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雪满头黑线,总不能放学拉一坨还给何小曼吧?
幼儿园要比医院先下班,和儿媳妇聊完,姜如雪骑自行车去接景渐宜,一路上她都闻到了屎粑粑味。
她把这事跟景渐宜一说,问:“闻到了吗?”
景渐宜摇头,关心地问她:“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我都这样了,向曼肯定更严重,不怪她对小香玲佩服得五体投地,心甘情愿地放弃庄之为。”姜如雪想了想原文剧情,“向曼不是要到大结局的时候才幡然醒悟吗?”
“一切都在发生改变。”她们穿过来也快两个月了,按照原文剧情,女主的婆婆早被拐进大山了,这才是景渐宜最关心的点,只要闺蜜好好的就行。
“这样也挺好,恶毒女配作妖的戏码哪有程团给自己家火鸡做手术精彩。”姜如雪一提这茬就想笑,“昨天我就好心提醒程团了,别给他家彩凤喂太多了,结果今天就直接撑得走不动道了,笔挺挺一头倒地,把小程雨都吓哭了,哈哈哈哈……”
“程团还会做手术?”景渐宜记得程宏坤是司务长出身。
“用的菜刀和家用针线,火鸡切开的肚子是缝起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姜如雪觉得悬了,“要是死了,我看能不能讨来一只火鸡腿,让小吴做成卷饼。”
姜如雪骑进首长楼,看到在自家院子里忙活的程宏坤,她立马关心问道:“程团,你家彩凤咋样了?”
程宏坤一脸凝重地转过身,“我已经尽力了。”
姜如雪往前骑出一小段,终于看清楚原本被程宏坤挡住的矮桌上,火鸡彩凤毫无生气地瘫在上面。
心中顿时大喜,火鸡肉饼卷在朝她招手。
不过顾及程宏坤心情,姜如雪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连忙安慰道:“程团,节哀顺变。”
景渐宜看到矮桌边放了一把铁锹,应该是用来挖坑埋火鸡的,她给姜如雪使了个眼色。
姜如雪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就给彩凤办后事了?”
程宏坤一头雾水:“什么后事?”
姜如雪指了指矮桌边铁锹,语重心长地劝道,“程团,不管怎么说,彩凤也是你家爱宠,虽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你也不能这么潦草给它埋了,太寒彩凤的心了。”
程宏坤哭笑不得,“我还得给它风光大办一场?请道士诵经三天超度亡魂吗?”
“我们伟大领袖说了,迷信封建是要不得的,程团,你听弟妹一句劝,彩凤既然走了,就该让它死得其所。”姜如雪话锋一转,笑眯眯道,“你看彩凤这么漂亮,做成吃的一定会很美味。”
赵云珍在厨房做饭,听到姜如雪劝自己丈夫吃他养的火鸡,只觉得这个人太可笑了,太不自量力了。
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他怎么舍得吃吗。
谁想,下一秒就听到自己丈夫的大笑声,“还得弟妹懂我,我还没吃过火鸡肉呢。”
赵云珍:“……”
跑到客厅去看,丈夫和姜如雪说话时笑的那样,太不值钱了。
对她总是一脸不耐烦。
妒火轰地烧起来,赵云珍用手里锅铲敲窗台,“老程,快去楼上看看小蕾和小雨,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不知道在做什么妖。”
程宏坤随口来一句:“你去看呗。”
“我去看,谁做饭?你做饭!还吃不吃饭了?”赵云珍扯着大嗓门吼。
程宏坤尴尬得不行,“老赵最近更年期,脾气大得很,回头再聊。”
“程团快忙去吧。”姜如雪眼里只有火鸡,也不知道赵云珍在吃哪门子醋。
程宏坤一进屋,赵云珍就迎上来,用锅铲抵住他的胸口,质问:“谁更年期?谁脾气大?把话跟我说清楚了!”
“看你这个人,开玩笑都不行。”程宏坤也很不高兴,绕过赵云珍,往楼梯间走。
赵云珍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对我黑脸,跟我欠你钱似的,对姜如雪笑那不正经样,到底谁是你媳妇?”
“邻里邻居二十多年,我对老庄他媳妇怎么不正经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也不怕别人听了笑。”
“你敢做不敢让别人听啊,再说了,就算笑也是笑的你个老不正经,我清清白白,笑我做什么。”
“你就卯了劲儿地吼吧,让大伙都听听你个小肚鸡肠,多大年纪了,还想东想西,有这闲工夫,不快去把晚饭做了,程聪俩口子马上就回来了。”
“我欠你们老程家的,凭什么我要做饭,我不做,你们难道就不吃了?好好好,今天我就罢一回工,看饿不饿得死你们。”赵云珍把锅铲往地上一扔,撂担子不干了。
程宏坤气急败坏,指着赵云珍的手抖个不停,“你个老太婆还有完没完了?!”
赵云珍也气,用力拍开他的手,“程宏坤,有种你再说一遍,你骂谁老太婆呢?我老太婆,姜如雪小姑娘是吧?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等老庄回来,看我不告发你,你惦记他媳妇!”
“你疯了吧?!赵云珍!”
“我就是疯了,给你们一家逼疯了!打我嫁过来,为这个家付出多少,别人不知道,你程宏坤也不知道吗?你就装聋作哑是吧?这个日子是一天过不了了……”
越吵越激动,离婚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就在这时,二楼响起一阵嚎哭声,是程雨。
换做平时,赵云珍和程宏坤肯定紧张,今天例外,毕竟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剑拔弩张,自然得心无旁骛。
没大人管,何小蕾愈发胆大,从房间里追出来,用力推了一把哭着要下楼去找奶奶的程雨。
程雨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停在了赵云珍和程宏坤的脚边。
下班回来的陶华和程聪一进门看到这一幕,天都塌了。
陶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程聪也完全吓傻了。
程宏坤最先反应过来,把程雨从地上抱起来,赵云珍煞白着脸扒拉孙子,“小雨,醒醒,奶,奶在这,跟奶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吓奶。”
陶华在程聪的搀扶下,横冲直撞地扑上去,将赵云珍挤开,护在儿子前面,“不要晃他!爸,快,快送医院!”
程宏坤抱着程雨夺门而去,程聪扶着陶华紧跟其后,最后是连路都快走不了的赵云珍。
在客厅和景渐宜吃水果的姜如雪,听到动静,趴窗台上问院子里的罗香玲,“出啥事了?”
“好像是程雨摔到了,我看他额头流血了。”罗香玲也只瞥到一眼,不清楚具体情况。
姜如雪回头问景渐宜,“不会是老两口吵架打到小程雨了吧?”
“程家就这一个宝贝孙子,赵云珍和程宏坤都稀罕,再失去理智也不可能拿他出气,”景渐宜猜测道,“多半和何小蕾有关系。”
“妈,景婶子,何小蕾出来了。”罗香玲小声地通风报信。
姜如雪让儿媳妇把小丫头喊过来问问,罗香玲立马端出老师的架势,挺直腰板,故作严肃地朝何小蕾招招手:“何小蕾同学,过来,老师有话问你。”
何小蕾让程玉教得蛮狠,不知礼数,对长辈向来爱搭不理,前不久姜如雪在街上碰到她,跟她打招呼,她都是哼地把脸转一边,姜如雪不生气,跑去另一边喊她,她又哼地转脸,反复几次,小丫头把自己头转晕了,一屁股摔地上,姜如雪就指着她哈哈大笑,把何小蕾气得哇哇哭。
姜如雪已经做好了故技重施的准备,不想,下一秒就看到何小蕾屁颠屁颠地从隔壁院跑了过来。
“她还蛮听香玲的话。”姜如雪跟景渐宜说。
景渐宜也转过身看向窗外,“香玲徒手抓了她粑粑,在她眼里应该很厉害。”
第42章 闯这么大的祸
“别说在她眼里, 在我眼里也是人上人。”姜如雪下意识地往何小蕾的屁股和罗香玲的手看。
“何小蕾同学,告诉老师,你弟弟怎么受伤了?”罗香玲对班上其他小朋友很温柔, 唯独对吃软怕硬的何小蕾格外严厉, 这就叫因材施教。
“他抢我的大白兔奶糖,我让他还给我, 他不还。”何小蕾踢着小石子玩,完全不把弟弟受伤这事儿放心上。
“然后你就打他了?”罗香玲接着问。
“没打, 我推他了, ”何小蕾倒是老实, 不过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是他自己不经推,从楼梯间滚下去,不关我的事。”
“那是弟弟, 有话好好说, 怎么能动手呢?”罗香玲教育道。
何小蕾强词夺理, “可是他先抢我的大白兔奶糖啊, 妈妈说了,做人不能吃亏。”
“这不是吃不吃亏的问题, 而是你不该跟弟弟动手……”罗香玲话没说完, 程玉推开院门,冲到罗香玲面前, 语气发冲地呵道:“干嘛你?乱教我闺女什么!受了欺负不还手,给人当软柿子吗?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信不信我去学校告发你, 为人师表,作风不正。”
看到程玉凶儿媳妇,姜如雪风风火火地赶出来, 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程玉吃痛地大叫一声。
动静一闹大,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到姜如雪在薅程玉的头发,程玉疼得龇牙咧嘴,姜如雪也没松手,立马有人问:“之为他妈,程二妹这是怎么惹你了?下手这么重!”
“好好跟罗老师说话呢,姜婶子跑出来就打我,各位婶婶们可得帮我评评理啊。”程玉张嘴就来胡话。
“让你满嘴跑火车!”姜如雪手上用力,抓住程玉的头发跟拔草似的。
程玉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两腿蹬地,整个人往姜如雪身上倒,想把她压地上。
就在姜如雪摇摇欲坠之际,罗香玲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程玉的腰,将她强行拉回去。
压不了姜如雪,程玉就把目标换成罗香玲,罗香玲脚下本来就不稳,哪儿经得住程玉一扑,眼看就要往地上倒,亏得景渐宜及时赶到,扶住罗香玲的同时,对着程玉就是一脚。
程玉倒在地上,头发比鸡窝乱,衣服也乱七八糟,领口大敞,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对面三人全都衣衫整齐。
景渐宜一如既往的平心静气,仿佛刚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姜如雪性子使然,她比较嘚瑟,双手抱胸地景渐宜身边一站,用鼻孔扫过程玉,满是不屑。
罗香玲看一眼婆婆,立马有样学样,双手抱胸地站到景渐宜另一边,高高抬起下巴,发出娇蛮地一声哼。
程玉要气死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三人,“你们以多欺少,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先前教闺女捂死自己的大侄子,今天闺女又把小程雨推下楼梯,我们香玲就教了她两句,是为她好,你非但不领情,还要告发我们香玲,狗咬吕洞宾!”
“我们小蕾才多大,一个四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家儿媳妇二十好几,跟个孩子斤斤计较,就这人品当老师,简直误人子弟。”
“不知道才要教啊,中国有句老话没听说吗?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闺女四岁对自己弟弟就这么狠,再不好好教育,五岁就得杀人放火。”
“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她那么乖一孩子,如果不是程雨把她惹急了,她绝不会动手的……”
事到如今,程玉还在偏袒闺女,不是因为多爱何小蕾,只是不肯承认自己教育有问题罢了。
复印件的问题,一定是原件的问题。
一个孩子永远是一个家庭里面病得最轻的,这种情况,不必沟通。
沟通,只会让你乳腺不通。
姜如雪听不下去地打断程玉,“我不是你妈你爸,也不是小程雨他爸他妈,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还是节省点口水,留给家里人解释。”
程玉一脸不在意:“有什么好解释?谁家兄弟姐妹不打架,大惊小怪。”
“程雨脑袋都破了,流了那么多血,你连问都不问,有你这么当姑姑的吗?”罗香玲没有姑姑,但有两个舅妈,对她从来都关心备至,不像程玉,别说关心了,程雨的死活,她都不在乎。
“那怪谁?还不是他自己不小心,在家都能摔这么重,跟他妈一样,蠢死了。”程玉翻了白眼,嫌弃得很。
听听这是人话吗?罗香玲都要让她气哭了,围观群众也忍不住劝程玉,到底是一家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程玉不耐烦,“陶华把我从家里赶出去,我跟她还有什么好见?她做人不地道,没良心,儿子磕破头,那是老天爷对她的报应,活该!”
大伙这下总算捋清楚了,闹半天,是程玉记仇报复陶华呢,才把闺女送到程家住,因为太了解自己闺女的尿性了,肯定会欺负陶华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