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大戏
姜如雪从袋子里拿出新衣服和裤子, 往庄行志身上比划,非常满意地啧啧道:“我就知道庄哥天生的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 你觉得呢?程团。”
程宏坤憋着笑, “好看,一下年轻了二十岁。”
庄行志很少穿便装, 即使穿,也是黑白衬衣加西装裤, 正儿八经。
而姜如雪给他买的是花衬衣和大裤衩, 和陆江昨天穿的那身差不多, 流里流气,和陆江很搭,但庄行志要穿的花,实在太违和了。
程宏坤光是想想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年轻!好看!帅气!”姜如雪嘴上赞不绝口, 心里想的是:如果不是店家搞促销, 她才不会给庄行志买。
也亏得买了, 不然还不好哄。
拿人手短, 吃人嘴软,庄行志收了她的衣服, 自然不好意思再追究人参酒的事儿。
不管庄行志喜不喜欢, 姜如雪一股脑地塞他怀里,“不管去哪儿, 我都惦记着庄哥呢,最喜欢你了, 庄哥。”
就这么当着程宏坤和罗香玲的面水灵灵地深情表白了。
庄行志不自在地垂下眉睫。
把人哄好了,姜如雪放下心,“庄哥, 程团,你们慢慢喝,我去隔壁一下。”
打完招呼,姜如雪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小购物袋出门了,陆家已经吃过晚饭,郑海峰在厨房收拾,陆江陪着景渐宜在院子里看书,顺便浇个花。
姜如雪看他们相处得如此和谐,找到景渐宜不由地感叹一句:“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好。”
景渐宜喜欢在院子里看书,陆江连夜在树下搭了秋千,听到闺蜜的说话,坐在秋千上的景渐宜往旁边挪了挪,姜如雪坐过去,脚尖轻轻一点,秋千微微荡起,有风。
景渐宜将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天逛街买什么好东西了?”
一提这茬,姜如雪就来了兴致,亢奋地给闺蜜说起在百货大楼大扫荡的趣事,最后总结道:“线上买东西便捷是便捷,就是不够热闹。”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爱热闹。
“景景,等你休息,我带你长见识去。”姜如雪教景渐宜一招万能和人抢东西大法就是“先让给我,我快绝经了。”
景渐宜被她逗笑,用手摁她脑袋,“就你鬼点子多。”
姜如雪傻笑完,从秋千上起来,弯腰拿起地上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金项链,绕到景渐宜身后,帮她戴上,她肤色白,戴金色很好看。
景渐宜不在意项链是不是黄金,只要是姜如雪送她的东西,她都喜欢,伸手摸摸项链,看向姜如雪空空的脖子,“怎么没给自己买?”
姜如雪将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亮出来,“我也有。”
景渐宜嘴角微勾,“嗯。”
“还不知道你,我要是没给自己买,你肯定会把项链给我戴。”景渐宜虽然不善言辞,但只要有好东西都留给她。
景渐宜笑意到眼角,“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也知道的。”
“别人买的,可以不戴,我买的,必须戴。”姜如雪霸道得很。
景渐宜眼神宠溺,“好。”
“对了,今天在金店买项链碰到了一个小姑娘,”姜如雪坐回秋千上,和景渐宜说起了白丽丽,“我看她不简单。”
景渐宜点头,“确实不简单,景招娣凶婆婆的名声,就是她在外胡乱编排,实际上景招娣最多算一只纸老虎,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书里有说她和周国立的关系吗?”
景渐宜想了想,“提过一次,说是远方表兄妹。”
“没有其他关系?”看闺蜜不解,姜如雪说出心中猜测。
景渐宜觉得可能性很大,“周国立也是大院子弟,不过不住首长楼,而是住在普通家属房,陆江没有升迁前,陆家和周家是邻居,俩孩子年龄相仿,算是一块长大的发小吧。”
姜如雪听出端倪,“算是发小,那就是说两人感情并不见得多好了?”
“陆鸣昌从小各方面表现都很优异,是大院家长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而周家父母每次都拿陆鸣昌和周国立作比较,久而久之,周国立心中就种下了芥蒂,表面和陆鸣昌是兄弟,暗地里始终想赢一回。”
“所以勾搭陆鸣昌的相亲对象?”姜如雪撇嘴,“太不男人了,孬种!”
“书里没提这茬,”景渐宜停顿了片刻,想起白丽丽冤枉原主的一段剧情,“不过白丽丽的第一胎没保住,从二楼滚下来,当场小产了,她污蔑景招娣推的她。”
“你怀疑那孩子不是陆家的种,她做贼心虚不敢生下来,就一石二鸟把脏水泼景招娣头上?”姜如雪带入景招娣视角,越想越生气,骂道,“小贱人心够黑啊,咱得先下手为强才行,给她来个棒打鸳鸯,想都别想嫁进来。”
“又去放她的自行车气门芯?”景渐宜合上书,用书给姜如雪扇风。
“我小时候没发过烧,”姜如雪强调完,问:“你想想白丽丽和陆鸣昌啥时候结的婚?婚后多久有的孩子吗?那就是说这会儿都怀上了!爸那个根啊,我明天就去她家附近的小诊所蹲点去。”
像白丽丽这种小白花,无凭无据指认她,她只会装可怜,然后倒打一耙。
姜如雪记得老庄书房里有一台相机,她带过去多拍点现场照作为证据。
景渐宜要上班,姜如雪一个人行动,上午送罗香玲的路上,打听到白丽丽的家庭地址,从火车站出来,姜如雪直接找过去,从车上下来,让吴小卫先回家,完事后她自己回去。
进了诊所,姜如雪给登记处的大姐哭诉,说自己闺女让小流氓骗了,未婚先育,闺女说要来这做人流,她很担心,“我不敢奢求,只求闺女平安,哪怕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和她爸也愿意养她们娘俩一辈子。”
大姐也有闺女,直接给听哭了,不等姜如雪开口,就自己把登记表拿出来给她看。
姜如雪红着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视登记表,没找到白丽丽的名字,却看见了一个熟人。
大姐看她盯着那个名字,热情地说:“这位同志刚上二楼,你现在上去还来得及。”
虽说在这里工作,但大姐知道人流对女同志的危害有多大。
姜如雪谢过大姐上二楼,这时诊室门从里面打开,姜如雪赶紧躲到墙角,伸出头,就看到站在过道上的陶华,紧接着嘈噪声从楼梯间传来,程玉带着她妈和她哥赶到了现场。
如此情形,姜如雪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想给闺蜜打视频现场直播,摸啊摸,什么也没摸到,直到程玉带着幸灾乐祸的说话声传来:“妈,哥,看到没有?我就说陶华这个女人不安分吧,你们不信我,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看你们还怎么偏袒她?”
姜如雪如梦初醒,八十年代没有手机。
只能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把事发经过看清楚了听清楚了,回去才好复述给闺蜜听。
陶华明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婆家人,震惊之余,连忙跟丈夫解释:“小雨他爸,你听我说,事情不是小玉说的那样,我清清白白……”
来的路上,妹妹就跟他说了,这个小诊所最在手的就是帮人引产,程聪当时以为是妹妹又怀上了,现在离婚了不想要属人之常情,作为哥哥,陪她走一趟也是应该的。
至于妹妹为什么会把他妈一并喊来,自然是做人流的话,他一个大男人多少不方便,而他妈来了,他儿子肯定也要一块。
没想到怀上的人根本不是他妹!
在看到自己媳妇那一瞬,程聪的脑袋嘭地一声,像是被手榴弹炸过了,徒留一滩浆糊。
他和陶华没想过要二胎,行房事时格外小心,不可能怀上。
程聪笃定,死死盯着陶华的肚子。
陶华顺着丈夫的视线往下,她最亲近之人居然不相信她,陶华手指缩紧,拿在手里的病理报皱起。
“真要清白的话,就不会跑这来看病了,拿来吧你!”程玉一把拽过陶华的病理报告,“作为军区医院的职工,不去那边看病,偷偷摸摸自己找小诊所,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事到如今还想狡辩,妈,哥,你们看啊,这都什么啊?”
程聪伸头看了眼,不是怀孕,呼,大舒了一口气。
赵云珍上了年纪,眼睛不是很好,将抱在怀里的孙子塞给儿子后,从衣服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地审阅了一遍报告,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到一块,又看不懂了。
“怀上了?”赵云珍问闺女。
“没怀。”医生闻声出来解释,“一点炎症,好多女同志都有,看你们闹的,回去按时用药,过段时间就能康复。”
听医生这么一说,程聪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地,谢过医生后,说他妹妹纯属吃饱了撑得没事找事。
程玉不服气,斜楞陶华一眼,阴阳怪气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某个人不做亏心,干嘛怕鬼敲门?”
陶华不理她,径直上去,抱走丈夫怀里的儿子,看都不看婆家人一眼,自己下楼了。
小程雨感受到妈妈心里不好受,不再像平时那样要奶奶,而是两只小胖手搂住妈妈的脖子,乖乖地趴在妈妈的肩膀上。
小孩子体热,大夏天抱他,就跟抱了一个小火炉一样。
对被丈夫寒了心的陶华来说却是正好,她把儿子往怀里带了带。
程聪追在后面问她:“小雨他妈生气了?别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是小玉非要带我来,还有你也是,生病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自己跑小诊所来瞧病,换谁也得怀疑不是?”
第21章 滴血验亲
陶华眼眶发热, 鼻子发酸,得妇科病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吗?跑去军区大院一看,被有心人知道, 传得大院人尽皆知。
以前就罢了, 现在小姑子回来了,她事儿多肯定要闹幺蛾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成想小姑子居然带丈夫和婆婆追过来, 一想起刚刚那阵仗跟捉女、干一样,陶华心里就委屈。
“你还委屈上了?一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知道的你在医院上班, 不知道的还不晓得怎么想。”程玉最看不惯她哥哄着陶华, 明明陶华各方面不如她,却处处过得比她好。
“我在医院上班,你不知道吗?”陶华忍无可忍,质问程玉, “你还不是乱想一通, 是我的原因, 还是你自个儿的, 没点数吗?心里想什么看别人就是什么!”
“你骂我?陶华,是你不自爱, 搞一堆妇科病, 还怪我头上了?”程玉拉着赵云珍控诉,“妈, 陶华她欺负你闺女,你就这么看着啊?”
赵云珍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 加上她觉得闺女说得有几分道理,陶华跑小诊所来看病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小老太眼睛微眯地看向小程雨,往日疼得跟眼珠子的心肝宝贝, 在这一刻有了怀疑和嫌弃。
“陶华,这事还没完。”赵云珍一字一顿放话。
姜如雪骑车回大院,直接到医院找景渐宜,临近下班,景渐宜在工位上看医学类书籍,一抬头看到敲门进来的姜如雪,她让出自己的座椅,起身给闺蜜倒了一杯凉白开。
办公室其他两人跟姜如雪打招呼,姜如雪熟络地回应后,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接过景渐宜递来的水,仰头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这一天可把她忙坏了。
见人满头大汗,景渐宜将离她近的台式风扇打开,老旧的风扇叶发出呼呼声。
保健科的重要性虽然比不上其他科室,但到底隶属青州军区总医院,福利待遇这块自然不会太差。
夏天,后勤给保健科配了四台风扇,人均一台。
不过景渐宜平时很少吹风扇,她是心静自然凉。
没坐会儿,下班号就吹响了,等科室其他人一走,姜如雪立马拉住景渐宜说:“你猜我在小诊所碰到了谁?”
表情激动的同时,带着两分凝重。
很明显不是白丽丽。
“你说。”景渐宜边收拾东西边回答。
“陶华和程家人,”姜如雪看向陶华的工位,“陶华今天没来上班吧?那是因为她去小诊所看病了,谁也没告诉,就是不想别人知道,结果让程玉带着程聪还有赵云珍逮了个正着,姑嫂两人当场就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