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们说,是你姜婶子自个儿去中医科开药了,这还能有假啊。”刘翠亲自去问了梁栋,消息确实无误。
“就算庄政委不行,姜婶子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吧?”陶华也围了过来。
“你们姜婶子或许不会,但就她那条件,天天在外面晃,难免不引来惹人厌的苍蝇。”
丁珍珍觉得刘翠说得没错,“我要是男同志,看着姜婶子这样的女同志,肯定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你们可能不知道,青州新开了一家旱冰场,姜婶子去过几次,可受欢迎了,小年轻们对她一口一个姐姐,姜婶子很受用。”
“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啊?”陶华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旱冰场,想着下个月就要随军去海岛,就更没有机会去了,便提议:“下次让姜婶子带我们一块去吧?”
“太好了,我弟去过一次,一直跟我臭显摆,我早就想去了。”丁珍珍问刘翠,“刘姐,你去吗?”
刘翠想了想,拍腿决定道:“不去白不去,如雪和景医生都能去,我高低也得去瞧瞧。”
聊八卦就是这样,聊着聊着就扯到别的地方去了,把一开始的话题抛之脑后。
十月的天气好,秋高气爽,姜如雪骑着自行车按照杜翔给的地址,载着景渐宜穿梭在青州的各种小巷中,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追着买一串,景渐宜拿在手里,闺蜜俩一人一颗分着吃。
“好甜啊~”姜如雪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个年代的山楂要比后世甜一些,裹上脆脆的糖浆后,完全吃不出酸味了。
一串糖葫芦吃完,抵达离大院最近的一家录像厅。
因为是工作日,喜欢看电影的小年轻不是在上学就是在上课,录像厅基本没什么客人,老板娘坐在前台打盹。
姜如雪和景渐宜进去,敲了敲前台的柜面,老板娘头也不抬地报价:“按人头算,一人两块。”
姜如雪掏出四块钱放桌面,“两个人。”
老板娘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睡眼朦胧地看一眼姜如雪和景渐宜,眉头皱起来。
姜如雪担心对方看她们年纪大不让她们进去。
没成想,老板娘居然问她们:“成年没有?”
姜如雪噗嗤笑出声,将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拨了拨,“老板娘可真会做生意啊。”
“成年了就行,”老板娘扯给她们两张票,“就最里面那屋,今天周一,没什么人,你们自己进去看。”
谢过老板娘,姜如雪挽着景渐宜边走边小声说:“这个年代录像厅可火了,一到周末可以说是一票难求,而且到半夜老板还会给大家换上平时看不到的带子,我问杜翔,臭小子不肯跟我说,但我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什么内容。”
“什么内容?”景渐宜好奇问。
姜如雪用手肘碰她一下,笑得猥琐,“还能什么内容?肯定是少儿不宜呗,想看不?只要你想看,我就舍命陪君子。”
“不想。”景渐宜不是很喜欢录像厅这种场所,环境嘈杂,也不卫生。
当然也能理解,毕竟八十年代电影还是一种奢侈品,录像厅不像电影院收费高,是小本买卖。
“一到半夜,录像厅就是小年轻的活动场,几乎见不到小姑娘,我俩混进去确实不合适。”姜如雪灵机一动,“要不我找人买一台录像机回去?反正家里有电视机,到时候想看什么电影就租什么电影。”
看人眉飞色舞样,景渐宜宠溺地点头,“可以。”
“今天就先委屈一下了。”姜如雪推着景渐宜进了录像厅。
跟想象中差不多,设施非常简单,正前方一台大电视机,与之相对的一个录像机,房间也不大,一排一排的长凳,大概能坐二三十个人。
昨天是周末,不少小年轻看了个通宵才走,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臭脚味。
姜如雪揉揉鼻子,想走。
但还是被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精彩武打画面所吸引了,她拉着景渐宜找个座位坐下。
等打斗情节结束,姜如雪这才注意到在角落里打扫卫生的男同志。
因为灯光昏暗,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老板,就自来熟地跟人搭话:“老板,这边地上还有好多瓜子壳,你帮忙清理一下呗。”
男同志走过来,姜如雪这才看清对方的脸,很年轻,感觉年纪跟庄之博差不多,长得也不赖,一双细长的狐狸眼,就算是男生也显得格外风情万种。
“对不起,刚认错了,你是老板的儿子?”姜如雪将脚抬起来,小年轻扫走地上的瓜子壳,回答:“我是来看电影的。”
姜如雪呵呵地干笑两声,等小年轻去别的地儿打扫卫生,她将头伸到景渐宜耳边,“这个人太逗乐了,到底是来看电影还是来扫地的?”
景渐宜目不斜视地盯着电影看,“可能爱干净吧。”
姜如雪看闺蜜一眼,撇嘴笑了笑,还说不想看电影,这不看得比谁都来劲儿,嗯,购买录像机的计划看来得提前了。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咱闺蜜不是。
“姐姐,你们喝水吗?”小年轻折返回来,手里拿了两个搪瓷缸,“我用开水给杯子消过毒了,可以放心喝。”
盛情难却,姜如雪接过去,将其中一杯给了景渐宜,扭头对小年轻说:“谢谢你,小伙子。”
小年轻坐到她们后排,“姐姐看着不比我大两岁,就别叫我小伙子,我叫肖毅。”
“小肖啊,你可真会说话,我俩都能生你了,你还姐姐长姐姐短。”姜如雪就喜欢嘴甜的小伙子,不像家里的小老头半天憋不出一句好听的。
“姐姐可真幽默,”肖毅往前趴,伸着脖子,笑嘻嘻地打量姜如雪,“那我斗胆地猜一下,姐姐今年可有二十八了?”
姜如雪太受用了,笑个不停地拍他,“姐姐我今年四十二了。”
“姐姐是吃灵丹妙药了?保养得这么好。”肖毅表情真挚。
“不行了,景景,这小伙子太招人喜欢了,”姜如雪扒拉闺蜜,闺蜜眼里只有电影,不带看一眼地嗯了一声,姜如雪让肖毅别见外,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得知肖毅居然也是军校大二的学生,姜如雪感叹有缘千里来相会,于是提议:“小肖,我认你做干儿子吧?”
“认作姐弟不好吗?”
“哈哈哈哈……虽然我喜欢,但是吧,这岁数实在差太多,显得我为老不尊。”
“姐姐本来就年轻,跟为老不尊不沾边,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我肖毅终于有姐姐了。”肖毅高兴,狐狸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别说,真像一只狐狸。
第45章 抓她们回去
今天出门收获不小, 去了录像厅,认了个干弟弟,干弟弟晚上还请姜如雪和景渐宜吃了饭。
分开时, 姜如雪和干弟弟约好周末去社会舞厅跳交谊舞。
回家的路上, 景渐宜担心地提醒姜如雪,“小肖不会对你有不非之想吧?”
姜如雪嗤笑道, “就我这长相,难道不该有不非之想吗?”
“别让老庄知道了。”景渐宜苦口婆心。
闺蜜的态度, 让姜如雪笑个不停, “景景, 你这就双标了哦,换做别的女同志婚内乱搞男女关系,你肯定说她不知检点。”
“你不是说了吗?你有这个资本,更何况我觉得你也值得。”姜如雪在景渐宜心目中最重要。
“有你撑腰, 我就放肆了。”姜如雪嘴上这么说, 实际上根本没那方面的想法, 肖毅在她眼里就是个孩子, 跟家里的吴小卫他们一样。
谁没事儿跟孩子瞎玩。
“景景,下周我们一块去跳舞啊。”姜如雪说, “吃饭的时候, 你也听到了,小肖可说了, 当下的小年轻谁要是不会跳交谊舞,不去录像厅看电影, 不会打桌球,就是妥妥的土包子。”
“我们又不是小年轻。”景渐宜对跳舞兴趣不大,不如去录像厅看电影, 她还是很喜欢八十年代的港片的。
“就算不年轻,我们也要做最时髦的小老太。”姜如雪腾出一只手,去拉景渐宜换在她腰上的手,撒娇,“求求你,景景,陪我去嘛。”
景渐宜拿她没办法,抿嘴笑地摇头:“好。”
周日那天,姜如雪精心打扮一番,从楼上来到客厅展示给儿媳妇看。
罗香玲满眼惊羡,“妈您这身也太美了吧。”
天气转凉,姜如雪没再穿裙子,而是换了一身连体装,八十年代的穿衣方式特别具有包容性,很少出现紧身衣和紧身裤,连体装通过一条腰带掐出纤细的腰线,既显瘦也显高。
而且相比高饱和度的鲜艳配色,更偏低饱和度的复古配色,如此一来,穿在身上更加高级体面。
姜如雪四处张望后,问:“之为呢?”
“回基地开会了。”小两口本来约好看电影,丈夫临时有事放她鸽子,罗香玲虽然理解,但多少有点失落。
“那不正好,没人看着你,”姜如雪去拉罗香玲,“走,跟妈跳舞去。”
罗香玲怔怔地走出好远,才反应过来问:“跳什么舞?”
“交谊舞啊,你们小年轻不是最喜欢跳这种舞吗?”姜如雪招呼已经等在院子里的景渐宜,“景景,香玲也和我们一起去,三个人骑不了自行车,你让小郑去后勤借辆车吧。”
景渐宜起身进屋,对正在打扫卫生的郑海峰说:“小郑,你去后勤借辆车,我和如雪要去舞厅跳舞。”
虽然郑海峰对两位首长夫人出行感到意外,但命令就是命令,他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立马出门去了。
“妈,我还是不去了吧。”罗香玲一想到交谊舞要跟别的男同志手拉手就打起了退堂鼓,她的丈夫多爱吃味,别人不知道,她可深有体会。
“为什么不去?多热闹啊,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见妈在录像厅认的那个干弟弟吗?今天就是他约的我去跳舞。”姜如雪说。
又是去录像厅,又是去跳舞,罗香玲感觉对方不太像好人,“要不还是不见了吧?”
“你这孩子咋回事啊?你是跟之为结婚,又不是卖给之为,和别的男同志见个面怎么了?”
罗香玲埋着头,纠结。
“香玲不想去就算了,别勉强她了。”景渐宜帮说。
“行吧,你不去,我和景景去,要是有意思,下次再带你一块去啊。”姜如雪拍拍儿媳妇,让她不去就回屋里看电视吧。
“妈,”罗香玲伸手拉住姜如雪的衣角,“我要去。”
“哈哈哈哈……那就对嘛,咱们女同志就该这样,活出自我,想干嘛就干嘛。”姜如雪一手勾住一人的肩膀,三人齐步走到院门口,郑海峰正好把车开过来,上车后,姜如雪报出地址:“小郑,去梦想舞厅。”
郑海峰听到名字,手上动作停了两秒,继续转动方向盘驾车,姜如雪的话,对他来说,就是首长命令,即便有疑虑,也会坚决执行。
罗香玲并不知道梦想舞厅是什么地方,在车上就问婆婆,姜如雪耐心地跟她讲解,先从五十年代说起,那会儿首长们就喜欢跳交谊舞,不光有利于职工们的身心健康,还能有利发展男女同志的志趣和友谊,说白了,跳舞期间,对上眼了就处对象,看不上就交朋友。
就这样,各单位掀起了一场全民交谊舞热潮。
一到周末,就有单位办集体舞会,有路子弄到舞会票,没有关系的为了进去跳舞,翻墙的青工大有人在。
后来就出现了营业性的社会舞厅,梦想舞厅就是青州最大的一家。
听完,罗香玲有些后悔了,拉拉她婆婆的衣服,“妈,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怕之为他误会。”
姜如雪搂住她的肩膀宽慰道:“妈和景婶子跟你一块,他能误会什么?我们还能把你卖了不成,他敢误会你,妈帮你收拾她。”
看人还是纠结,姜如雪问:“就说上次去溜冰好玩不?”
罗香玲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不就对了,妈跟你说多少遍了,不管结不结婚,这女同志啊,取悦自己最重要。”姜如雪拍拍的她胳膊,“你说妈说得对不对?”
“妈这么好看,说什么都对,”罗香玲抱住婆婆的一只胳膊,仍是祈求,“妈,最好还是不要让之为知道了好不好?”
丈夫醋坛子,一旦知道她去营业性的社会舞厅,还不知道怎么收拾她?
光是想想,罗香玲就腰疼腿发颤。
“那行吧,就当我们三个的小秘密了,谁也不说。”姜如雪答应儿媳妇,虽然她不怕庄之为知道,但到底是金大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