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行、叶子、博塞、弹棋,有的已经失传了;打揭、大小、族鬼、赌快,这些又太俗;藏酒、摴蒲、双蹙融,根本没啥人爱玩;还有的要么特别笨拙,要么就是双人游戏,两个人才能玩,到最后只有采选和打马比较雅致。但前者很复杂,遇不到会玩的人,只能玩一玩打马,这是个走棋策略游戏,比较考验智商。
接着她在序言里介绍了现有的打马规则和她的玩法,说“使千万世后,知命辞打马,始自易安居士也。”让后世人都知道,命辞打马这种好玩的方法是从我李清照开始的哦,小骄傲下。
要么这本心得叫《打马图经》不叫《赌术图经》呢,只能说人家易安居士脑子好,玩啥都会,但正因为太聪明,所以很多东西玩一阵就无趣了。上述提到的博戏,对她而言都是耍一耍就没什么意思可以抛在脑后的,论真爱还是打马,但这和我们认知中的赌//博,就差在三千里外啦。】
其他人的谣言要么在男女关系,要么在政治生涯,这位易安居士的辟谣,居然是关乎个人形象的。抽烟喝酒赌博骂人的大姐大……众人看得后仰,不知该做何种姿态。
这喝酒么,哪位文人不喝?天黑星淡,三两知己,几杯薄酒,那叫一个美啊。烟他们知道,时人好亲手制香点香,本来是风雅事,却没见过哪个将线香拿来抽的。至于博戏,看她这长长一列玩下来,想必极有心得。
但正如天幕所说,博戏与赌术之间分界挺大,若终日沉溺赌博,不但抛掷金钱,还要为人所鄙。
可《打马图经》序言中的那些,与其说是博,不如说是戏。李清照玩过,分类评论,记录优劣,再尝试新的,最终择了最雅正的打马,这样看来,虽好玩乐,却玩得有标准,有追求啊!
一群唐朝文人正围坐在酒席边行令。
本来玩文字游戏唱飞花令对诗文典籍,酒酣耳热兴头上来也顾不了多少了,从扔骰子到击鼓传球罚酒,骰盘抛打样样都来,看李清照研究博戏研究得这么精心,众人一时间竟有些汗颜。
白居易交游广,平常爱搜罗点小玩意儿摆着,看看天幕又看看酒桌,心道或许能写点物志之类的东西留下。柳宗元素爱食柑,琢磨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或许能在贬谪途中品评各地风味,万一有能手种黄柑二百株的空闲时光呢?
宋时,苏轼是越看越心痒,越看越想玩,他也有好奇心,他也爱玩这玩那啊,恨不能与李易安跨越时空一交流!
不过所谓的她嘴人说的是谁,算了,不在意,天幕也说了要辟谣。
【由此看来,如果打麻将玩不好让李清照帮忙上场之类的,她大概会动用灵巧的脑瓜子为你一转局势,但说她好赌,就大可不必。
接着说一说她的生平,关于李清照的生卒年月,其实并无定论,目前所知大多为史学家推测,我们也就按推测来讲述。
她出生那年,宋神宗嘎嘣了,哲宗赵煦登基。前面提过这位,大宋少有的有钢骨有魄力的帝王,在其治下,大伙日子过得挺不错,李清照也度过了较为无忧的一段时光。
家中有一定文学底蕴,自己又有天赋,李清照年少便有才名,结识很多文学大家和志趣相投的女孩一起玩。这个时间段留下的笔墨,静是“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动是“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怎么看都是两个字,闲适。
临近寒食,在春日枕着香气悠闲午睡,醒时花钿都凌乱。海燕没有来,女孩子们却已经在斗草玩儿,梅子已落,柳絮飘摇,黄昏时节雨打秋千,惬意得很。要是晴朗日子,就快乐地荡玩,从秋千上下来还要慵懒地整理下自己,因为玩得太高兴出汗了。
斗草,花钿,闺阁的乐趣与心事。黄昏落雨,她见到的是秋千湿了——正因为是女孩儿,所以关注点不在雨打梨花,不在野渡无人,而在秋千淋湿了呀。
这是属于少女的视角和生活化场景,男性诗人写不出。在他们笔下,青年女性打秋千也是端庄的,活泼浮在表层,只有真正经历过十来岁青春期的女孩子知道,这时候的她们玩起来疯得很。
更妙的是下半阙,玩得开开心心却逢客人登门,衣物都没整理好,只能匆匆回避。但心里又好奇,于是“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少女惊诧之态,娇羞之貌,寥寥数语可得之。十余岁写词便明快无忧,不负千古才女之名。”李白正和友人漫游路上,遇天幕放映,几人便找了块花木稀少处席地而坐,打开行囊取出酒食,就着天幕下起酒来。
杜甫亦认可:“所谓少女视角也值得琢磨,不同人观同样景,感受大为不同。我此时攀山,见名山大川,生千万豪情,自觉天地皆在脚下,有改变一切的雄心,若古稀老翁再登高,想必又是另一重心境。 ”
交谈间对面人已然醉倒,对空中浮动的影幕长啸:“今时乐,醒后忧,他日不过梦中逢!”
后人提及李杜盛名,高适已恭贺过一轮,二人却并无太多喜意。李白刚经历赐金放还,杜甫正丈量天下,观传说中的自己如观镜中,虽有所感,到底陌生。其他位面历遍风霜的他们再看,见到的便是经年不见的旧友人,哀于此身非我的家国之愁。
如今李白醉卧,杜甫陷入深思,高适也只能摇头,自觉跟不上这些天才的思绪。
赵明诚笑问当时见到的是谁,已低头嗅过青梅了,如今就该轮到词人逗旁人。
赌书胜了,李清照未提茶盏,而是捡了颗尚青的梅子丢过去,欣赏同席之人龇牙咧嘴痛苦不堪的神情,再问他:“酸否?”
赵明诚强忍着咽下去:“为谁辛苦为谁甜。”
妻子摸了摸他的脸,调笑:“水晶盐,为谁甜?虽可爱,有人嫌。”
【词牌名,词的制式曲调名称,规定词的格律和声调。古往今来这么多文人写下来,几乎每个词牌都有它的代表性作品与文人,不说盖过其他所有,但只要提及,必能忆起。
相见欢和虞美人是李煜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故国怅惘,破阵子为辛稼轩赢得生前身后名,水调歌头在后世人眼中几乎被苏轼独享。而沁园春,无论何种大才写过,最后都归于橘子洲头和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如梦令的梦,合该由李清照来谱。】
天幕将提到的几首词作列出,各朝笔端不停,为宋人才华赞叹不已,嬴政负手而立,念出最中央的句子。
“万类霜天竞自由……粪土当年万户侯。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何等壮志,何等雄才,博大心胸和无边壮志尽在其中,这样的句子,任哪位君王见之都要战栗。
第二首更是,千古之君万世豪杰,天幕夸赞分析过的那些人,所谓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在他处也不过是折腰英雄中的一位。
那句略输文采原来是他说的,果然是他说的,因为是“俱往矣”。所有的文治武功,伟业雄才都已过去,到他的时代,有新的人杰出现,在意的只是当下。
多激昂的文字和豪情,能写出这等诗词的君主,不,应该说……领袖。嬴政垂目,那个人不会认为补天仅一人之功,他带领开辟的,亦将是古今从未有过的世界。
帝王为不可触及的人事感叹,再度抬首,天幕正念两首《如梦令》,海棠红与藕花红交相辉映,捧出一派天真自然的清味。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两首词诞生时间不明,一般认为是词人青春年华或初嫁时写作,皆是千古名篇。第一首是闲暇出游,第二首是宿醉醒来,无论哪首,都余香满口。
看风景看得忘了时间也忘记回家的路,于是费力地划呀划,惊动许多飞鸟。事件简单,语言质朴,整体却是动态的,诗人着急,读者看了只觉得快活,明丽得让人心折。
大伙偶尔也笑,是不是喝酒喝得看不清路,但这里的“沉醉”并非酒醉,而是醉于景色。今人遥想,莲丛和诗人面庞也是种人面藕花相映红,卖力划舟,白鸟噗簌簌飞过,莲香和水波一齐涌上诗人身侧,夕照下几乎呈现出油画式的美丽。
这样想来,醉的可不止写词人。
海棠却沉静,睡眼惺忪起床,窥窗外春色稀疏,惜花都说得那样美,绿肥红瘦,肥的是叶,瘦的是花,在此之前,没人有这样的妙想。所以当时文人一听,那是击节称赏啊,说此语甚新。
这两首小词一出,基本上可以为易安居士在古代文学史上争个非常靠前的席位了。再看年龄,嚯,捋时间线的大多认为这是她十几岁写的,就说吓不吓人吧。
大约天纵之才总是如此,少年时信手垂下几滴墨迹,便能让无数后来人望之却步也望之憧憬,心甘情愿投身莲池,成为诗人争渡时惊起的鸥鹭几双。
世人要探问古今,才好隔年月见她,道虽经雨疏风骤,风流风骨依旧。】
第96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②
【两首《如梦令》让文坛认识到这位新贵的天赋, 但一来词在当时还属于小道,二来闺阁事毕竟不受看重,文人看罢,赞美几声也就过去了。但也没过多久, 这位青年女子竟然又有诗作传出。
张文潜, 苏门四学士之一, 东坡居士强推,在北宋文坛很有名望。他曾读中兴颂碑,写诗怀古,说安史之乱那叫一个乱啊,贵妃横死, 君王流离, 都仰仗郭子仪这样的英雄来护卫。斯人已逝, 曾经的忠贞臣子都化作尘土,只有今时文人对着碑帖缅怀。
大宋文人别的不说,搞文化这方面可太行了,此诗出世,大家纷纷响应,都来唱和。黄庭坚也反思, 说唐玄宗荒唐,放任节度使搞七搞八,朝中臣子也都没骨气, 谴责太子登基太过心急,还有文人写着写着又开始哭昭陵,说唐太宗煌煌功业大家都还记得, 咋就成这样了。
文人怀古,老老实实写曾经发生过的事是不可能的, 九成是要借古讽今。联系下北宋当时的政治状况,猜也能猜出来,无非是党争误国嘛,也就是这群人太没有想象力,但凡多等二十几年,新旧党那都不叫个事儿了,自有泼天大祸等着。
诗人们对着古人记载,抒发自己的感慨,原本是诗坛常态,直到其中出现新的字迹。张耒原诗开篇就是贵妃妖血无人扫,而李清照的《浯溪中兴颂诗和张文潜二首》,起笔却是“五十年功如电扫,华清花柳咸阳草。五坊供奉斗鸡儿,酒肉堆中不知老。”
亡国的罪责难道是贵妃一人造成么?睁开眼看看天宝年间是什么模样,什么功名、德行,早就在锦绣和酒肉堆中腐蚀殆尽了。安史之乱之所以发生,那是皇帝无能,臣子无能,甚至军队也无能,“谁令妃子天上来”,还能有谁?只会有谁。
在其他文人对着这块石碑歌功颂德的时候,十几岁的女诗人已然对着史书吸收前人教训了。她说夏商亡国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天宝时的中兴碑也早就生出葱郁青草,前事已了,今人总该从中学会些什么。】
天幕虽然没进行什么对比,但观者皆从中嗅到几分“拉踩”之意。说高下立判太绝对,但李清照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忧心和立意,已看得比当时文坛高出太多。
凡事怕的就是对比,更怕的是当你还在表层怀念这个歌咏那个时,其他人已跃至高处发出千古之叹了。
更不妙的是,此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子——什么叫“不知负国有奸雄,但说成功尊国老”哇,简直暗中将他们的面皮摁在地上抽了!
北宋文人掩面的掩面,思考的思考,新旧党人看了倒也不为文人诗作说什么,盖因愁上还有更愁,后人口中那个“自有泼天大祸”还能是哪桩?
天幕播完靖康耻后,历代官家皆做了能做的所有来防范亡国之祸,到底心慌。虽说大宋国门被踏破有大半原因在朝中和皇位上,可金人在军事方面的强势也不是虚的,争到最后,还得强兵。
苏轼也顾不上门下这些笔墨官司了,后人总爱点他的名,官家自然也对他上心许多。他从天幕口中那个“党争对打中偶尔冒出一个苏轼”变成了“新旧争执中经常提到的苏轼”,王介甫和司马君实意见不一要君王裁决,但官家现在最常做的就是背过手,问他“子瞻,你怎么看?”
唐人又有唐人的痛楚,作为借古讽今的那个古,李世民简直想把唐玄宗吊起来抽。亡国,贵妃,军队,节度使,拼凑起来谁还听不出这乱从何而来。
李隆基倒是明白,可道理归道理,行事是行事。对他而言,贵妃可以废,可以死,节度使的权力给了却收不回,况且,郭子仪救驾有功……中兴之臣,有功到让后人忽视落魄的君主,只赞颂其英勇么?还有太子和众臣,北宋这些文人,他冷哼。
【才学无法遮盖,诗歌中透露的思想同样无法遮掩。此二首出世,文人又大惊,表示“以妇人而厕众作”,这女人把其他人都比下去了,不是有思致的人做不出来。
简单来说,李清照通过了当时文坛的精神政审,大伙觉得这个人也有忧国忧民之心,有资格和我们一起玩儿。
十八岁,李清照与赵明诚喜结连理。赵明诚这个人吧,别的不说,在金石学方面的贡献极大,这门学科是考古前身之一,整理研究古代青铜器石刻碑碣,解读上面的信息,对历史考据很有意义。
正好,李清照也喜欢这个,两口子志同道合,收藏整理了很多文物,整理出一本《金石录》。这本书的工作量有多大呢,要考订近两千卷金石刻词,将拓本内容和目前已有的史籍互相对照、鉴别、修订,是“合圣人之道,订史氏之失”的珍贵典籍。
因为志趣方面的一致,李赵二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纳兰容若那句“赌书消得泼茶香”的典故就来源于他俩,饭后烹茶,互相考校史料在哪本书哪一卷哪一页哪一行,回答出来的先喝茶,天才的娱乐活动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可怕。
这个阶段,词人的作品大都轻快,爱浸出清丽明媚的面孔,绣面芙蓉一笑开。新婚燕尔嘛,买花都是“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花要簪在发间让他品评哪个更美丽,并非出自猜疑和争春,而是闺房之乐。逗一逗,花和人都娇俏。
分别时问云中谁寄锦书来,相思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每逢朔望告假,就把衣服抵押在当铺,两个人在大相国寺的市集上买碑文共赏咀嚼,享受寻常人难有的清贫快乐。
大的时代背景短暂容下了小的相思,这段光阴在李清照后续的笔墨下几乎像块被凝固冻结的琥珀,糖衣轻薄,但剔透美丽。】
太平凝神看女诗人日后的序言,夫妻二人见到古人书画或金石美器,常卖衣来换。某次有人带一副《牡丹图》,欲得二十万钱,一双贫穷小儿女整夜赏玩,依依不舍送还,相对叹息许多日夜。
同路同道的爱人难得,世人所求无非一点灵犀,太平公主见她今日乐,想到的却是原本历史轨迹上终要到来的靖康之耻,终究长叹,联想到安史之乱,更觉糟心。
云鬓花颜,金雕石刻,才女之心,都该如何在乱世保全?
热春光燃烧过,才显飞灰无趣。可李清照毕竟不是旁人,曾经在相国寺当街抱着书画痴看的日子对她来说值得缅怀,却不足以沉溺。
旧日光景美丽,但不止曾经知己,更多在于清平年岁。能吞梅嚼雪,赏玩青铜古籍,枕在星下听河岸裂冰之声,观冬日鱼嚼梅花,那是安宁之世才能有的惬意。
易安居士俯身,拂去衰草烟尘,望故国茫茫,一片焦土。
【关于这两个人,有几个不大不小的谣言,说某日赵明诚做梦,得判词“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亲爹解字谜,说他该当词女之夫。又说赵明诚远游,李清照思念下写出《一剪梅》,零零碎碎,基本都出自《琅嬛记》,没什么真话。
不得不说,古人很多时候写笔记小说都是抱着一种戏谑的二创心态,相当于同人太太激情创作,觉得甜啊,自己造点饭吃,耐不住年岁久远,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比较荒谬的同人,苏轼性转苏小妹嫁秦观,这种大伙一听都知道是假的,开开玩笑算了;写的好就完蛋,像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演义演着演着,周公瑾在大众认知里真要变成被诸葛亮三气气死的了,四大名著过分深入人心,“既生瑜何生亮”几乎要取代周郎顾曲的美名。
再请出老受害人刘小猪,其实《汉武故事》也记载了别的,甘泉宫南有昆明,里面的宫殿以桂树作柱子,风过时自然留香,又有他在未央宫用铜器作仙人承露盘,这些都很有诗意美。
但没啥用,相比于这些,承诺金屋藏娇后来背弃诺言、赵女生来手中握有玉钩的故事更吸引眼球。
还有的不算二创,纯属恶意,大明臣子们朝堂上闹完还不够,有意传播小谣言,朱棣张居正这些人也是泡在污水里过了好几百年。】
上述提到的所有人都觉默默中了一箭。
苏轼已经不能用惊诧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究竟是哪朝哪代的文人有如此恶趣味,他自认交游四海,总不能是得罪人不自知吧?
东坡居士纳闷,周瑜更是不解。诸葛亮三气将他气死……好荒谬的言辞,无法理解的话语,他和那位诸葛孔明一共才见过多少面,短暂合作后分散,长路迢迢各有去处,岂是无法相容的。
他临风观水,见不远处鸟雀惊飞一片,游猎张弓者存了巨大火气,便暂收心思,摇头往人声鼎沸处去。长街中弦声不尽,铮然变调,周郎顿步,无奈回眸,山鸟已然飞远,百年身换三声鹧鸪啼。
蜀地和大明各有各的汗要拭,刘彻端着酒杯,已经对《汉武故事》相关调侃没什么感触了。在他看来,更值得玩味的是天幕在讲述文学时隐约透露的时代进程和变故。
李清照早年诗作和才学如此,历史车轮却无法止步,能在十几岁便对安史之乱抒发愤慨的诗人……面对靖康这样皇帝奔逃、臣子推诿、忠臣溅血的世道,又会有何种心语?
【近年关于李清照的研究,有个很歪的路子是关于她的夫妻关系。老封建家们不研究词人的文学创作,不探索两个人的金石成就,开始折腾婚变那些事儿,说感情淡了,没爱了,李清照后来的很多作品是出于怨妇心态。
说老实话,赵明诚这个人在李清照的生平中究竟占据多少位置?有存在感,但绝没有那么强烈。他出现,于是两个人能够一同抚摸青铜和旧碑,留下可以印证史册的珍贵记录;他不出现,无损她的才华和命运,她依然会走向芙蕖、海棠与大雪、烈火。
无论是志同道合的爱情还是经历世事后的余烬,都无关他们留下的精神财富,诗词在那里,《金石录》在那里,学术的归学术,八卦就不是学者该探索的事儿。
诗人是无论何种境地都能醉后题诗醒时倚风的人,我们暂且不说后来的万苦千难,再将话题转回到作词,看她在生活平静时品评各路名家,写出的《词论》。
当然,这又衍生出新的传闻。】
第97章 中外女性文学①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