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雪拉着儿媳妇,兴奋地一头扎进人海,首先进的是金店,玉镯虽然好看,但哪有黄金保价。
想在他们那个年代,一克黄金已经卖到了八百多一克。
八十年代才八十多一克,整整翻了十倍。
姜如雪两眼冒着金光,必须给自己买一只大金镯子,再给闺蜜买一条大金项链。
有个年轻小姑娘正在试戴一条金项链,姜如雪一眼相中,走上去好言跟人打商量:“妹妹让我呗,我快绝经了。”
小姑娘年纪和罗香玲差不多大,二十出头,长相清秀,身材纤瘦高挑,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仿若一朵风中飘摇的小白花。
导购员为难地看向小白花。
小白花回头,立马冲姜如雪甜笑地打招呼:“姜婶子是你啊。”
姜如雪再看她,想起来了,是儿媳妇在幼儿园的同事,关系处得也不错,毕竟两人带的一个班。
儿媳妇有编制,是小一班的班主任,而眼前这位因为是临时工,所以哪怕比儿媳妇先进幼儿园两年也只能当副手。
“唉,就说眼熟,原来是小花老师啊。”姜如雪记不得对方名字,就随口喊了一个,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果不其然,小姑娘抿了抿唇,表情有不自然,“姜婶子,小花老师是我们学校大一班的保育员,我是和香铃一块带班的丽丽老师。”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婶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给记叉了。”姜如雪道完歉,转回正题,“丽丽老师,婶子我真的太喜欢这条项链了,你就让让婶子呗?”
年轻那会儿,对倚老卖老嗤之以鼻,现在不要太香。
丽丽老师取下脖子上试戴的金项链,拿在手里,低头端详。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姜如雪心想:只要她说自己也很喜欢,她不会再强人所难。
第19章 未来儿媳
“既然姜婶子喜欢, 那我就,”白丽丽一副忍痛割爱的委屈表情,嘴唇都咬得微微泛红了, 将项链递给姜如雪, “不夺人所爱了。”
导购员同情丽丽老师,带着个人情绪看姜如雪:这是店里最受欢迎的款式, 只剩最后一条,明明是小妹妹先看上, 这大姐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其他那么多项链, 就抢别人心头好, 看着打扮得体,保养得也好,以为素质不会太差,结果,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如雪无视导购员愤愤不平的目光, 接过金项链, 对着镜子随便比划了两下,“小妹妹, 麻烦帮我包起来, 还有那只金镯子,一并拿了。”
导购员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闪烁着亮光。
金项链克度一般就在10克左右,卖出去一条, 提成并不多,但金镯子不一样,是金项链的3倍往上。
在金钱面前, 成见算什么,导购员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冲着姜如雪笑得跟朵花似的。
白丽丽看到这一幕,心中尽是酸涩,这社会太现实了,所以说这人一定要有钱。
“姜婶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香香老师没有来吗?”白丽丽主动过去搭话。
“小香玲去卫生间了,算算时候,也该回来了啊?这丫头该不会迷路了吧?”姜如雪伸着脖子往外望去,看到挤在人群里的罗香玲,像一颗随风漂泊的浮萍,她一头扎进去,将人拯救出来。
罗香玲被人群挤得满头大汗,乖巧柔顺齐耳短发乱了,脸边的碎发糊在脸上,姜如雪帮她理了理,心疼,又怒其不争,“你说你这么小个,又这么年轻,挤不过一群大妈就算,也不知道喊我帮忙,我再晚点过去,你还不得被挤成肉饼啊。”
罗香玲挠挠脸,嘿嘿傻笑地赞同道:“我刚刚都两脚离地了,太可怕了。”
正在打包金项链和金镯子的导购员抬头看两人一眼,“姐姐这么年轻,闺女都这么大了啊。”
“她是我儿媳妇,”罗香玲小脸还没散热,红扑扑的,姜如雪伸手捏一把,跟导购员显摆:“可爱吧?”
导购员迟疑了一秒,笑盈盈地点头,“可爱,和姐姐长得可真像啊。”
“哈哈哈,小姑娘嘴真甜,我就当你夸我了。”姜如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亲切至极。
到此,导购员对她的成见消失得一干二净,都说婆媳关系是世界上最难搞的,是天生的仇敌。
这位客人把儿媳妇当闺女疼的,人品和心地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反倒是自称丽丽老师的女同志很可疑。
导购员忍不住多看两眼,罗香玲循着视线转头,终于发现对方的存在,惊喜地打招呼:“丽丽老师你怎么在这?”
“随便逛逛。”白丽丽回答完,略带羡慕地说,“姜婶子还给你买金项链,对你可真好啊。”
白丽丽之所以把金项链让给姜如雪,一是顾及对方政委夫人的身份,想姜如雪承了她这份情,而且不给又能怎样,她自己又买不起,二是听说姜如雪和她未来婆婆关系变好了,姜如雪给自己儿媳妇买了金项链,她未来婆婆说不定也会给她买一条。
如此一来,她不仅可以白捡一条金项链,还能给邻里留个懂得谦让的好名声。
“项链不是给我买的,是我妈给景婶子买的。”罗香玲实诚。
白丽丽噎住。
这……一个外人都送金项链,那她这个准儿媳是不是要买一只金镯子啊?
金镯子那么贵,让她送,做春秋大梦去吧。
“姜婶子出手真大方,景婶子收到肯定会很喜欢。”白丽丽笑着说。
首饰打包好,姜如雪交完钱,三人从金店出来,白丽丽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姜如雪以为她在找人,然后发现并不是,而是怕她们和某人撞见。
“姜婶子,香香老师,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白丽丽道别完,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姜如雪和罗香玲上二楼买特产,随口一问:“刚从卫生间出来有没有碰到熟人啊?”
罗香玲想了想,点了下头,“好像看到了周同志。”
姜如雪狐疑地皱眉:“周同志是谁?”
“周国立啊,妈,就那个被您和景婶子刷下来的仪仗队排头兵。”
姜如雪想起来了,那小年轻模样长得也不错,就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傲劲,似乎对谁都不服气。
她和闺蜜都不喜欢这种,第一个刷掉。
勤务兵当然要选乖巧听话的弟弟了,一身傲骨的选回家干嘛?还要花时间驯化,她们没这个闲工夫。
“周同志和丽丽老师认识?”姜如雪问。
“听说是远方表兄妹,”罗香玲不解地眨眨眼睛,“妈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儿媳妇单纯,姜如雪不好多说,笑眯眯道:“反正闲聊嘛,对了,丽丽老师好像对景景挺在意的。”
“丽丽老师和陆鸣昌同志上个月相看了,好像很顺利。”罗香玲只是听白丽丽提过一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陆鸣昌不就是陆江的侄子吗?所以说原文中景招娣的“凶婆婆”对付的就是刚刚那个白丽丽了。
虽然接触并不多,但姜如雪第六感告诉她,白丽丽不是省油的灯。
比如和周国立的关系就很不清不楚。
如果清清白白,她不会紧张。
这件事还得回去问闺蜜,她对书中剧情更了解。
选购完特产,姜如雪拉着罗香玲上三楼买衣服,儿媳妇进去试衣服,她等在外面,不经意瞥到一条白底小碎花裙,她敢确定就是白丽丽身上穿的那件。
她记得白丽丽家庭条件并不好,她能进大院幼儿园任教全凭自身努力,但没有关系,只能作为临时工,福利待遇这块比罗香玲她们差远了。
工资不高,穿百货大楼的名牌衣服,好像没什么,但是逛金店买首饰就有点不正常了。
姜如雪更加确定白丽丽和周国立关系不简单。
从女装店出来,罗香玲停在了隔壁的男装店门口,“妈,来都来了,给爸也买一身衣服吧?”
公公拿的钱,她们买了大包小包一堆东西,把公公忘了的话,太让人心寒了。
“他每天都是军装,没时间穿便装,买了也是浪费。”姜如雪收拾衣柜的时候,看到庄行志清一色的绿装,真是一个头两个绿,有闲钱给他买衣服,不如把剩下的钱存她小金库里。
*
程宏坤这两天头疼死了,一回家闺女和儿媳妇就在吵架,一分钟不想多待,自带酒水去了隔壁庄家。
勤务员吴小卫开车去市里接姜如雪她们了,到饭点还没回来,程宏坤翻箱倒柜找出一盘炒花生米,端上桌,和庄行志就着喝起了小酒。
摆谈完心中苦闷,程宏坤表示羡慕庄行志生了两个儿子,不然就得像他们家姑嫂问题一大堆。
“当初嫂子给你生下闺女,你不是这副嘴脸。”程宏坤知道他喜欢闺女,把程玉从医院抱回来后,他没少往庄行志跟前显摆,庄行志到今天也记忆犹新,说闺女的尿布都是香的。
“好汉不提当年勇,”程宏坤心虚地打哈哈,转移话题,“你不是留了一坛人参酒吗?快拿出来给兄弟解解愁。”
庄行志说,“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呢?你都多大年纪了?难不成还想和弟妹再要一闺女?”程宏坤夹一颗花生米边嚼边劝道,“老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庄行志沉默地看着他。
“哈,知道了,”程宏坤想起来了,媳妇跟他说过庄行志珍藏的人参酒已经让姜如雪一伙人造了,“没了就没了呗,不妨直说,作为兄弟又不会笑话你,一把年纪还这么好面子。”
“什么没了?”庄行志不明所以。
“你还不知道?”程宏坤精神大振,酒醒一大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激动道,“你那人参酒早让弟妹偷喝没了。”
一坛酒而已,妻子喝了就喝了,庄行志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骗他。
珍藏酒喝完了,她往里面重新加了酒,他这才没发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汽笛声,姜如雪逛街回来了,和罗香拎着东西进屋,看到在饭厅喝酒的庄行志和程宏坤,她笑着招呼了一声。
程宏坤端起酒杯,给她使眼色。
姜如雪婉拒道:“我和小香玲在饭店吃过了,你们慢慢喝,等小吴停好车回来,让他再给你俩炒两个下酒菜。”
“还是弟妹想得周到,你说是吧?老庄。”程宏坤劝庄行志,“夫妻没有隔夜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姜如雪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扭头,和庄行志视线对上,老登这么严肃干嘛?她得罪他了吗?
瞥到桌上的酒杯,姜如雪如醍醐灌顶,人参酒的事让程宏坤给她捅出去了?
“程团,庄哥,你们怎么没喝书房那坛人参酒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姜如雪表情自然,完全没有做了坏事被人发现的尴尬和心虚,“哦,也对,原先的人参酒,都让我喝了,我重新买了酒灌进去,又添了两根人参,是要多泡些日子才入味。”
庄行志看着她,问:“你不是不喝酒吗?”
姜如雪脑子转得飞快,“这不是心中忧愁,借酒消愁嘛,谁让庄哥出差不理人的。”
最后一句话带着埋怨和委屈。
庄行志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细想又觉得合理,毕竟妻子一直以来都把他看得很重。
见人紧蹙的眉头有所松动,姜如雪乘胜追击,将手里的东西放沙发上后,从里面拣出一购物袋,往饭厅里走,“庄哥,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