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蝉道:“谁能保证跟着挣钱一定发财,要真到那个时候翻脸,吃亏的也绝不是我。”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起身朝着陈博正走过去。
陈博正想起身,却被闻蝉按住肩膀,他咳嗽一声:“你这什么意思?耍流氓啊。”
闻蝉低下头,在他身上闻了闻,鼻子动了动,然后挑起眉,上下打量他,“你今天去哪里了?”
陈博正:“……”
“汽修厂啊。”
他拍了下大腿,“都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明早我给你买早点放家里。”
陈博正要走,却被闻蝉拉住,闻蝉道:“你少忽悠我,汽修厂那汽油味多重,我能闻不出来,你身上没有机油味,但是有股酒味,这可不对劲,你跑哪里去了。”
陈博正:“……”
早知道这样,就倒点儿机油洗洗手。
“跟人谈生意。”陈博正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蝉盯着他,陈博正脸不红心不跳,“看什么,没看过帅哥啊。”
闻蝉被逗笑了。
她本来绷着脸,这会子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踢了踢陈博正的脚,“你要是被我逮着骗我,你就死定了。”
陈博正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怎么可能骗你。”
次日中午。
他跟华凌峰出来的时候,陈博正就问华凌峰车上有没有汽油,华凌峰道:“后备箱有一桶,现在还用不着加油,这车里昨天刚加过。”
陈博正上了副驾后,道:“我不是要加油,我是想着回头你送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匀点儿洗把手。”
华凌峰刚要踩油门,听见这话,他双手把着方向盘,见怪似的看向陈博正,“你说拿来洗手?不是你有毛病吧。”
陈博正跟华凌峰出来吃了好几顿饭,自然不像先前那么生疏,他给华凌峰丢了一根三五牌香烟,道:“你才有毛病,我这是为了糊弄我媳妇,你不知道,我媳妇鼻子可灵,昨天我回去,一下就发现我身上没汽油味。”
华凌峰叼着烟,就着陈博正的打火机点了,他边开车边抽烟,啧啧称奇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三好男人。”
陈博正道:“你姐夫不就是?”
华凌峰摆手,“我姐夫那不一样,他是老实,但他那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缺心眼,我姐姐有时候生气,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你跟我姐夫可不是一类人,你是聪明,但真有情意,二十多万块,都舍得砸下去给你媳妇找出国的门路。”
“怎么说也是夫妻。”陈博正没兴趣跟人说他跟闻蝉是怎么回事。
华凌峰道:“就冲你这句话,今儿个那孙子再不松口,老子干死他丫的。”
但情况明显不是那么乐观。
他们找的人叫齐全有,齐全有是某大官亲戚,干的活其实就是掮客,帮人牵桥搭线结交关系,办事情,也从中得利。
前阵子,华凌峰带着陈博正跑了好几趟,找这齐全有吃饭。
什么馆子都吃了,什么好酒都喝了,还给这孙子送了个古董,今天这顿算是该敲定,约在燕京饭店。
服务员送来菜单,陈博正递给华凌峰,华凌峰递给齐全有,道:“哥们,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齐全有笑道:“华哥、陈总是真大气,既是这么着,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贵价菜,还要了一瓶葡萄酒。
华凌峰心里直骂这王八羔子吃相难看,都最后一顿了还这么宰客。
七大碗八大盆的菜色上来,这燕京饭店算是北京数一数二的饭店了,因此饭点的时候,客人特别多。
不一时,大厅就几乎坐满了人,也跟着吵嚷起来。
陈博正喝着啤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吃。
他见那齐全有吃得差不多了,给华凌峰使眼色。
华凌峰立刻道:“怎么着,老齐,吃饱喝足了吧?”
齐全有剔着牙,“还成吧,华子,你跟你哥们不用眉来眼去,你们拜托的事,有眉目了。我朋友答应帮忙,不过,你们要快,那就得加钱。”
“怎么还加钱?”华凌峰皱眉。
齐全有哎了一声,刚要解释,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牙签捅到牙龈上,齐全有脸色一扭曲,扭身想抽那没眼力见的傻逼一耳光,可瞧见身后的人是谁时,顿时上演了一出四川变脸,“林大少,怎么是您啊,这么巧,您亲自来吃饭啊。”
第72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二……
陈博正看到那林大少的时候, 眼角肌肉跳了跳。
那林大少吆五喝六的,被四五个小弟簇拥着,披着一件西装, 手里还拿着大哥大,眼神扫过陈博正,视线落在华凌峰身上。
“华少, 这么巧, 你也在。”
华凌峰脸色却很是难看,绷着脸,“林少,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主下村收租了。”
林大少嘿嘿笑道:“地主,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个词,哦忘了, 你是从农村出来的,怪不得一身土气, 你旁边是哪里来的土大款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叼在嘴里。
那齐全有殷勤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大少,这是华少的朋友,做生意的。”
“知道,不然我怎么说土大款呢。”林大少笑着说道,他眼神往下打量陈博正, “听说郊区那汽修厂你开的,哥们钱挣得不少吧。”
陈博正知道林大少记得他,他也记得林大少,“林大少认识我啊, 我怎么瞧着你有点眼生。”
林大少顿了顿,吐出一口烟,斜着眼看陈博正,屈起手指敲了敲陈博正肩膀,“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陈博正推开林大少的手,掸了掸肩膀,冷笑一声。
华凌峰看得出这两人怕是有些恩怨,皱了下眉,对林大少道:“林少,我们这有事呢。”
他言外之意就是不关你事,识趣就走远点儿。
林大少扫了华凌峰一眼,“有什么事啊这么了不得。”
那齐全有立刻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这陈老板的媳妇要出国去。”
“哎呦,那可是大喜事,恭喜你啊陈老板。”林大少嬉皮笑脸地说道,“老齐,陈老板发了大财,你这回可赚大发了。”
林大少冲其他人一招手,“走吧,人家吃完饭了,咱们可还饿着呢,哥们吃饭去。”
一行人前呼后拥地上了二楼包间。
华凌峰心里头只想骂娘,早知道在这地界会碰到这王八羔子,自己索性多掏点钱订个包间算了。
“老齐,刚才的事……“华凌峰看向齐全有。
齐全有眼里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华子,答应了的事,我绝不改口。”
“这才像话。”华凌峰松了口气。
“不过,”齐全有看向陈博正,“这陈老板钱包鼓鼓,应该不介意
多加点钱吧。”
陈博正眉头一动,“怎么说。”
齐全有咬着牙签,嬉皮笑脸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陈博正已经盯着电视机看了半天了,那新闻联播都播完了,在播壮阳广告。
闻蝉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时不时地用眼神溜他一下,然后收回来。
最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抵着嘴唇重重地咳嗽一声,“咳咳咳。”
陈博正回过神来,拿起桌上水壶给闻蝉倒水。
闻蝉无奈:“我不渴。”
陈博正放下水杯,“那你是心脏难受?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我刚才就吃过药了。”闻蝉道:“倒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什么事。”陈博正飞快地说道。
闻蝉好笑,手肘撑着脸,仰起头来看他,“你说这话,谁信,你看了半小时壮阳广告了,怎么着,这么有需求。”
陈博正朝电视上看去,电视里面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拿着药瓶,气沉丹田地说道:“自从用了龙虎山壮阳药,从此我老婆再也不说我没本事了。”
陈博正耳根一红,连忙过去把电视给关了。
闻蝉抿着唇,憋着笑,“是不是真有需求啊,陈先生,不要不好意思,明天我去药店帮你买。”
陈博正耳根红得更彻底了,“别乱说。”
“那你是看了半个小时了嘛。”闻蝉笑道:“我还当你已经能够做到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缺陷。”
她喝了口水,“你今天身上倒是有汽油味,不过,这汽油味太重了,好生硬。”
陈博正低下头,刚要闻一闻,就意识到不对,果然,一抬起头就对上闻蝉洞若光火的眼神。
“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闻蝉说道,“到底什么事。”
陈博正眼神带出一丝犹豫。
闻蝉紧追不舍,站起身来,对上他的眼睛,“是不是跟我有关的事,出国那件事,果然是这件事!”
陈博正有些无奈,闻蝉的观察力实在太敏锐,想在她眼皮底下糊弄过去,那可比对付警察还难。
“这件事出了点儿纰漏,可能有点问题。”
价格突然几乎翻倍,陈博正当然不可能答应,从燕京饭店出来,华凌峰问他怎么认识的林大少,陈博正说了后,华凌峰抽了半天烟,然后说那齐全有跟林大少关系很铁。
林大少这人又有很硬的靠山,重要的是他背靠着赵家小儿子赵平城,赵家在京城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小儿子赵平城早早下海,在海南那边炒房子,挣得盆满钵满。
四九城这块地界,赵平城说是小太子,丝毫不为过。
华凌峰跟林大少关系不好,他跟齐全有算是有点交情,但不多,华凌峰本身自己就是在某个小单位里混口饭吃,他是没办法强压着齐全有答应帮忙的。
华凌峰倒是心里很过意不起,掏了钱想把这几天吃喝的钱还给陈博正。
但陈博正没要。
“很麻烦就算了。”闻蝉道:“我早说过,我不急。”
陈博正道:“我咨询过大夫了,大夫都说你的情况,越快做越好,那个美国医院成功率很高。”
闻蝉怔了怔,慢慢坐了下来,“你什么时候咨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