。”
话一出口,陆锦澜便揉了揉耳朵,她预感到项如蓁要开始念经了。
徐琳不了解情况,还在一旁附和道:“啊,皇上真是重情重义。”
果然,陆锦澜紧接着便听到项如蓁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
“皇上身负天下,岂可为了一个男人大动干戈?皇上出门不是小事,一路上花费不少。”
“眼下咱们虽然国力昌盛,但也要居安思危。这几年咱们大兴土木搞建设,已经花费巨大。今年工部的工程规划比往年更多,又要有许多大的开销。”
“皇上这一出宫,各地官吏军民接驾送驾,实在是劳民伤财……”
陆锦澜连连摆了摆手,“找清玄只是顺便的事儿,朕心系天下,岂会为了一个男人折腾千里?这不是快春耕了吗?江南是鱼米之乡,朕想巡视春耕,体察民情。”
“无需叨扰大小官吏军民一干人等,朕微服私访,花不了多少钱。朕把皇母带上,一应开销,自有陆家出,不必动用国库的钱。”
关山月眉头微蹙,还在暗自寻思:皇上刚才没提巡视春耕的事啊!
徐琳已经面不改色,老成持重地说道:“皇上重情重义不假,但更重农。”
关山月猛地看向她,她没见过世界上这么会拍马屁的人,还能这么急转弯?
如此一说,项如蓁的担忧通通解决了。她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欣然地问道:“那咱们何时启程?”
*
三天后,一辆商人打扮的车马出了京城,一路往江南去。
陆锦澜、晏无辛、项如蓁三人骑着马在前,关山月、徐琳骑着马在后,马车里坐着陆今朝和平希玉。
平希玉原本是怎么也不肯上车的,一个劲儿念叨着:“没有皇上骑马,我坐车的道理。”
陆锦澜直接把她按在车上,“咱们出来了就不分皇上臣子了,都是老百姓。您是我的长辈,你就坐车吧,我倒愿意和她们骑马。”
一句长辈把平希玉弄得眼圈都红了,“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陆今朝拉着她笑道:“这孩子一向如此,当了皇上也没架子的。你陪着我坐车,别看坐车轻巧,这些年轻人都是只做大事不理杂事的,路上食宿都指着咱们两个老家伙操心安排呢。”
陆锦澜闻言笑道:“我就说带两个男人出来,应付些琐事,您非不让。这么一来,可不就得您和平掌柜操心了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南,只顾着玩,别的我可不管了。”
项如蓁策马过来,“说什么呢?”
陆锦澜嘿嘿一笑,“说体察民情的事儿。”
几天行程下来,陆今朝最先后悔。她来找陆锦澜说话,一见面怪道:“你这裤脚怎么湿了一块?”
陆锦澜:“别提了,我刚去倒洗脚水,手一滑溅了我自己一鞋,裤脚都湿了。”
陆今朝笑问:“你是不是好几年没倒过洗脚水了?”
陆锦澜笑道:“岂止啊!自从有了夫郎,我就没自己洗过脚。”
“在家里腰都不用弯,在宫里也有人伺候着,就是在军营里也有打杂收拾的。”
“这回出来,您不让我带男人,说琐事您来管。如蓁不让我带随从,说她伺候我,早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我不伺候她就不错了。”
母女俩笑了笑,陆今朝道:“不让你带男人出来,是娘错了。咱们这一群大女人,还真需要几个细心周到的男人照顾。”
“我看,咱们路上找找,合适的带回宫里。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买几个侍男,让他们打打短工,咱们多给些工钱。只不过这样一来,咱们路上说话就不便了。”
陆锦澜听着话音儿,陆今朝是仔细寻思过这事儿了。
她愣了一下,“这有点突然吧?一时半会儿的,上哪找去?咱人生地不熟的,也没合适的啊。找到清玄就好了,他回不回宫的另说,先让他把我这脏衣服洗了。”
陆今朝微微一笑,“你是皇上,找男人自然严格些,不好找。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岁数,又是个商人,不难找。”
……
陆锦澜脑内一阵乌鸦飞过,她突然开始怀疑:陆今朝一开始不让她带男人,不会就是为了路上收几个吧?
晏无辛进屋的时候,看见陆锦澜坐在床边发呆,“你想什么呢?”
陆锦澜回了回神,“没什么,想到一句诗,老妇聊发少年狂。对了,你干什么去了?”
晏无辛喜道:“我到街上打听新鲜事啊!你猜怎么着?真让我打听到一件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