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说我了,”云歌拉着她,眼睛亮晶晶的,“阿芷,今日我有正事要同你商量。”
她将白芷拉到后院,两人围着桌子坐下。
云歌拿出自己连夜写的计划,将自己准备开医塾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开医塾!”白芷惊呼一声,满眼不可思议。
“是,”云歌认真地点头,“我想,不分男女,只要有志于学医便可入学。医塾选址方面,离济春堂也不能太远,我留意了城东的几间铺子,都不错……”
白芷听着云歌条理清晰的规划,心生向往。
开医塾,教学生,那是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梦。
“云歌我可以吗?”白芷声音发颤。
“当然可以,你现在可是京城闻名的白神医!”云歌望着她,信誓旦旦。
“可是……”
白芷转念一想如今济春堂的现状,她忍不住担忧:“云歌,你的想法是很好,但我担心我精力不够。济春堂日常运转本就繁忙,若再加上医塾的招生、教案、上课……”
她眉头轻蹙,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歌看出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道:“阿芷,你我之间,有话尽管说就是了,不必顾虑旁的。”
白芷绞着帕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昨日,温公子因为劳累过度,旧疾复发了。”
云歌一惊,关切地问:“温公子他……严重吗?”
白芷想起昨日晚上的凶险,眼眶微红,点点头:“这几日我需要日日去温府替他施针,稳住心脉。”
“原是这样……”云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瞬间明白了白芷的忧虑。
“没事,医塾的事是长久之计,不急于一时,等温公子病好了,我们再慢慢商议。”
见白芷依然闷闷不乐的,云歌安慰道:“阿芷,既然这几日要来回奔波于温府,你别太累,好好休息休息。”
“我没
事,我只是担心温公子……”
云歌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你医术高超,温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嗯。”白芷这才点点头。
*
唐云歌虽然暂时搁置医塾的计划,但依然在周围找合适的店铺,探访周围的医塾。
白芷在济春堂依旧忙碌,小福已经去了私塾启蒙,医馆内便留下徐大娘帮忙打理杂事。
这一日,傍晚时分,残阳将天边的云朵染成一片金黄。
济春堂内,白芷还在忙着给最后几位病人诊治,唐云歌整理完药材,正准备带着秋月回府。
“唐姑娘。”
一声略显沙哑的呼唤响起,云歌抬起头,看到站在台阶下的男人。
“裴世子?”云歌望着他,一脸惊讶。
他今日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锦袍,衣摆有些凌乱,平日里那股温润如玉的气度今日竟带了几分颓废。
云歌走出医馆,来到他面前,诧异道:“裴世子,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短短几日未见,他怎么变了个人?
“唐姑娘,我有话想同你说。”裴怀卿声音低哑,看到云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转眼又被复杂的情绪代替。
“世子有什么事,不如去内院说吧。”
云歌抬脚准备往内院走去,裴怀卿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唐姑娘,能不能同我去一个地方?”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云歌疑惑道。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裴怀卿处处透着奇怪。
见云歌有些犹豫,裴怀卿说:“唐姑娘,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之后我再不打扰你。”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算我求你,好吗?”
他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看着他这般模样,云歌心中终究不忍。
他是言出必行的君子,既然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就信他这一次。
云歌点头道:“好。”
她让秋月先回侯府,自己则跟着裴怀卿来到了一家酒楼的厢房。
裴怀卿点了一桌子酒菜,却一口未动,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
烈酒入喉,他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裴世子,喝酒伤身。”
云歌坐在一旁,皱着眉头,温声劝道:“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云歌,你还记得我们在赏花宴上的初见吗?”裴怀卿声音带了醉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时你穿的也是藕荷色的襦裙,像个落入凡间的仙子。后来,你喝醉酒走在河边,我想去扶你,却被你误会成登徒子,将我推下河。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姑娘真是可爱……”
裴怀卿一边说,像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痴痴地笑了出来。
云歌心中满是无奈:“裴世子,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怎么可能过去!”
裴怀卿猛地放下酒杯,酒水溅了出来,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
云歌暗道不好,他喝醉了。
她快速看了一眼门的位置,想着要快些离开这里才好。
裴怀卿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原以为,只要我愿意等,你总有一天能看到我。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心里能有我的一丁点位置。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裴怀卿起身走到云歌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云歌,我对你的情,绝不输给宁昭。宁昭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护不住你的,我能护!为什么你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云歌眉头紧锁,站起身退后了一步:“裴世子,你醉了。我同你说过许多次,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你是个好人,定会有更好的女子等着你。”
“可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裴怀卿越说越激动,突然抓住云歌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昨日,母亲执意要为我议亲,可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人,我只喜欢你。云歌,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去靖安侯府提亲!”
“裴怀卿!放手!”
云歌拼命挣扎,却发现他力道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她惊恐又绝望地看着醉酒的裴怀卿。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平时君子的模样,眸中尽是疯狂。
这个厢房位于酒楼最幽僻的角落,裴怀卿刚刚遣散了店小二,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她该怎么办!
裴怀卿低沉而粗重的喘息声萦绕在她耳边,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的疯狂,云歌心脏骤紧。
“裴怀卿,你冷静一点!”她瞪大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救命!”
她大声呼喊着,希望能有人路过。
然而,巨大的男女力气悬殊让她动弹不得。
手腕被他狠狠箍住,眼看就要被他强行压在桌上,只能用腿去疯狂踢他。
“云歌……”
裴怀卿却好像完全听不到她的话,也完全不怕疼,自顾自地低声呢喃着。
他低下头,眼看着就要吻上来。
“不要!”
唐云歌惶恐地闭上眼,用尽力气喊道,心头满是绝望。
“砰——!”
一声巨响,包厢木门被人狠狠踹开。
一道玄色身影转瞬便移动至唐云歌近前。
下一瞬,长剑出鞘,剑锋直逼裴怀卿咽喉。
“裴世子,得罪了。”
冷漠的声音在包厢内回荡。
裴怀卿浑身一僵,连忙松开手,坐倒在椅中。
唐云歌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她又愤怒,又委屈,惊惶地看着裴怀卿,大口大口喘息着,吓得说不出话来。
若是暗卫再晚出现一会,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
“啪!”裴怀卿抬起手,朝着自己打了一巴掌,眼中满是悔恨。
“唐姑娘,对不起……刚刚我喝醉了。”
云歌颤抖着打断他:“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送世子回府,告诉裴国公,世子若是再发疯,本王不介意替他管教。”熟悉的声音响起,阴沉得像是夹杂着寒冰。
唐云歌听到宁昭的声音,一抬头,真的看到宁昭站在门口。
他身穿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宁昭快步朝云歌走来,眼里满是焦急与后怕,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云歌,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