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行志有不好的预感。
“作为男人,最悲凉的莫过于:人到中年,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庄行志:“?”
妻子想要了!
姜如雪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她以为是对庄行志的嘲讽,事实上,在庄行志听来是勾、引。
庄行志顿感口干舌燥,端起茶盅,用茶盖浮了浮茶叶,低头喝了一口,决定从明天开始不泡茶了,改泡枸杞。
确实很多年没和妻子同房了,难怪去看小年轻光膀子训练,情有可原。
骂完庄之为,又骂庄行志,姜如雪心头火终于熄得差不多,扬起笑脸去饭厅吃东西。
庄之博快步跟上去,八卦地打听道:“妈,爸不行了吗?”
“盼点好的吧。”姜如雪不乐意地斜楞他一眼,再不满意老登,那也是自己的长期饭票,她可舍不得他有个三长两短。
“那你干嘛想离婚?”以前他妈有多爱他爸,瞎子聋子都看得出来,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始嫌弃他了。
姜如雪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想离婚了?”
庄之博有自己的看法,其他一个字听不进去,“离婚带我走。”
姜如雪受宠若惊,混世魔王居然这么黏自己!随即将视线转向还在看报纸的庄之为,问:“你呢?跟谁?”
庄之为将报纸翻一面,头也不抬地回答:“破坏军婚犯法。”
姜如雪和庄之博异口同声:“小古板!”
*
又到开学季,庄之博和陆文静读的军校虽然就在青州,但也需要提前一天入校报到,周四这天景渐宜特意请了一天假,和姜如雪送两人去学校。
姜如雪开的车,景渐宜坐副驾驶,俩孩子坐后排。
庄之博叠着两条长腿,坐姿那叫一个大马金刀,而陆文静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她紧紧地贴着车窗,余光瞥向庄之博靠近她的那条腿,万一不小心碰到怎么办?既期待又害怕,心跳加快。
“妈,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庄之博不记得他妈考过驾照。
这个年代考驾照不是一件易事,首先报名费就要一千八,虽说他们家不缺钱,但他妈懒。
考驾照不仅要学开车,还要会修车以及车辆日常维护,这个过程漫长且艰难,家里也有勤务员会开车,他妈不是那种没罪找罪受的人。
姜如雪毫不在意,“没驾照啊。”
“没驾照也敢开?”庄之博起身往前扒着驾驶座的椅背。
“你们敢坐,我有什么不敢开,”姜如雪突发逗儿子玩的兴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虽然我技术不行,但军车多拉风啊,一上路,他们都得让着我,这种情况下,只要一直往前走,不停车,不侧方,不下雨,不下雪,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我能给你们送到北京去信不信?”
“亏得还没出大院,赶紧停车,我给家里打电话,让吴哥过来开。”庄之博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胆子大,但和他妈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正好前方一百米有小卖部可以打电话,庄之博深情呼唤他妈刹一脚,姜如雪笑眯眯地跟他打商量:“重新发车太麻烦了,要不我开慢一点,你自个儿跳下去?”
“……”庄之博眼皮一跳,“把车停边上,等吴哥过来,重新发车干嘛?”
姜如雪一本正经,“从首长楼走过来要挺长时间,闲着也闲着,我先带景景和文静兜个风。”
庄之博委婉地劝道:“都住这么久,有啥风可兜的。”
“你景婶子才嫁过来,”姜如雪解释了一句,想起自己作为长辈的身份,“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庄之博往后视镜瞥一眼,镜中的自己明明是大人模样,他妈还当他是小孩子!
“我先下车打电话,记得等我。”庄之博嘴角压不住地说,只要在喜欢自己孩子的妈妈眼里,孩子不管多大都会一直是孩子。
姜如雪勉强答应,“我尽量吧。”
庄之博善解人意,“开慢点就行,我打完电话,自己追你们。”
“那就别关车门了,等会儿才好上车。”母子俩达成协议,可以说是非常愉快,就是听得陆文静直冒冷汗,尤其是看到庄之博打开车门,纵身跳下去,动作一气呵成,但她心脏还是跳到了嗓子眼。
第38章 小香玲,争气点
姜如雪看了眼外后视镜, 别说,庄之博落地的姿势真是帅啊,就他这条件, 放到后世出道, 一定是最帅武星。
庄之博很快打完电话,姜如雪看到他追车, 偷偷地提速,竟然还是让他追上来了, 抓住车门, 像一头猎豹钻进车里, 反手关上了门。
陆文静偷看他好几眼,在心里默默感叹道:好帅啊。
庄之博侧身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难得端正肃静, 美如一幅画。
实际不过硬撑罢了。
刚刚太着急, 不小心崴到脚, 虽然不严重, 但小腿抽筋了,这会儿还一抽一抽地疼。
没有车载音乐, 姜如雪就自己哼歌, 看得出来心情很好,景渐宜凑近些问她:“逗小孩儿好玩吗?”
其实姜如雪的车技很好, 毕竟在后世有十多年的驾龄,不管自动还是手动车辆都不在话下。
之所以唬庄之博, 一是为了好玩,二也是怕万一出事,她没驾照惹麻烦。
作为首长夫人, 遵纪守法是最基本的,不然连累金大腿,她以后日子也不好过,姜如雪平时再大大咧咧,这些心里还是有数。
碍于庄之博在场,姜如雪不好说,只重重点点头,刚穿来那会儿,突然多出俩便宜大儿子,姜如雪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处了两天发现真是其乐无穷。
和大儿子吵架,倚老卖老。
和小儿子斗法,装疯卖傻。
小儿子要去学校了,姜如雪竟然有些不舍,再三叮嘱道:“新学期新气象,在学校好好听老师的话,好好和同学相处,不要跟人打架,不要喝脏水,地上的东西,不要捡来吃,陌生人给的糖果也不能吃,记住没有?”
庄之博身高腿长,半倚着车门,两只手插裤兜,看着吊儿郎当,眉眼间甚至透着不耐,实际对她的嘱咐很是受用,等她说完了,才懒洋洋地提一句:“我成年了。”
“成年也是我儿子。”姜如雪踮起脚想摸他的头,奈何还是够不着,庄之博佯装系鞋带蹲地上,姜如雪如愿地在头上揉了两把,继续道:“既然长大了,咱就说点成年人的话题,在学校处对象,妈不反对,只有一个要求,别霍霍人小姑娘的清白。”
“我才是被惦记的那个。”庄之博没有夸张,从小学就开始收情书,初高中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为了他扯头花,到大学更有胆大的往他身上扑,是他从始至终无心男女情。
“你就吹吧。”姜如雪看他懒懒的样子,多说无益,便让乖乖等在一边的陆文静帮忙盯着。
陆文静紧紧地拽着挎包带,眼神闪躲地点头答应。
景渐宜当庄之博的面,给自己闺女撑腰,“姜婶子让你盯的,不要不好意思,他如果不让,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收拾他。”
“姜婶子也帮你。”陆文静的心思,姜如雪能看不明白,虽说对于婚姻大事,她并不赞成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闺蜜想要撮合,想给小姑娘机会,她必须双标无条件支持。
庄之博作为男人,让小姑娘处处怎么了?不适合再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但不试的话,小姑娘肯定会遗憾一辈子。
军校不让家长进,姜如雪和景渐宜将俩孩子放到校门口回去了,见车影远去,庄之博拎起箱子就要往校外方向走,陆文静小心地拉住他的衣服,“庄之博,你不进学校吗?”
她声线温软,长得又是一张娃娃脸,和比她小两岁的庄之博站在一块,像邻家妹妹。
庄之博冷生生地回答:“你先进去,我饿了,找点吃的。”
说完,继续往前走,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是陆文静轻巧的脚步声,别看她个子小小,力气却很大,拎个箱子像拎小鸡。
庄之博有些不悦地停下来,陆文静一头撞上来,他转过身,想说她拿鸡毛当令牌,看到她揉着额头,红着脸道歉,庄之博突然就开不了这口了,“大四很忙,我妈说的那些话,不必当真。”
陆文静仰头看了看他侧脸,嗯了一声。
“那行,忙去吧。”庄之博摆摆手。
陆文静鼓足勇气喊他:“庄之博,我也饿了。”
“?”庄之博愣了一下,饿了就去吃饭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陆文静小跑上来,捞走他手里的箱子,“我请你吃饭吧?庄之博。”
“学校后门的烧鸡,请吗?”庄之博勾起嘴角,谁不喜欢请客吃饭的姐姐呢。
陆文静转过头,笑开了眼,“管饱。”
*
半下午下了一场雨,天气瞬时凉爽了不少,姜如雪让勤务兵搬了一张躺椅出来,躺在院子里,边吃水果边听隔壁程家吵架,小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明天幼儿园就要开学了,罗香玲接到通知去打扫卫生,终于忙活完从外面回来,进院子看到婆婆,把车停好后,立马迎上去。
姜如雪听到动静,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挪出位置,让儿媳妇一块躺下。
婆媳两人都瘦,一张躺椅完全容得下,挤在一起闲聊,罗香玲一听隔壁吵得越来越凶,就跟婆婆打听:“程玉回来了?”
“到底是亲闺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没住大院,闺女求上门,赵云珍肯定会搭把手的。”姜如雪用牙签叉了一块苹果喂给罗香玲,问:“甜吗?”
罗香玲点点脑袋,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后,“上午程玉姐带她闺女来我们班报名了,陶华姐和赵婶吵架是因为这个吗?”
附属幼儿园专供大院子女就读,不用交学费,只交少许的生活费,也算大院家属的一种福利。
但必须是直系家属,像程玉已经出嫁,她的闺女是没有资格就读附属幼儿园,除非她爸或者她哥打报告申请通过。
“程团打过报告了,不过没通知陶华,陶华心里本来就不舒服,赵云珍又要何小蕾以后都住家里来,婆媳俩能不吵吗。”姜如雪其实蛮能理解陶华的,嫁来程家这么多年,儿子都快三岁了,婆家却从没把她当自己人,家里什么事都是她从外面听说的。
“程玉不是在附近租了房子住吗?为什么还要让闺女住娘家来?”
“说是要找工作,没时间接送孩子,”姜如雪撇嘴,“说得好听罢了,还不是忙着相亲,想找个条件好点的再婚,嫌何小蕾耽误她了。”
罗香玲想不明白,“既然嫌弃孩子,为什么不留给男方呢?”
“留给男方,她每个月就拿不到孩子的抚养费了。”
“哦,把孩子带回来,给娘家人养,既有钱拿还不用操心,程玉姐很会打算盘嘛。”
“何小蕾要是能省心一点,陶华也不会这么坚持。”作为母亲,孩子的健康和安全是她最后的底线,毕竟何小蕾之前可是差一点就把程雨给捂死了,程家其他人能忘了这事儿,陶华能记一辈子。
一说起何小蕾,罗香玲也头疼,白丽丽被学校开除了,校领导给她换了一个新搭档,默契还没培养出来,班上多加一个皮孩子。
“今天不是去幼儿园见到新搭档没有?”姜如雪关心地问道。
罗香玲兴致大起,从躺椅里坐起来,“见到了,还是熟人,妈您猜是谁?”
看儿媳妇天真样,姜如雪呵呵地笑了笑,“不会是向曼吧?”
“妈,您真是料事如神啊,这都能猜到,”罗香玲莫名亢奋,“校领导专门找我谈过话,说是曼姐拒绝了研究院的邀请,来幼儿园带孩子大材小用了,让我多照顾一下。”
“向曼不去研究院上班,去你们幼儿园带孩子,你想过为什么吗?”
“我问过了,曼姐说前些年出国深造,没能留在大院照顾向爷爷向奶奶,心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