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他们姐弟走了,这病房里气氛才松弛下来。
陈博正拿起桌上一个苹果丢给王建全,“愣子,你可以啊,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看上去像是吃官饭的。”
王建全摸摸鼻子,“我媳妇是在国企里当副总,是比我厉害。”
“哪个国企?”闻蝉好奇地问道。
王建全显然是很信任闻蝉他们,没多想就报出一个单位出来,闻蝉都有些惊讶,那个单位可是个不得了的单位,说句夸张的,就相当于古代的工部,几乎承包国内外大型建设工程。
这么个国企的副总,那是一般人吗?
陈博正也惊讶道:“老王,你媳妇这么厉害,你怎么下海当包工头啊,累死累活的?”
王建全道:“我媳妇厉害是我媳妇的事,再说了,我也没觉得当包工头有什么不好,我一个月挣的可比我媳妇多呢。”
王建全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
闻蝉倒是对王建全有些改观,“王大哥,你在部队里不是一般的兵吧?”
王建全摸摸鼻子,“这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谈了,陈兄弟,你放心养病,厂房那边的事我保证带人帮你干的漂漂亮亮,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打电话来找我沟通。无论如何,这厂房绝对叫你满意。”
陈博正得了这话,心里石头算是放下一半。
华家。
华凌新刚回到家,把坤包放下,见华凌峰要上楼去,冲他喊道:“站住。”
华凌峰双手插兜,脸上带出些不耐烦的神色,“姐,你干嘛,我一晚上没合眼。”
“你没合眼你跑去干嘛了,害的人住医院去了,你不在医院守着人,有事好帮忙,你跑去干嘛了?”
不同于在医院的温和声气,在家里,华凌新面容一肃,身上的气场压得保姆都不敢出来。
“怎么了,回家就吵吵嚷嚷的。”两人的奶奶温老太太从书房里出来,穿着针织毛衣,脸上带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奶奶。”看到温老太太,华凌峰这才敢从楼上下来,一溜小跑地走到老太太身边,抱着老太太的手,“姐姐要打死我了,您可得护着我。”
“华凌峰,你!”华凌新几乎要被这个熊弟弟给气死。
老太太笑呵呵,拍了拍华凌峰的手背,“少胡说八道,你姐姐最疼你,她是为你好,我刚才在里面听见一两句医院,怎么了,谁身体不舒服。”
华凌新单手叉腰,瞪了华凌峰一眼,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老太太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摘下老花眼镜,看向华凌峰,“真的有这回事?”
“我是听大夫说人没多大事,我才走的,”华凌峰道:“我总不能在那边守着人一夜吧。”
“你连累的人受伤,还好意思这么说。”华凌新道:“这得亏人家厚道,不挑剔你,要是碰到别人,你这就跟人结仇了,咱爸妈从小怎么教育你的,你就学的这家教。”
华凌峰顶嘴道:“我从小可是跟着姥爷他们长大的,咱爸妈可没教过我。”
华凌峰这话说出来,就意识到不妥。
果然,华凌新脸上露出羞恼、愧疚尴尬神色,“你的意思是怪我跟爸妈了。”
“哎呦,你们俩个都多大岁数了,还斗嘴呢。”温老太太打圆场,“小峰,你姐姐是好意,她说的有道理,虽然说叫你在那里守一夜,你没耐性,但你也应该跟护士或者医生说一声,晚上多看护,白天等人醒了的时候,打个电话过来,你赶过去。至于小新,你是好意,就是性子太急,你弟弟你也知道,这些方面从没人教过,他现在这么大了,可不得慢慢学,你不能指望从没人跟他讲过怎么为人处世,现在冷不丁又要指望他一下学的跟你一样的厉害。”
华凌新姐弟俩都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温老太太道:“怎么样,你们俩要不要握手言和?”
要说姐弟俩之所以这么大差距,也是有原因的,华凌新姐弟俩的父母都是政府官员,两人都是一心直奔事业,华凌峰生下来的时候,华凌新已经七岁了,懂事,就不必父母多操心。
但华凌峰还小,那时候温老太太又时常生病,没办法,只能送回给他们姥爷姥姥帮忙带,一个月打生活费回去。
两个老人带孩子,孩子健康是没的说,但就是难免溺爱,加上两个老人也没什么学问,等华凌新到高中,要考大学,华父华母发现孩子成绩一塌糊涂的时候,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把孩子接回北京来教养。
但孩子到了十七八岁,性格、脾气都差不多定下来了,哪能说掰就掰得过。
再加上华凌峰心里常常怀着不满,觉得父母失职,偏心姐姐,尤其是在姐姐优秀是在大院里面出了名,自己却连大学都考不上的时候,心态更加失衡。
姐弟俩虽然没怎么吵架,但感情说到底,就是隔了一层。
第59章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天 不跑了的第五十九……
华凌峰最后还是先开口道歉了, 华凌新没奈何,看了弟弟一眼,“这回的事, 我也不想太怪你,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为你出事,于情于理都得表示表示, 你说, 是不是这个道理?”
华凌峰敷衍地点头说是。
老太太坐下泡茶,招呼他们姐弟俩过来,华凌峰一屁股坐下, 想了想,突然道:”姐, 刚才那个陈博正是什么人啊?”
华凌新帮着老太太烧水,闻言抬眼看他, “怎么,你想干什么?”
华凌峰对她的语气很是不满, 可看老太太担忧的眼神, 憋着气,“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看着有点眼熟,很像赵大哥。”
“赵大哥,赵兆文?”华凌新反问道。
华凌峰反问道:“除了他还有人谁配被我叫做赵大哥。”
他这么一说,华凌新仔细回想了下, 还真有点像,“是像,不过我查过,那陈博正就是一般人, 以前有个爷爷,没什么亲戚。”
“嘿,那可不好说,他跟赵大哥年轻的时候是真像,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赵大哥的私生子啊。”
华凌峰八卦道。
华凌新气笑了,坐直了身体,“小峰,你想想这可能吗?赵大哥今年也就三十六,怎么生出个二十多的儿子?”
华凌峰道:“这可不好说,以前我以为自己玩的就够野了,来北京跟那些大院子弟来往后,才知道我玩的算是小儿科,他们那些人,好些拉出去枪毙都不过分。”
“你别老是胡说八道,谁能有你离谱。”华凌新呵斥道。
华凌峰想反驳,可见华凌新一脸不以为意,撇了撇嘴,索性不说了。
他算是习惯了,自己这个姐姐一向傲气,又都觉得他们北京大院子弟都是好的,就他是坏的。
除非自己拉着她去看那些破事,不然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华凌峰对华凌新道:“陈博正那边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弥补他的。”
“闻姐。”
闻蝉刚从出租车下来,就撞到从医院里出来的姜子涵。
姜子涵帮闻蝉拿过手里的东西,问道:”你跑出来干嘛,大冷天的,今儿个真冷。”
姜子涵跺了跺脚,接过饭盒,“我这刚收到消息,上海那边电真空又跌了。”
“跌到多少?”闻蝉不以为奇,早就在她收手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一只股票没救了。
姜子涵比了个手势,闻蝉看了一眼,“八百?”
姜子涵重重点头,“没错,我妈跟我说,我大伯父他们家快赔死了,天天跑我家哭嚎。”
闻蝉疑惑:“他跑你家干嘛,跟你家又没有关系。”
姜子涵道:“他们家看我爸妈买房了,以为我有钱,发财了,贴钱给我爸妈买,这不是亏本了吗,就想着找我们家借钱,听说还不打算卖了股票,打算拉平均价。”
闻蝉:“……”
她道:“这都跌成这样了,还拉平均价?”
姜子涵笑道:“人家以为跟年初那时候一样,跌了还会再涨起来。”
闻蝉摇了摇头,“你们家没借吧?”
姜子涵耸了耸肩膀,“我爸妈为了买那套房子已经把家里钱全都花光了,新房那边的家具都不舍得买,打算把老家具都带过去呢,哪里还有闲钱。”
姜子涵没说的是,她大嫂告诉她,她二姐二姐夫也在那小区买了房,还是两套,据说是她二姐夫张春鹏父母给了钱。
但实际上,大家都不是傻子,当初姜子铃张春鹏结婚的时候,男方那边连电视都买不起,最后还是姜家贴了钱,男方那边才买得起一台电视机,结婚的时候才算面子上过得去。
闻蝉跟姜子涵边走边说,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两人突然一顿,病房里,一个护士正在跟陈博正搭话,“陈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住院一住住半个月,还天天有人来找你。”
护士说着话,还要上手帮陈博正拿出体温计。
姜子涵愣了愣,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她局促地看了闻蝉一眼。
闻蝉没生气,反而还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好笑地打量着屋里的这情况。
陈博正干咳一声,伸出手拨开护士的手,“林护士,我来就行,您不用上手。”
林护士笑声跟银铃似的,还伸手拍了下陈博正的肩膀,“陈先生说话真见外,我们当护士的不就该干这些事吗?我们护士长还嘱咐了,叫我们多照看您呢。”
“用不着哈,我一个大男人,现在伤得也不重,哪里能麻烦你们。”陈博正尴尬不已。
前几天的护士都挺正常的啊,今天换了个人过来,怎么说话做事都不太正经。
“哪里是麻烦,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护士越说声音越嗲,还顺手拉过一把椅子,想要坐下。
“那什么,我突然想去上厕所。”见这护士跟听不懂人话一样,陈博正头皮发麻,只好赶紧掀开被子,起身往外走。
看够了好戏,闻蝉咳嗽一声,推开门。
她走进来的时候,那护士吓了一跳,跟椅子上有刺一样一下蹦了起来,两根麻花辫都跟着甩了甩。
“你是——”护士看到闻蝉,第一反应是脸上露出敌意。
陈博正立刻喊道:“老婆,你可算来了,我快要饿死了。”
他冲闻蝉使出求救的眼神。
闻蝉抿着嘴唇,忍着笑意,“这么容易饿死啊,我看不见得吧,林护士这么关心周到,肯定愿意帮你去食堂打饭。”
那林护士脸上一白,咬着嘴唇,尴尬地出去了。
她还把门甩上。
姜子涵被这关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这什么人啊,这也是护士。”
陈博正呼出一口气,这才躺会床上,“她是刚才新来的,人挺莫名其妙,说话怪里怪气的,得亏你们来,算是把我给救了。”
“我说呢,前几天来的护士都很负责,哪里像这个,身上还喷香水,涂口红,这哪里是当护士的,跟相亲一样。”姜子涵口直心快地说道。
闻蝉让她把饭盒放下,她也带了一份饭是给姜子涵的。
但姜子涵明显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带着饭,直接跑了。
闻蝉带来的是饭是白菜猪肉馅水饺,还预备了醋,陈博正边吃,边不住拿眼神看她。
闻蝉在旁边看报纸,被他看得起鸡皮疙瘩了,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博正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闻蝉女士,我得跟你先声明,我是清白的,我没被别的女人占了便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