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们大概也是有一段挺美好时光的,游历在外的隐藏身份的皇子和天真单纯的富家小姐,两人都觉得自己动了真心,但一个心安理得的回京另娶高门贵女。
“因为是心爱之人,当时形势不好,我了她的安全,所以朕才没有带着她回来,才把她藏了起来。”这是后来那位的深情剖白,让秦霁听的只觉的恶心。
另一个一边说着爱一边埋怨肚子里的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既不能让留下父亲离去的脚步,又不能在宫中给她带来尊荣和宠爱,甚至还不断的惹来麻烦。
“我的确是挺能惹麻烦的,刚来那会儿,我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落在这集封建糟粕于大成的皇宫,脾气实在是好不了......”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相信爱与正义的蠢货,怀抱着一人对抗整个污浊世界的信念,想到往事,秦霁忽然笑了一下。
......
听秦霁说到这里,萧燕回脑海也不由的浮现上自己看过的那部小说的剧情。
原著是一本霸道王爷和罪臣之女的虐恋情深,故事从女主苏今月的父亲忽然被抓入狱开始,他入狱不到三天就在狱中畏罪自杀,上头对苏家的宣判也以快到不寻常的速度下来,男丁流放,女眷充入内庭为奴。
当时的苏今月虽然只有七岁,但却已经难掩清丽容颜和独特气质,加之她罪臣之女的身份,难免被人欺凌。
男女主的初遇就是苏今月被偶尔路过的二皇子李昉多看了一眼。
作为最受宠爱的皇子,只这么一眼,他甚至都不需要发话,自然就有贴心人把苏今月送入他的宫中。故事前期没多少男主的戏份,只可惜这时候的男主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多看了一眼的那个小宫女。
之后的剧情基本就是女主的宫廷生存和升职手册。她怀抱着对二皇子这个救赎者的仰望和憧憬一路往前。
男女主感情戏的开始是在女主长成了美丽少女模样,资历和宫廷生存技能也刷的差不多了之后。在又一次的偶遇后,女主再次被男主多看了一眼,此后便提拔成了贴身伺候的宫女后。
接着便是从解语花大宫女到宫内爱妾,女主以为他们是一路相伴两情相悦,其余女子不过是男主解闷的玩意儿,结果某天现实给了她一记大耳刮子,教她认清了大家都是解闷的玩意儿,没有哪一个是不同的。
在又一次的内宅倾轧之后,女主对这段感情心死如灰,最终寻机出逃。之后便是失去后才知道她最珍贵,她逃他满天下的寻......
整个感情线反正就是差不多的套路,但再加上男主的朝堂争斗和女主的宅斗宫斗支线和作者不错的笔力,当个打发时间的快餐也不是不行。
置于秦霁,不像他自己说来的这么春秋笔法云淡风轻,书里他这个大反派有个非常匹配反派身份的悲惨童年。
一个从宫外带回去的皇子,一个完全没有收到母亲庇护的皇子,对于皇宫来说既是个入侵物种,又是个可随便欺负的软柿子。
加之他还怀抱在宫廷极其少见的天真和正义感,又叠加上倔强的脾气,他整人简直就是皇宫里的异种。是满宫里那些阴暗生物们都想撕碎践踏的存在。
那时候女主已经是二皇子身边的大宫女了,平日里在下人间也算是说话有点分量,女主心善,所以有几次在大反派被宫人欺凌的狠了时候,她看到了也会出口帮忙。
说来她算是这位皇子的童年白月光。
“白月光?”萧燕回忽然出声。
“什么月光?”秦霁抬头往天上看了看,今夜天上挂着上弦月,月色实在说不上明亮,他明明在交代自己当年怎么拉拢宫人,又挑动暗中起几个有皇子的宫妃之间的争斗,推动皇帝把大部分皇子都赶到去封地想法,怎么燕回忽然说起月光来了。
“你刚才说你利用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宫女,让他和三皇子交恶,这宫女叫月什么?”就算脑子在整理剧情,但秦霁的说的话她也一样听进了耳中的。
“忘记名字了,就只记得叫月什么。我和你说我在宫里的谋划,你竟然只对这些他们的三角关系感兴趣?”秦霁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看的憋屈。
“那个月宫女后来怎么样了?”萧燕回继续追问。
剧情里如晦公子明显对那个宫女是不一样的,后来也颇多牵扯。苏今月出逃时,落魄万分流落江左城时还受到了诚郡王的庇护,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生活在诚郡王府。
秦霁怎么可能连她名字都不记得。
“死了。”对于这点秦霁倒是记得很清楚,正是因为那人死了他才把人抛之脑后了,不然一枚有用的棋子他是不会忘记的。
“死了?”
“是啊,被二皇子收入后宅后没能躲过那些阴私手段,死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萧燕回就明白了,应该是在苏今月出逃后二皇子给报了死讯,毕竟侍妾出逃这样的事情若被人知道了,对二皇子来说完全是一桩丑闻,可家里一个侍妾死了,却是可以无声无息的。
秦霁若没有特别关注苏今月的话,自然也不会清楚其中的猫腻。
但是......这部分和小说对不上。
把心里的疑虑暂时先放下,看了一眼说自己当年在宫里的谋划,说着说着甚至有些兴奋的秦霁,萧燕回实在忍不住问:“你不是一直想要在我面前装君子吗,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兴致勃勃的说你那些阴暗手段。”
“我说了向你全坦白,就是全坦白。”秦霁信誓旦旦,表情真挚。
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就算是阴暗手段我也要让你体会到我那番操作的高光来,既然君子形象已经破了,那另外补一个高智商运筹帷幄的智者形象。
他可以在燕回面前装可怜,但不能真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
“其实当年刚来那会儿做的一些事情,也不是全无好处的,现在宫里也还有我的一些人,我待会儿写个名单给你,等我们入京后你也许能用的上。”秦霁“不经意”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京城了?就算你不答应和离,说破天我是秦家大郎君秦霁的妻子,诚郡王和我可没关系。”萧燕回直接将了秦霁一军。
“我身家性命全在你手上,你说和我没关系?”秦霁简直要被气死,直接往旁边挪了两个身位,这次两人间手贴着手再无空隙。
“你别胡说,我两手空空,哪里捏着你身家性命。”萧燕回撇头,不就是刷无赖吗,当谁不会似的。
“盐,酒,庄园,商路,我手里最赚钱的产业是不是都在你手上,要紧的属下,你是不是今天刚见过了,过去,是不是正在给你说,要是你还嫌不够,那......”秦霁忽然掀开了萧燕回的兜帽,贴近她耳边:“那我们再聊聊我的马场和云州势力,如何?”
“你小人!”萧燕回猛的捂住被热气吹的发痒的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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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秦霁:知道的越多,你就越撇不清。
燕回:混蛋心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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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燕回, 从我们成婚开始,你就没有退路了。你可知保护你的暗卫这一年里处理掉的刺客就不下三批。”
“秦霁你当我傻,我何德何能还能让人出动刺客, 再说人家要杀也是去云州杀你, 杀掉我有什么用?”萧燕回一听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反驳。
但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命,她还是紧张了起来。
“此事确实是真的, 但也确实有些蹊跷,你还记得我潜入你院中的那个雷雨夜吗?”
虽然是问句, 但那样的惊魂之夜哪里会如此轻易忘记,遂秦霁也没有等萧燕回回答, 就接着说了下去:“那刺客十有八\九是老二的暗探,他们收买和胁迫了盐场几个高层,当时不但劫了我一船盐还用某种方法带出了制盐法。
不过那伙人全都没命渡江北上,雨夜出现那人是他们的首领,那时也已经被我的人追的穷途末路。
当时我只以为他潜入萧家刺杀是为了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之所以选定你, 想来也是是觉得杀你最轻松,而且报复效果最好,他那就是在临死前拼一场鱼死网破。”
现在说到此事秦霁都还有些心有余。
萧燕回自己对刺客倒没多少感觉,当晚的她反倒是被秦霁那“鬼怪”形象吓的比较狠。而且, 全部没命这种事,已经是能这么轻易说出口的事情了吗?
“按理说事情会在那晚后就告一段落, 但我在云州的这一年里, 家里的暗卫却一而再, 再而三的的传消息过去,暗中有多次针对你的行动,看手法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刺客。”
想到这件事秦霁的眼里就闪过深深的忧虑, 因为他实在找不出对方为专门针对燕回的理由。优秀的刺客可不是大白菜,每培养一个都是大笔银子的支出。
若说上次雨夜的刺杀是那人的个人行为,那这一年的几波刺客绝对是得到他们主子授意的行动。而且说是刺杀,但从暗卫的禀报来看,他们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是寻机掠走燕回。
“难道......”秦霁伸手转过萧燕回的脸,神情严肃的和她对视:“燕回,你有没有和人提起炼盐之事?或者有只言片语透露出你会炼制白盐?”秦霁思量再三还是觉得问题在制盐上。
萧燕回拍开秦霁捧着自己脸的手,然后摇头:“我又不是不知道古代盐铁是官府专营的,沾上一个闹不好就是满门抄斩,我之前连自己制冰都怕惹到你这个手眼通天,竟然能经营起雪花盐生意的老乡,我还和人透露制盐法,我不要命了吗?”
“或许,是因为今年我接手了你这部分产业的账本?”
“账本若真那么重要,那账房们就不会安然无忧了。他们到底是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
秦霁自得之那些人盯上燕回之后就一直为这件事情忧虑,没想到如今两人全都摊开来谈了还是无法找到其中缘由。
“难道是因为玻璃?”说起得到什么,萧燕回马上想到了今年给她打来巨额收入的玻璃制品,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目前她的玻璃作坊还只是小规模生产,且更高端的纯净玻璃和玻璃镜子都没有推出,送入作坊的石英砂也都是二次处理过的,江左城这边的工匠们全都认为他们是把次等琉璃进行细化加工。
目前来说这其中的巨额差价还有巨大的发展潜力,当世许是只有她和秦霁清楚,在外人看来,这虽也是门好生意,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不会有人会为了露出来的这些利益搞过激手段的。”
“啊!秦霁,嫁给你果然很亏,一不小心连小命都要亏进去,果然还是和离算了。”怎么都想不通的重新给自己套上兜帽,抱着脑袋哀嚎。
“晚了,休想!上了船你就别想下去了。”想通之后的秦霁倒是坦然了很多,但是听到和离两字依然还是会心内不爽。
说到小命亏进去,萧燕回倒是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关于那小说剧情里,诚郡王的杀妻传言。
当剧情走到了女主苏今月在江左偶尔得到了父亲可能是被冤死的线索,遂重返京城意图寻找更多证据给父亲翻案的时候。
女主一回京自然难免要被一直追寻她下落的男主发现。
而当二皇子知道苏今月逃亡在外的这段时间竟然一直受到诚郡王庇护。甚至苏今月还对诚郡王颇有好感的样子,一口一个郡王爷,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
疯狂吃醋的二皇子直接掀了诚郡王的人皮,披露他只为了一个娶高门贵女的机会,就杀了他那同样出身低微的第一任妻子,却不想最后却因为行事不严漏出了风声被人家高门知道了,只落得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当时苏今月并没有完全相信二皇子的这番说辞,但想到诚郡王年过二十却府内空空,内心却又难免有了几分怀疑。
这件事在之后苏今月当上侧妃参加宴会的时候,又被贵妇们当做谈资隐约提起过一次。
最后一次提起则是诚郡王和二皇子的争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二皇子手中掌握了诚郡王不少黑暗过往,诸如对封地富商豪族肆意掠夺,草菅人命,勾结山贼,畜养私兵,送美入大臣后院刺探消息,暗中偷换赈灾粮之类的不一枚举,而杀妻之事就夹在那些事情里,一起被二皇子炮制成各具特色的流言在京中大肆传播。
杀妻在这段剧情之后也就算是盖棺定论了。
萧燕回一面觉得离谱,一面却有不由的想起了萧鹊仙。
萧鹊仙可是重生的,而她死都不愿意嫁给秦霁到底是为了什么,会不会正是因为她上辈子死在秦霁之手,所以,重来一次才处心积虑的要躲开这亲事。
“秦霁......”萧燕回抬起闷在兜帽里的头看向秦霁。
“你想到什么?”
“不,我想问你,如果是萧鹊仙嫁给你,当她发现你诚郡王的身份,你......”你会杀了她吗?最后几个字堵在喉咙怎么都问不出口。
“会。”看着萧燕回眼中的犹豫和惊疑,秦霁给出的答案却非常简单和肯定。
既然已经撕开了假面,他便不愿意再继续伪装,他希望以后燕回看到的都是真在的秦霁,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你就答。”听到这答案,萧燕回转开目光扯起个不尴不尬的笑容干巴巴的道。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如果她发现了我的身份并妨碍到我的计划了,我会杀了她。但是我觉得她没有妨碍我计划的本事,所以只要她不背叛,我们大概会相敬如冰。”
可惜萧鹊仙还是背叛了,而自己也的确杀了她。
想到从萧鹊仙口里挖出来的那些关于前世的事,秦霁自己都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只能说有些人,可能注定就是一对怨偶。
在萧鹊仙的讲述里,他婚后一直冷漠以待,萧鹊仙寻到真爱和梁二勾搭成奸,并给梁家传递消息和一些她能拿到的秘方,最后的结局是不幸病死。
当然萧鹊仙一直觉得自己前世病死是秦霁下了黑手,而秦霁虽然没有所谓的前世记忆,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也同样觉得是自己下了黑手。
所以关于这点没什么好辩白的。
只是......刚说完冷酷的话,他却又满是温存的把萧燕回的手收入捧入掌中:“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了你。”
“如果我背叛了你呢?”
“那也不会吧,我舍不得你死。”停了停,带着些宠溺的笑容秦霁到底还是把话说完:“但如果你选择站在了我的敌对方,我是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的,在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都不会放你出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只有你能给我最狠的背刺,给我造成最大的打击,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