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自私狠毒,他还是个不行的废物,一个商户子......只有一张脸能看......不让我出门,肯定是他动手杀了我的......秦霁那个人渣拆散我和梁郎......”
秦霁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还第一次知道这药竟然还能让人这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非肯定此时的萧鹊仙没有自我意识,他简直要怀疑此时萧鹊仙是故意的了。
听听他都被骂成啥样了。而且听萧鹊仙她话里的意思,在她的前世的确是她嫁给了自己的,结果成了一对怨偶,然后萧鹊仙出轨梁昭?然后他索性杀了萧鹊仙?
略一推断,秦霁不得不认同,这是可能的发生的。
试了试药效并初步摸出了萧鹊仙是什么情况后,秦霁的也不再纠结在没有价值的男女情爱。
“你的前世,继任的皇帝是谁?诚郡王如何了?”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
“皇帝?”哪里知道萧鹊仙却是满脸的迷惘:“皇帝就是皇帝,没有继任的皇帝。”
手掌骤然收紧用力握住椅子把手,若非涵养足够此时秦霁简直都要郁闷的骂人了。萧鹊仙竟然死的那般早,她根本没活那老家伙。
“诚郡王?封地在江左的郡王......没见过,不知道。”萧鹊仙回答的非常简单,显然前世的时候并不关注这些。
“哪位皇子被封了太子?”秦霁试探的再问,但他其实已经没多少指望能从萧鹊仙嘴里得到答案了。
“二皇子......瑞亲王......战神.......”
这次萧鹊仙给出的答案很是模糊。
秦霁思量了一番:二皇子的确一直是太子位的重要人选之一。
至于瑞亲王,如今诸位王子还没有封为亲王的,这位瑞亲王到底是谁大概要等以后才能知道。
还有萧鹊仙口里的战神是谁,如今也不得而知。
想来是她死的时候太子之位也还没定下,但是多方博弈,可能问鼎太子位的皇子们都被人反复提起过,那些消息又辗转传到江左,所以她才给了这么似是而非的答案。
明明是来问她的前世记忆的,但如今竟然搞的像是来听预言的,秦霁无奈叹息,不得不又换了个方向。
这次倒是有了结果,萧鹊仙的前世记忆里又一次至少波及三州之地的大旱,还有蝗灾,洪水等等。
而离此时最近的是两年后再西南会有一次规模颇大的边军反叛。
秦霁怀疑她之前提到的战神很可能和这次的反叛有关。
.......
民生,灾害,边防,某些特定的官员,问题一个又一个的问出,萧鹊仙有些能回答,有些丝毫不知,也有些只风闻了点消息,随着时间的流逝,秦霁手里的那支香已经渐渐燃烧到尾部。
“你为什么讨厌萧燕回?”眼看着香要燃到尽头,秦霁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凭什么,凭什么她过的比我好,凭什么她那么幸福......我不甘心,我要让她嫁给秦霁,嘿嘿嘿,让她嫁给秦霁......我要让她看着我称为梁夫人,我会随梁郎平步青云.......跪在我脚下......让我跪下她脚下......”
或许是沉浸的药香中时间长了,原本一直比较稳定的萧鹊仙忽然情绪激动起来,甚至在她的回答里已经分不出前世今生,一番话说的颠来倒去。
秦霁的指尖轻轻一捻,就灭了燃烧的那点猩红,将残余的最后一点点香丢进旁边一个盛着清水的铜盆里,抬手挡了挡此时的房内那香味甜腻发腥的让人想吐的气味。
秦霁视线在重新闭上眼睛的萧鹊仙身上扫过,重点在她的颈间停留了一息后,到底握了握那修竹一般的手,转身离去。
“整理好,别留下痕迹。”留下这么一句后,他脚步略带匆忙的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这药香味也太重了,他此时必须要去好好清理一番,如果就这么回去见燕回儿,一定会被她闻出来不对的。
眼看着马上就是午膳时分,虽然之前说过如果他没回去那就不必等,但到底是自己邀了人前来玩的,若连午膳都放她一个人吃,到底失礼。
第46章
等秦霁略显匆忙的从浴房出来, 看了一眼时辰还是召来院中伺候的下人问道:“萧家三姑娘那边可用午膳了?”
“主上,三姑娘已经用好午膳了,她还再三夸了那道野山菌炖鸡, 说尤其鲜美。这会儿正由别庄的丫鬟带去观雪园午歇。”说这话不是别庄的下人, 而是刚踏入院子的秦溪。
这番回报让秦霁直接停住了还在整理衣襟的的手。
“她还真是一点等我的意思都没有。”
心里闪过一点无奈,但这话他当然没有说出口, 只一个凌厉的眼风扫向秦溪:“你怎么会见到萧三姑娘?”
秦溪就是今日去给梁昭等人安排马车意外的人,此时应该是扫完所有尾巴回来, 按理不可能会撞上燕回。
被主上眼神如刀般的这么一刮,秦溪立刻后悔自己的多话了, 心里很是把自己骂了一通:“来回禀任务就回禀任务,让你多嘴。”
但主上问了他也不能不答,遂模糊道:“属下......就是觉着南侧过来近一些,就从马场那头进的別庄。”
至于怎么进的,那当然是翻墙啦。这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为了防止主上开口赏自己几鞭子尝尝, 秦溪连忙接着道:
“属下经过马场那边时正好撞见了三姑娘身边伺候的猫儿,她说三姑娘选了九驹台摆膳,三姑娘又招属下过去问主上您用过午膳没有,还特意夸了几道菜, 让属下来回她很喜欢,谢您用心。”
“怎么这么多礼。”似乎是抱怨般的说了一句, 但到底眼神不若刚才那么凌厉了。
只秦溪还是需要紧紧:“用秦溪这个身份的时候, 就别做出不符合秦溪这个身份的事情, 不然你就回去做十五,明白吗?”
“是,郎君。小的知错了。”秦溪心里一惊, 也知道是自己这段时间有所懈怠了,连忙单膝跪地恭敬认错。
“主上。”眼前身形一闪,卫飒几出现在了秦霁面前。
秦溪立马很有眼色的退到了一边。
待回到房内秦霁才问:“苏明月那里怎么说?”
“苏家不只是和我们接触,五皇子和七皇子那边也也派了人去,看来是想要广撒网了。
按苏明月的说法,是因为苏家那个在二皇子府的侧妃女儿越发不得宠,几个月前甚至不知缘由的失了一个六个月的男胎,二皇子对苏家的态度也有所疏远,但却倾慕谢家女儿倾慕的满京皆知。
他们开始担心扶二皇子以后不但无利可图,反而有被打压的风险,所以正在良禽择木。”
“呵,他们倒还挑拣上了,不过倒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但是二皇子和谢家女儿的纠葛也不是一两日了,怎么他们苏家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择木而栖了?”秦霁问道。
“二皇子倾慕的不是之前和她有所纠葛的谢家大女儿,而是谢家二女儿。之前这些儿女私情并不在我们的情报捕捉范围之内,京城那边便一直没有送来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请主上恕罪,是属下失职了。”卫飒抱拳认罪。
“不必如此。”秦霁摆了摆手:“二皇子一贯是个情圣,身边女人来来去去那么多,哪个都是心之所向,哪个都是真爱,若让我们的情报网去收集这些消息,那便什么事情都不用干了。”
秦霁背着手在房内慢慢的踱了几圈后才缓缓说道:“传讯过去京城,查一查苏家内部,这件事情不像是苏家意图良禽择木,反倒像是他们内部意见不统一,在各自押宝。查查苏家几房间近期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龃龉,有无爆发过矛盾或争执。”
此时的秦霁眼内闪动着兴奋的光芒,那是猎食者闻到猎物气息的光芒。他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感觉自己在这件事情里有利可图。
“是。”
秦霁依然慢慢的而在房间内走着,他在推向若真的是苏家内部出了问题,那么后续会发生什么?
“卫飒,苏明月是不是准备回京了?”走着走着秦霁又停下了脚步。
“是,自您答应他们的条件,给了苏家江郡三成的雪花盐售卖份额后,他随侍的那些下人就已经在做回京准备。这次回程他应该是走水路,算算时间十日之内应该就会启航。”卫飒在心里盘算了时间后回道。
“让卫巡带些人暗中跟着,确保他能活着回到京城,让他只在苏明月有性命之危的时候出手。”顿了顿后秦霁继续吩咐:“万一一路平安无事,就找个机会让他们出点意外。”
“属下明白。”卫飒听到这话心里一喜。不过他的喜意倒是和苏明月无关,而是主上让卫巡去做这件事,那就是说明卫巡上次出的错已经在主上这里翻篇了。
至于苏明月那边,他也听懂了,反正有事没事都要弄出点事,但却又不能让人真的出事。
不过主上既然都说了“万一”一路平安,那想是不用卫巡出手搞事情的,苏明月这一路必然凶险,大概率还要仰仗卫巡的人才能保得住性命。
两人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也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秦溪的声音:“郎君,萧三姑娘过来这边了,可要请她进院子。”
“请她进......不用。”刚说请她进来,话未说完秦霁又拒绝了。
.......
萧燕回正在别庄的丫鬟的引路下,沿着装饰着花鸟虫鱼的石子路慢慢走着。不是她不想加快速度,而是此时的她实在有些饱,她怕走太快了肚子里的汤水都要晃荡起来了。
午膳后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在九驹台休息的 ,但是就是因为吃太饱了,都能感觉肚子都些发胀了,正好原本秦霁给她准备午休的地方是在融雪园,她就索性走到融雪园去,顺便还可以散步消食。
“咦,姑娘,前面月洞门那里站着的是不是秦郎君?”猫儿眼神一贯好,别人都还未察觉,她就已经看到前方月洞门那里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不是吧,秦霁今日不是穿的玄色吗?”听到猫儿这么说,萧燕回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确有道白色身影,但是在花木和假山挡住了大半,让她一时间看不清。
示意猫儿退后一步,她自己站在猫儿的位置再歪了歪了身子往前看,这会儿能把人整个看到了,竟然真是秦霁站在那里。
秦霁好似也察觉了这边投过去的视线,一个转身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萧燕回便看见秦霁眼里泛上来层层笑意,接着也学她略歪了歪身子,又伸手向着这边招了招。
“噗!”这番举动顿时吧萧燕回逗笑了:“像只招财猫。”
“猫?”猫儿显然对这个字很是敏锐,马上就抬头问自家姑娘:“招财猫是什么猫,是能带来财富的猫?是猫仙吗?和村里供奉的猫娘娘一样?”
“是很可爱的猫。”并没什么耐心解答小丫头的问题,萧燕回笑着留下这么一句就提了提裙摆,脚步轻快的往月洞门那边走去。
“秦郎君哪里像猫了,猫儿才是很可爱的猫。”小丫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嘟着嘴,在自家姑娘身后略略不满的低声咕哝,看前方那笑的很好看的秦郎君也带了些醋意。
“小丫头,没眼色。”特意缓下脚步落后几步的绿蛾笑着轻敲了一下猫儿脑袋,施施然从她身边经过。
“胡说,我有眼色的很。”没见她也特意停了脚步嘛,哪里没眼色了。
“秦霁你应付好他们了?怎么在这里?午饭吃了吗?”还没完全走到秦霁面前,萧燕回的问题就先抛过去了。
“去陪了一杯酒,其他的都交代给管家了。这里是我在別庄的院子,正要去九驹台找你,没想到你就先过来了。”秦霁指了指月洞门后的院子。
“你这是往融雪院去?”秦霁伸手做引路状:“三姑娘,请。”
萧燕回笑盈盈的走到了秦霁面前,正要随着他的动作往前走,却似乎在风里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
她停下了脚步耸动着鼻子用力的闻了一下,果然是有股香:“秦霁你这院子养了什么花吗?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甜香。”
一听她这话,秦霁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
甜香!他都沐浴更衣了,那香味竟然还有残留?
一阵风吹来,吹的发带飘动。看到自己落在肩上的那根发带,秦霁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收紧,他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的头发也染上了那香味,但他根本来不及清洗。
这时风向正好是从秦霁吹向萧燕回,这次萧燕回也清楚的闻到那香味的来源了。
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带着狐疑的眼神落在秦霁的头发和明显换过的衣服上。
这个时代男子熏香是常事,往日里能能在秦霁身上闻到一些轻浅香味,但今日这个不同,虽然已经很淡了,但有心去闻就能闻到这是一款非常甜的香。
一种完全有悖于秦霁的审美,甜到发腻的香。
“是不是有些发腻?”秦霁苦笑:“別庄采买也不知被谁忽悠的,听说京城那边现在流行这种甜香,正巧苏郎君今日过来,就特意可以燃了这种,熏的我鼻子都要坏了,都特意换了衣服了这味道还没散完。”
这话其实大半都是真的,今日前厅那边点的的确是一款自京城来的甜香,虽然不及那药的香味甜的发腻,但到底有七八分像,这也是为了那药的香味做些遮掩。
但此时面对萧燕回的眼神,秦霁不知为何就是感觉有点心虚。
“这么甜,我还以为你在哪里鬼混刚回来呢!”脸上重新挂上笑眯眯的表情,说的话也像是开玩笑一般,但眼神里却是冷气飕飕的。
里面那副你要是真的出去鬼混,你就完蛋了的意思简直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