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日昭于光
【巫蛊之祸结束, 刘据动兵的行为被定性为“子弄父兵”,帝王建思子宫与归来望思台。
怜子和望归是真的,但皇帝还是很清醒,小儿子继位不能有别的正统压着, 刘据和卫子夫动兵也并非值得宣扬之事, 最后也没有给卫太子正名。
刘弗陵少主登基, 霍光独揽大权,休养生息,十三年后帝崩,谥孝昭皇帝。昌邑王刘贺登临大宝,行淫辟不轨, 登基二十七天就被废, 霍光立刘据之孙、史皇孙刘进之子刘询为帝, 即后世所说的汉宣帝刘病已,承谷梁之法,追谥刘据曰“戾”。
兜兜转转许多年,皇位又转回卫太子这一脉,历史有时候真挺有意思的。】
命运弄人到如此地步,纵是帝王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被关在狱中还没来得及砍头的李广利听到这里简直要暴怒了, 卫太子究竟是什么运道,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他的孙子当皇帝。
被废的昌邑王刘贺, 怎么听怎么像刘髆刚出生的那个儿子,皇位都到手上了,居然只坐了二十几天就被赶下来, 这霍光到底是个姓霍的,一心只向着卫太子, 前面早死的刘弗陵说不定也是他害的,就是为了给卫太子的后代腾位置!
他才不管霍光和刘据有没有交集,自顾自骂了一阵,想到那个“戾”又觉松快。子孙再出息又如何,刘据还不是板上钉钉的谋反,子弄父兵这种话也就是说说,安皇帝的心,哪朝哪代敢给刘据这样的太子翻案?动兵便是动兵,若给他正名,往后的太子都要学着他弄父亲的兵了。
还有那驱四市数万民众与刘屈氂作战,都说卫太子《谷梁》读得好,这便是他在书里学到的、身边围绕的温厚长者们推崇的修德安民吗?经此一事,皇帝与太子身边的势力都要重组,往后如何还未可知。
【在这段历史中,武帝还有几个儿子一直是隐身状态,就有朋友奇怪,前面有哥哥,为啥非要立个幼子。但看一眼大家的精神状态,嗯,只能说猪生六子,各有不同……
刘闳死得早,刘髆背后的李氏集团自有谋划,这俩就不提了。燕王刘旦之前挺安分,一看前面俩哥哥都死了,很快乐哈,觉得太子应该轮到我了吧,主动向爸爸上书,请求宿卫长安当太子。
刘彻这时候病重,看了气不打一处来,别说叫他到长安,直接骂了一顿,削掉三个县的封地,还抱怨生了儿子就该放在齐鲁礼义之乡来养,放到燕赵就养出争心了,麻溜把使者斩了,对刘旦也越发不喜。
他的同母弟广陵王刘胥好倡乐逸游,力能扛鼎,没别的爱好,一天天就在园子里和猛兽搏斗。刘彻可能被这俩儿子的呆蠢震撼到了,刘弗陵年纪小是小,上面这几个看着就不靠谱啊,大汉可能不会出举鼎而死的皇帝,但蠢死和与猛兽肉搏而死也不算什么体面的死法吧。
等到昭帝登基,兄弟俩依然不死心,弟弟年纪太小了,小小的肩膀担这么大的担子多辛苦,哥哥们很担心啊。刘旦又开始扯吕雉立少帝的大旗,宣称刘弗陵不是武帝的儿子,是大臣们立来欺骗天下人的伪帝,谋反被告,昭帝赦免之。
但燕王没死心,几年过去又开始捣鼓,和上官桀等人勾结谋反,许诺事成之后给上官桀封王,又被告发,自缢而死。】
李姬欲哭无泪,这是哪来的两个冤孽托生到她腹中,不指望他们当太子登基,好歹做点好事,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至于受牵连吧!
天幕听到现在,哪怕她未读过书识过字,也知道从高祖起每一代皇帝都为诸侯王之事费尽心力。
刘旦身为诸侯不谨言慎行也就罢了,之前自请太子被父亲厌弃,后来又造谣皇帝血脉,是真觉得自己活太长么?居然还允诺上官桀裂土封王——借臣子的势登基,不被牵制都是好事,哪有他反悔的余地。
就冲看不清天下大势这一点,陛下也不会立这蠢儿子。她狐疑起来,当今天子在前朝行推恩时,刘旦不会在林场窝着看弟弟打熊吧……
嬴荡眉头抽了抽,天幕之前提到孟说和国君举鼎的语气那么奇怪,感情因为他是举鼎而死的?
不至于吧。他掂量掂量手旁的大鼎,以他的能力,再重一倍也不在话下!以后小心些,找其他的伙伴,不和孟说比便是了。
【广陵王刘胥就更传奇了,可能看太子是因为巫蛊死的,所以对巫术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和信任。
昭帝年幼,刘胥请来楚地有名的女巫李女须,给了很多钱让她诅咒皇帝。刘弗陵身体确实不好,过一阵子真的死了,刘胥大赞“女须良巫也”,觉得自己请到高人了,杀牛祝贺。
完了皇位没轮到他,刘髆的儿子刘贺登基了,刘胥又请来巫人诅咒他。结果大家也知道,刘贺不中用,当了二十七天的皇帝就被霍光赶下台,刘胥一看,天哪这也太灵了吧!迷信更深了。
结果还是没人在乎他,刘据流落在外的孙子都被找回来当皇帝了,刘胥深感不忿,再一次请出了他深信不疑的女巫诅咒皇帝。中间停了一段时间,想想又不太爽,继续诅咒,这一次终于被发现了……
只能说汉武朝是一个巨大的封建迷信巫术会所:第一个皇后搞巫蛊被废;第二个皇后和太子卷入巫蛊之祸而死;一个皇子的母家外戚和曾经的丞相令巫人祝诅主上;另一个皇子对其深信不疑,半辈子都在花钱请女巫诅咒当今皇帝,还瞎猫碰上死耗子好几次。
怎么说呢,你们皇室不要再折腾巫人了,让楚巫作为民间艺术形式流传下来就可以了,你们这样是咒不死人的!】
之前听昭帝刘贺的皇位交接还只感叹天不予人或霍光威势,广陵王的这一串操作听下来,有些人几乎无师自通了天幕之前说的“地狱”是什么意思。
班固执笔,还有更地狱的天幕没提呢。女巫李女须见广陵王,泣曰孝武帝下我,周围人真以为孝武皇帝附身于她,皆拜伏,李女须便以武帝口吻言必令胥为天子……他写武五子传时便疑惑,燕剌王和广陵厉王莫不是傻的吧。
李姬直接晕了过去。
本来就迷信的人却更兴奋,赵恒虽知汉史,却只感叹卫太子与汉宣帝奇缘,未在意广陵厉王这样的败者,如今却觉楚巫神妙,说不定汉昭帝与海昏侯当真是被咒下的皇位,要求宫观官带着天书去楚地寻新祥瑞。
刘娥扶额,又劝阻一番,好说歹说劝回去。
【对于卫太子刘据,人们认可他继承自“武”的勇气,困惑他驱百姓作战的“仁”。命运转来转去,居然把皇位又传回他这一脉,却无法抹除传递过程中的存在。宣帝以孝宣之治中兴大汉,又别无选择地立了必乱汉家的太子,海昏侯匆匆而去,彰显霍光权重。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昭帝是烈日之后短促的日明,他失去他的父亲,君父又带走他的母亲,年轻的帝王只能“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
刘彻想为卫太子留下的东西没能递交到刘据的手上,接过的儿子是刘弗陵,精神意义上完成这一切的是霍光。这位大司马大将军拿着他的周公图,供奉起孝武的冠冕,独揽大权,废立天子,却又确实归政皇帝,陪葬茂陵。
汉武一朝实在特殊,世有美玉良才,皆为此奔赴,投身火中。一切炎光炽烈,虹色斑驳,皆为金乌增色,在烈日中烧出昭,烈火与日光渐褪去,留下的是霍光。】
天幕又说了些什么,逐渐黯淡,宣帝朝人却已无心再听。短短几句话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多,朝臣一时不知该劝阻皇帝立太子还是该暗叹霍光的行动,知道你天天去茂陵溜达,没想到你真把自己陪葬进去了啊!
刘询压根不意外,他总觉得大司马大将军就没把自己当昭宣朝人,想来昭帝和自己也不乐于见到霍光陪葬在自己的陵墓。
“宣”的谥号确实不错,但太子……他默默叹口气,天幕都说他别无选择了,既无佳儿,霍光又死,汉家天下之乱可想而知。
刘彻听出天幕未明言的话。有汉昭如此,有霍光如此,未曾真正登基,受过青史检验的刘据又当如何?
可是苍穹已恢复碧蓝,无人再告知新的汉武事,他要自己思索是否召回寻赵氏女的武士,自己衡量太子听闻所有事后的心境,自己判断未来的霍光与刘据是否相和。
帝王正沉思,卫青霍去病已经牵着霍光来向他告罪,谨慎的大司马大将军和少言的大司马骠骑将军围着一个未来的大司马大将军,天子瞅瞅他们,想到卫霍死后凋零的武事,觉得刘据到底有他的好处——毕竟是卫太子。
霍光尚年幼不知事,懵懵懂懂行礼,学着天幕的称呼叫了一声“孝武皇帝”。刘彻大笑,并未在意,让霍去病把小孩子抱来,摸了摸他的头。
另一位面刚废刘贺的霍光警醒抬头,谁,究竟是谁敢在朝堂上摸大司马大将军的脑袋?
年迈将死的霍光凝视面前的周公图,对着茂陵的方向长拜,耳中只回荡天幕结束之前那几句话。
【以一次一生的忠诚,交还帝王一生一次的豪赌。
这样就够了。】
第37章 隋炀帝
东厢月, 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倏忽又是一旬,上期天幕带来的影响已平。惊蛰方过,春昼初长, 日头暖起来, 各朝忙于农桑, 百姓也为春社做准备,各家凑钱,等待那“叩盆拊瓴,相和而歌”的乐事。
春波要酿作春酒,细细饮来, 方不负一年光景。
闲来谈天, 大多数人一辈子出不了村镇, 能聊的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村头二丫生了个大胖闺女,王五家男人一天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儿,如今天幕既出,能唠的就多了。
众人先骂了一遍朱祁镇,痛批那引异族入关害人的司马氏, 为当政的女主吕雉争论几轮,又论起最近说的继承人话题。
原以为皇子都是龙子凤孙,再不济也超出常人一大截, 和他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更是天上地下,如今天幕一说才意识到,再怎么尊贵再怎么显赫, 该不行的还是不行,皇帝摊上子孙问题一样没辙。
正说着, 天空又闪出一线微光,渐拉成方形巨幕,缓缓开口。
【说完秦汉,便到隋唐。如果说前面提到的两位还能算得上是悲情继承人,那今天提到的这位就是很令人无语的影帝了。
什么叫演员的诞生啊,什么叫装相啊,翻遍上下五千年,这么能装的也就这一个。
说影帝大家应该就都猜出来是谁了哈,又是一个网络历史向辩论的常驻话题人物。
那么这位被奉为网庙十哲之首,和胡亥一样二世而亡,却至今依然有人持续不断为之翻案、认为他功在千秋的隋炀帝,当初又是怎么挤开哥哥,当上太子的呢?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是,皇帝对太子的不喜,并非是某些营销号说的老婆吹枕头风才导致的,而是杨坚与杨勇自身的相处。
杨坚受禅登基,建立隋朝,立长子杨勇为太子。但长子好奢侈,蜀地盔甲已足够华美,仍要装饰,皇帝崇尚节俭,认为前代帝王未有奢华而得长久者,屡屡劝诫不止。
冬至百官朝见,应该是先贺太子,太子再领百官朝见皇帝,但杨勇不率百官参拜,直接自己受了礼。
文帝觉得太子应该是“贺”,而非“朝”,认为杨勇殊乖礼制,此后便“恩宠始衰,渐生疑阻”——和母亲与弟弟都没关系,说白了,太子的逾礼挑战了父亲的权力。】
“……”众人疑惑,不解,大为震撼。
武庙十哲他们知道,玄宗皇帝为了祭祀历代名将所设的庙宇,可这“网庙十哲”又是个什么玩意,天幕语气甚是不满,莫非尽是如隋炀这样的暴君?
先前还有人为朱祁镇和胡亥说话,后世子孙究竟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就爱做些标新立异之事,爱为这样受人唾弃的皇帝“洗白”翻案?
杨坚死死攥着独孤伽罗的手。
天幕谈论秦胡亥时顺带提过一嘴被称为隋炀帝的杨广,夫妻震撼一阵,安抚完太子,又将二子囚禁在宫内。原本想等下一次盘点,结果天幕说完胡亥,便到扶苏,然后又是刘荣刘据,没完没了的巫蛊之祸,那能和秦二世明英宗并列的孽子却再无影踪。
如今总算到了隋,他却难以遏制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连太子未来的奢侈无度和逾礼都顾不上。上一次提及杨广仅仅是比肩胡亥,如今二世而亡几个字出现,杨坚甚至有种两耳轰隆尘埃落定之感。
这浩大安宁的四海,刚结束三百年乱世的王朝,居然也如秦一般仅仅维持了两代人便卒然倒塌么?
【皇帝与太子有摩擦,其他人就有心思和发挥的空间了,杨广搭好了戏台,戏瘾大发。杨坚偶尔去他家中,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看起来就很久没用过的样子,以为他不好声色,善之。
杨广又勾连上朝臣杨素,与之共谋。杨素的弟弟杨约表示,“今皇后之言,上无不用,宜因机会早自结托,则长保荣禄,传祚子孙”,你妈说话你爸没有不听的,言下之意,走皇后路线吧。
独孤皇后对杨勇就挺有意见的,因为他有个很大的缺点,好色。杨勇宠爱云昭训到礼遇和正室差不多,他的嫡妻元氏因无宠和心疾去世,皇后寻思你俩是不是故意害人,训了太子一顿,遣人伺察。
除了皇后自身的爱情观,她愤怒的另一原因是元氏的身份,北魏宗室女,作为太子妃有很大的政治加成,与太子的结合是关陇集团内部的再联合。如今磋磨而死,独孤伽罗只能叹息“我为伊索得元家女,望隆基业,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
杨广一看,原来我妈讨厌这样的。他为讨母亲欢心量身定制了一个剧本,开始热演,什么空置姬妾啊,什么只和原配萧氏相处啊,放在今天可能一天得买十几个热搜: #晋王竟是纯爱党、#我又相信爱情了、#同母兄弟对正室态度差异、#太子宠妾灭妻引晋王不满……核心要素就一个,我非常珍惜我的政治盟友和她背后的势力。
就这样,次子摸准了母亲的喜好,皇后看杨广越来越满意,看太子也一天天越来越不顺眼。但杨广还能演,每次来朝见,车马侍从都很俭素,礼节周到,极尽谦卑,在臣子中的名声也随之暴涨。】
秦,嬴政看到此处摇头:“怪道天幕说他装相,能做到如此,当真摸准了父母脉络。”
他的父亲杨坚因为太子奢侈而训诫,想必是个崇尚节俭之人,杨广便以朴素衣冠朝见,又备好蒙尘乐器,等待心血来潮视察的天子。母亲因妻妾事对杨勇不满,他便装作不在意美色,只与正妻相处,教父母都认为此子德高。
见其事,知其人。这样的人,谋嫡自然能成,但要他做皇帝,却是做不好的。
始皇帝勾唇,更何况他仍有漏洞,若当真不好声色,家中何必存琴?摆在能让父亲注意到的显眼位置,又有尘灰,清扫之人又在做什么?一个演,一个信罢了。
杨坚听至此处,总算明白杨广这太子位是怎么来的了。
北周打压宗室,轻易被杀,他登基后吸取教训,抬高诸皇子作用,对他们的婚事自然也有所安排,如天幕所说,关陇集团内部的又一次利益交换。
而杨勇偏爱云昭训,冷落正妻致死,杨广却表现得对萧梁宗室女萧氏如此温和,就算他们没反应,背后的世家也要动心。
太子奢靡好色,二子却将自己包装得好似无欲无求的贤能之人,任谁看了都要疑虑,这样一位皇子,不比德行堪忧的太子好上千万倍?
杨坚对杨广与杨素等人的勾结深觉愤怒,对杨广的表演也有种被愚弄的羞耻,但他最恼怒的却是另一件事——既然这么能装,为何不装上一辈子?
他还不知这儿子未来会做出何等恶事,只咬牙瞪他: 你若能在那位子上演完一生演出个千古圣人,霸业之君,那这些行为也不算什么;但你是个古今难得,堪比胡亥的败家子,这样的表演,只是为了达成目的好享受么!
【前期的情感铺垫完成了,后期的政治手段就可以用起来了。白虹贯东宫门,太白袭月,杨勇很不安,以铜铁五兵造诸厌胜。杨素被皇帝派去询问,故意激怒他,回来说太子有怨,杨坚甚疑之。
又告了几状后,天子对太子的态度已经非常不耐烦,认为他不堪承嗣,将乱宗社。姬威被杨广收买,又告太子非法,说他骄奢傲人,仆射以下只要慢待他想杀就杀,让人卜卦,曰“至尊忌在十八年,此期促矣”。
儿子都这么诅咒老子了,杨坚再怎么样都没法忍,禁锢太子,收其党羽,杨素再这么一掺和,大势已成。
所以说,杨广上位的整个路线很明确,并非所谓独孤皇后因为个人的偏爱一力促成,而是多方面的。
前朝串联杨素,礼贤下士收拢臣子,父母方面对父亲表演出朴素,对母亲表演出情深,再加上太子杨勇本身脑袋瓜也不灵光,这太子位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隋以后如何唾骂不提,隋之前王朝有些人对杨广的操作没觉得有什么,夺权么,不寒碜。虽说天幕对其总有股讥讽意,但能登上皇位就行,管他用的什么招数。
只要登基后勤政爱民不就行了么,到那时,再怎么样的行为都会被说成多谋善断,这都是手段,是上位的方法。
其他人却深觉不齿,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创伟业的,当上皇位后能行仁政、以不世之功掩盖瑕疵的毕竟只是少数,这样的人上位也是光明正大,如何肯行阴祟事?
这世上绝大多数阴谋家,终生也只停留在阴谋那一步。
房玄龄捣捣杜如晦,低声说:“隋文帝有言,‘前世皇王,溺于嬖幸,废立之所由生。朕傍无姬侍,五子同母,可谓真兄弟也。岂若前代多诸内宠,孽子忿净,为亡国之道邪’。如今看来,隋文五子虽同母,却也未落得好下场,棠棣之祸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