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姑娘,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萧策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我……们都很担心。”
云歌对上他担忧的眼神,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情确实好得过分。
她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鬓发,拿出刚摘的草药,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我找到了找了很久的草药。”
萧策心中依然狐疑,却没再多问。
狩猎很快结束,皇上心情极好,当众赏赐了不少猎物。
然而,唐云歌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她时不时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宁昭,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又如触电般迅速移开。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当真要去晋王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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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粘人大狗狗·昭
第55章 坦白
萧策站在唐云歌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背影。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眉头紧锁。
方才王公贵族们争相向皇上呈献猎物,人声鼎沸,可唐云歌的视线,却穿过层层人群,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了晋王宁昭身上。
而那个向来清冷如冰霜的晋王,在与唐姑娘对视的一刹那,眼底的冷冽竟如春雪般消融,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眷恋。
这种眼神,萧策太熟悉了。
那是男人看向心爱女子时才会有的目光。
一时间,心口像是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终于懂了,这几日她的闷闷不乐,她眼底偶尔闪过的失落,还有方才那转瞬即逝的欢喜,都是因为宁昭。
他们本就相配。一个是端方雅致的靖安侯府嫡女,一个是权倾朝野、俊美无俦的晋王殿下。
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像他,只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与野兽搏斗的奴隶。
他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失落与苦涩。
“姑娘,时辰不早了,侯爷派人来问,是否要回府?”夏云低声问道。
唐云歌被夏云的声音拉回神思,她有些慌乱地看了看上首的宁昭,又匆匆收回目光,心尖仿佛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好,回去吧。”唐云歌轻声答道。
等回到侯府时,已经月上柳梢。
唐云歌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此时肤如凝脂,眸若秋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羞。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指尖划过那一排排绫罗绸缎,神色纠结起来。
粉色?太娇艳了些。
蓝色?又显得过于清冷。
一旁的丫鬟秋月抿嘴笑道:“姑娘平时穿什么都好看,素来随性,今日怎么犯了难?”
唐云歌脸上微红,手指在一件件华服上摩挲,最终停在月白色罗裙上。
罗裙质地轻薄如雾,裙摆处用暗银线绣着缠枝海棠暗纹,低调雅致,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颜色。
她重新坐回镜前,仔细地装扮起来。
平日里她嫌费事,梳头总是挑最简单的发髻,可今夜却格外用心。
玉梳一下下梳理着如瀑的长发,最后挽成了一个精致的飞仙髻。这发髻显得人轻盈几分,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从首饰盒里挑出一支白玉簪,簪在发间,为她更添了几分灵动。
最后,打开了胭脂盒,指尖蘸了一点绯红的口脂,轻轻匀在唇上。
刹那间,嘴上如樱花初绽,衬得她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姑娘,您今日可真好看。”秋月由衷赞叹,眼底满是笑意。
镜中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和爱意,如同浓得化不开的春水。连唐云歌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这大概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到了戌时,窗外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
唐云歌打开窗,只见青松正笑盈盈地站在树下,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打趣:“唐姑娘,王爷在府中久候,特命属下前来相请。”
云歌坐上马车,往官道疾驰。
在路上,她想到宁昭白日苍白的模样,忍不住问青松:“先生身子向来强健,怎么又发烧了?”
青松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姑娘有所不知,自那日王爷与您争执后,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书房。这几日一头扎进公务中,连饭都没怎么吃,这几日还常常梦魇。太医说,王爷这是心病,烧起来自然凶猛。”
唐云歌心疼得几乎窒息。
原来,他竟这般在意,这般煎熬。
马车在听月楼停下,按照宁昭先前的嘱咐,从听月楼的后门进入,绕了一个大圈,才从那条幽暗僻静的小巷,来到了晋王府的侧门。
这是唐云歌第一次来到晋王府。
侧门处早已有人候着,见到青松,毕恭毕敬地将唐云歌带入府内。
晋王府看着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在夜色笼罩下,假山池沼更显幽深。
唐云歌一边走,一边欣赏这里的景致,只觉得此这里清冷得如同主人一般。
穿过长长的回廊,唐云歌被带到了一处名为“海棠苑”的院落。
刚一踏入海棠苑,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现在正是海棠花的花期,清幽而甘甜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的芬芳,云歌恍惚走入了一个如梦似幻的仙境。
在这梦幻的花海之中,有一人负手而立,正含着笑意看着她。
“云歌,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难以掩饰的欢喜。
宁昭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墨发只用一只玉簪轻轻束起,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在那柔和的月色下,衬得他像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清冷俊逸。
唐云歌定了定神:“先生……”
“你的烧退了吗?”
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虽然还有些热度,但已经没有白日里那般烫手了。
“你能原谅我,就什么都好了。”宁昭顺势握住了她还未收回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灼人的热度,紧紧地包裹着她柔软的掌心。
唐云歌想缩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过来坐。”唐云歌就这么被他牵着,一起来到书房内。
书房内并没有点明亮的烛火,只燃着几支蜡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夜风清凉,将窗外的海棠香气丝丝缕缕地送入室内。
桌案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都是她最爱吃的。
“尝尝看?”宁昭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她拿起一块梅花酥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很好吃。”云歌眉眼弯弯,嘴角沾上了一点梅花酥的碎末。
宁昭伸出手,自然地用指腹将那碎末抹去
云歌身子一僵,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瞬间从嘴角蔓延到心尖,脸上不可抑制地染上一层红晕。
宁昭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声音低沉而温柔:“你今日,真好看。”
唐云歌语气带着几分小调皮:“你今日也不错,比平时温和多了。”
宁昭低低地笑了一声。
云歌定了定神,想起青松说的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道:“我听说,你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提到这个,宁昭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着唐云歌,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与脆弱:“我吃不下……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日你决绝的话语。心口像是被堵住了,闷
得慌,哪里还有胃口。”
云歌心疼地说:“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怕你看到我厌烦。”
真是个傻子。
云歌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那天说的是气话。”
“现在我知道了。”宁昭微微一怔,终于扯出一个笑来。
“云歌,我还没和你说过我儿时的事情,你想知道吗?”宁昭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
唐云歌心中一动,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安抚着他微凉的指腹:“你想说,我就听。”
她从未主动问过,不是不好奇,而是知道那些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她不愿强迫他回忆。
“这几日……我又梦到了母妃。”
提及“母妃”,唐云歌明显感觉到他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