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漪霍然起身。
……
府门外,各种吵闹声如同被关在一处的麻雀,叽叽喳喳的烦人得紧。
“周小伯爷,不能进,不能进啊!我家夫人姑娘在府中,若是惊扰了她们,那该如何是好。”
身强体壮的守卫拦住领头的小陵安伯周乾,怕伤了他,又不能让他进去,只能一时与他僵持住。
周乾冷哼,“不让我们进去,那就让秋水漪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让她出来,交代清楚涟莹姑娘的行踪!”
“让秋水漪出来!”
“让她滚出来!”
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层层海浪翻滚而来,压得那守卫不知所措。
“不出来,那我们就闯进去!”
周乾高喝一声,“砸了云安侯府,今日我们必须知道涟莹姑娘的安危!”
“砸!”
二十多个公子哥蜂拥而上,齐刷刷朝着云安侯府的大门踹去。
“不能进,真的不能进啊!”
守卫死死挡在门前。
“唰——”
银光晃眼。
周乾一剑挥下,怒喝道:“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寒气紧贴皮肉,旋即一阵疼痛来袭。
守卫痛嚎一声,左手紧紧捂着右臂,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渗出。
“黄哥!”
另一个守卫急切地扶住他。
鲜血沿着剑身滴落在地,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在场之人均被周乾这一剑惊到了。
他却扬起眉,一脸倨傲。
“敢拦我,这就是下场!”
周乾沉着嗓子,“不怕死的尽管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身后有人怕了,低声道:“小伯爷,毕竟是云安侯府的人,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一个下人而已,杀了又如何?”周乾不屑,“一百两银子,总够了吧?”
刚扶着梅氏到了大门,便听到外头那杂碎的叫嚷声。
秋水漪眸色微沉,一股怒气在胸腔内翻涌,四处寻找着发泄口,仿佛一头困兽嚎啸。
她送开梅氏,对秋管家道:“将门打开。”
秋管家很是犹疑,“姑娘,外头不安全,若是伤了您……”
“他们不是想见我吗?让我出去,好生和他们谈谈。”
最后两个字,秋水漪咬得极重。
“可是……”
“哐、哐——”
撞门声沉闷得仿佛雷鸣,秋水漪掐着掌心,“开门。”
秋管家不由看向梅氏。
梅氏面色凝重,长叹一声,“管家,将门开了吧。”
她理着秋水漪的衣领,眸色温柔,“当心些。”
秋水漪轻笑,“娘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秋管家只好命人开门。
抽出门闩,侯府大门徐徐打开。
外头扑进来一个人影。
秋水漪眸色微厉,提起腿,狠狠往那人肩上一踹!
“啊!”
周乾倒飞出去,脚被门槛一绊,摔得四仰八叉。
他躺在地上,捂着臀部连声喊疼。
“小伯爷!”
“小伯爷没事吧?”
周乾的跟班们纷纷围了上去。
“滚开!”周乾自觉羞耻,将人驱开,忍痛站起,“哪个不要命的踢了我一脚?”
跟班们面面相觑。
无人应答,周乾死死盯着大门。
一双鞋头缀着珍珠的莲纹绣花鞋映入眼中。
秋水漪亭亭而立,细声道:“是哪位公子要见我?”
话音刚落,“唰——”
森寒剑气直冲她而来。
“漪儿!”
梅氏目眦欲裂。
“姑娘!”
信柳信桃飞奔而来。
踢出那一脚时,秋水漪便注意到周乾的剑飞了出去。
这般情形,她万不敢掉以轻心,时刻警觉着。
因而那剑朝她刺来时,秋水漪反应极快地装作腿软,身子往后一跌,靠在门框上,正正避开了那一剑。
再一抬眼,一名十八九岁的英俊少年扎着利落的马尾,窄袖竖起,举着剑站在几步之外。
剑尖正对着她喉间。
少年恶声恶气道:“说,涟莹姐姐究竟在何处?是不是你害了她?”
这群神经病第一次来闹事时,秋水漪便让秋管家画了他们的画像。
因而她第一时间辨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虞侯的小公子,虞昭。
听说他回去便挨了板子,没想到竟然这般锲而不舍。
眼中还残留着惊慌泪意,长睫濡湿,少女一副弱质纤纤的无辜情态,无人不觉爱怜。
偏眼前这几位,硬是不动如山。
秋水漪颤声开口,“不知几位与我姐姐,是何关系?”
虞昭眉头皱起。
周乾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气势汹汹道:“你别打岔,说!涟莹姑娘在哪儿?”
秋水漪垂着眼睫,“几位与姐姐非亲非故,恕我不能透露。”
“你!”
周乾怒了,张手便要打下。
手落在半空,忽然一动不动。
周乾侧头,对着虞昭怒气冲冲道:“你拦我作甚?莫非心疼这贱/人?”
虞昭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从来不打女人脸,也见不得别人打。”
“虞昭!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现在重点是这个么?重点是涟莹姑娘!”
周乾暴跳如雷,额头青筋尽显,猩红的眼如同野兽,紧盯秋水漪不放,“告诉我涟莹姑娘的下落。”
秋水漪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柔声道:“你不配。”
“你说什么?”
周乾一字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虞昭倏地侧头,黑眸中迸发出冷光。
秋水漪缓缓直起身子,下巴微抬,笑如明月。
“你们不配。”
“贱/人!”
周乾暴怒。
在他动作之前,秋水漪幽幽长叹,“两位公子可曾听到一则传言?”
虞昭蹙眉,“什么传言?”
少女无奈耸肩,念道:“这么多侯府伯府公子为她出头,也不知这秋大姑娘究竟有何本事。”
“你说,他们会不会早就有了首尾?”
“这么多贵人,应当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