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去上海的时候,我跑回深圳问过那个大夫。”陈博正说道,“这事就我跟和尚知道。”
闻蝉抿了抿嘴唇,“和尚嘴巴严,你嘴巴也真紧,一点风声不透露。”
陈博正看着她。
闻蝉皮肤白,甚至白得有些透明,像是一个精巧的白瓷瓶,美丽却脆弱,陈博正以前只不过是因为答应兄弟,所以才愿意照顾她,给她治病,但现在,他心里的想法早已不同。
闻蝉的身体,她的病,比一切都重要。
他沉默片刻,道:“我不想让你担心,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有能力把所有的一切都解决好,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去动手术,然后平安回来就行。”
闻蝉嘴唇嚅动,心跳得有些快。
她低下头去,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脸颊。
章玉容是在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收到闻蝉的电话,她答应几声,挂断电话,吩咐助理给自己订了飞去北京的机票,自己动手收拾衣服。
助理订了机票回来的时候,侯宇轩也跟着过来。
章玉容眼里露出惊讶:“表哥。”
“玉容,我听说你要去北京见那闻小姐。”侯宇轩问道。
章玉容点了下头,“是,刚才闻小姐打电话过来,好像是要出国的事,我就索性跟她说去北京聊。”
侯宇轩看了助理一眼,章玉容让助理回去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两人走进房间,侯宇轩关上门侯,才问道:“表妹,你这决定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给你找到合适的人呢。”
章玉容摇头道:“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最合适的人。”
“谁?”侯宇轩脑子转得快,一下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闻蝉。”
“对,就是她。”章玉容眼神坚定,“我有种感觉,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侯宇轩无奈,“你要找的是能够在华尔街搞私募基金的操盘手,闻蝉的身份咱们也查过了,不过是个普通姑娘,连高中毕业都没有,你不要病急乱投医。”
章玉容做了个手势打断侯宇轩的话,“表哥,我的时间不多了。”
侯宇轩愣住,他脑子里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姑父的病没好?”
章玉容沉默,这显然是默认了。
侯宇轩这时候才明白章玉容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么无奈,“我还是那句话,这个闻蝉到底有多少本事,谁也不知道,就算她肯帮你,也未必能帮你取得多少成绩。你父亲现在又只听你继母的话,你的胜算不大。”
要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旁人看着章玉容出身富贵,父亲是美国华侨大亨,在各行各业,房地产、酒店、零售行业都有投资,在华尔街甚至还拥有几家私募基金,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
但偏偏他父亲娶了个白人老婆后,事情就彻底变了,不但疏远了家族亲戚,更是被那老婆忽悠了投资了不少项目,结果不出意外,一个个都亏本,损失的资产高达几十亿。
章玉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方面,她跟她爸爸是真有感情,不想她爸爸继续被骗,另一方面,她也不能容许后妈继续坑骗他们家的资产,尤其是她爸现在得了癌症,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做出傻事,万一她爸真的老糊涂,把所有资产都给后妈,章玉容那得吐血。
那些资产可高达近十亿美金。
章玉容想办法请了个父亲的老朋友帮忙,成功说动她父亲,只要她能够证明自己有本事,她父亲就会遵照以前的遗嘱,将所有遗产都留给章玉容。
而能够在短期内挣到大钱,除了华尔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地方。
第73章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七十三……
“章小姐。”
陈博正跟闻蝉亲自来接章玉容跟她的助理。
章玉容穿着白色短袖上衣, 下面是西装裙,手腕上戴着爱马仕的手表,气质出尘, 她跟闻蝉握了握手,跟陈博正点头示意了下。
出了机场,上了出租车。
闻蝉跟章玉容都坐在后座, 她笑着道:“章小姐, 我真得谢谢您,我打电话给您的时候,真没想到您会轻易答应帮我, 毕竟这件事还是有点麻烦的。”
她在客套,章玉容知道。
章玉容道:“闻小姐, 咱们虽然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朋友需要帮忙,难道不是说一声的事吗?像我这次来北京匆匆, 你也跑来接机, 还帮我订好了酒店,这要是我也要谢谢您,咱们谢来谢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试探过后便不必再说。
章玉容道:“具体的事,咱们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商量, 你的病怎么样,要不要紧?”
闻蝉也放下场面上的面具,“还成,主要是我爱人着急, 想着我早点动手术,他放心,其实,我这人还真有点怕动手术,宁可拖着。”
陈博正坐在副驾上,透过后视镜跟闻蝉对上视线,他笑道:“你现在可算说出实情,我还以为你不怕动手术呢。”
闻蝉撇撇嘴,“这种事谁不怕,还用得着说,要是能不动手术,我是真不想动。”
章玉容安慰道:“不要紧,心脏搭桥手术我也拜托朋友打听过,你们说的那家医院的确很有名,我已经拜托朋友联系他们医院的史密森医生,他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也是成功率最高的。这种手术在国外也很成熟,我好几个长辈都做过类似的手术,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有章玉容这几句话,闻蝉心里多少放心一些。
她也知道心脏搭桥成功后,只要好好休息,并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一想到开刀,还是在心脏这么关键的地方做手术,闻蝉胆子再大也怕。
她能够重生一回,可不代表还能重生第二回 。
命就这么一条,岂能安心。
闻蝉夫妻送章玉容一行人去酒店入住,就在酒店的中餐厅用餐,她把自己跟姜子涵、胖子的文件都交给章玉容。
章玉容看过之后,把文件递给助理,扭过头对闻蝉道:“这事不难办,明天我打电话告诉你,什么时候能下来签证,你们可以准备行李了,至于外汇,要是你们手头上不方便,我也可以帮忙。”
一事不烦二主。
闻蝉道:“那真的麻烦你了,几百万人民币要兑外汇转出去,还真不容易。”
章玉容笑道:“我也是刚好有个阿姨能帮得上忙,要是你手头不方便,也不要紧,我这边还有点钱,先借给你做手术也是OK的。”
陈博正在一旁,笑着道:“章小姐真大方,我们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闻蝉看了陈博正一眼,笑笑不说话。
吃了晚饭,回去路上,走在巷子里,闻蝉问陈博正,“你刚才说那句话,有点酸溜溜的意思。”
陈博正反问道:“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闻蝉道:“真没觉得,你怎么一口一个章小姐,晚上人家要邀请我去附近清吧坐坐,你还说我心脏不好,不能听歌,嗯?我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她边走边撞了陈博正一下。
陈博正怕她摔了,还扶了她一把,等对上闻蝉笑嘻嘻打趣的眼神时,抹了一把脸,“好吧,我多少有些嫉妒她。对我来说,那么难的事,她一句话就能搞到,还那么有钱。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了。”
闻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心眼怎么这么小。人家祖上就有钱,这咱们可羡慕不来。”
“我知道。”陈博正不知觉地拉着闻蝉的手,他发觉她的手很柔软很凉,握在手里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我就是想疼你,但又没本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下头去,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闻蝉看看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那也不是,你已经挺厉害的了。”
要知道,对比起周边所有人,陈博正几乎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了,汽修厂现在挣得钱是真不少,一个月至少能挣七八十万。
陈博正不言语,闻蝉心里紧了紧,晃了晃手,“你干嘛不说话?”
陈博正突然抬起头,冲闻蝉一笑,“我是在想,你是真不会安慰人。”
什么话!闻蝉几乎气死,手握成拳就给陈博正来了一拳,“你吓唬我,装模作样是吧。”
陈博正失笑,躲了几下,闻蝉打了他好几下,才算出气。
陈博正握着她的手,“你等着,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闻蝉看着陈博正,嗯了一声。
章玉容那边消息来的很快,第二天就打电话来说,事情办成了,签证下来了。
姜子涵跟胖子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姜子涵捂着脑袋,“这么快,我什么都没准备好,英语也才刚跟人学了十几天。”
胖子也道:“是啊,她还多少会点英语,我可什么都不会。”
闻蝉收拾着茶几上的碗筷,道:“不会也不要紧,到那地方我会找个翻译跟着咱们,你们不用太紧张,带你们过去主要是有些事用别人不方便。”
她也没指望姜子涵跟胖子英语能说得多好,反正再好,其实出国后也都一样,得适应。
“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胖子看闻蝉这么镇定,都懵逼了,“我可是二十六个字母都不会读。”
闻蝉好笑,“你会读,难道就能听得懂美国人说什么话,我告诉你,你放心吧,只要你会比划,出国外出不了事。福建那边多得是人偷渡去美国的,不少都是文盲呢,人家照样能够在美国生活。”
闻蝉这么一说,胖子这才稍微放心。
胖子见闻蝉在收拾东西,疑惑道:“嫂子,你现在收拾东西干嘛,咱们不是要赶紧收拾行李吗,对了,我听说国外东西贵,要不我去买点儿馒头包子,咱们带着,去国外的时候也能吃。”
闻蝉脑门上落下三条黑线,“你怎么不说带点儿咸菜过去呢?”
“我有打算带啊。”胖子一脸老实。
闻蝉看着他老实模样,唇角抽搐,“带个屁,赶紧帮忙收拾一下,人家章小姐要过来。”
啊?!
姜子涵跟胖子如同雷劈了一样,顿时忙活起来,里里外外地收拾。
西跨院本来就不脏,陈博正这人爱收拾,没事就在家归置,东西并不乱,但地方就这么大,再怎么收拾,多少也是显得有点寒酸。
章玉容带着助理密林过来的时候,就有些吃惊。
车子开到大杂院门口,引起了不小骚动,小孩子们瞧着小轿车都觉得新鲜。
密林看着外面拖着鼻涕的小孩,再看看堆满杂物的大杂院门口,低声对章玉容道:“小姐,咱们不会走错地方了吧?”
司机也道:“是啊,章小姐,您要找的人真住在这地方?”
“不会错的,就是这里。”章玉容拉开车门下车,她手里提着鲨鱼皮包,一身小香风黑色套裙,跟这破旧杂乱的大杂院简直格格不入。
路过几个男人边走边回头看她,眼神都带着觉得新鲜的意思。
“章小姐。”闻蝉听见动静,出来招呼。
见到闻蝉,章玉容心里才算稳定下来,吩咐司机开车去外面巷子等着,带着助理进去。
“怎么样,这屋子还成吧?”闻蝉笑着跟章玉容寒暄。
章玉容坐在人造革沙发上,看看四周围,随后看向闻蝉,“要说实话吗?”
“直接说就是了。”闻蝉给她跟助理倒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