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抑着内心的躁动,只用那宽大冰凉的掌心,一遍遍轻抚着她汗湿的背脊,试图用这种微不足道的方式,替她分担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
“云歌,”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哄着,“别怕,我在。”
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听月楼。
*
听月楼厢房内早已布下重重影卫,守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白芷被暗卫从济春堂带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可当她看到云歌面色潮红,神志不清,浑身发烫的模样时,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云歌!”
她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检查云歌的眼睑,又细细把了脉。
她屏息凝神,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她取出银针,快速在云歌的几处穴位上施针,可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
“热,好热……”
云歌此时已经意识昏沉,只发出低低地呢喃。
宁昭立在屏风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听着云歌的呼喊,他焦急得如同成百上千只蚂蚁在噬骨钻心。
白芷停下动作,略一沉吟。
“如何?”宁昭急切地问。
白芷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王爷,云歌的脉相……十分诡异。若我判断没有错,这是南疆秘传的极乐香。此药入血即化,没有解药。”
宁昭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这种药,施针放血只能压制三成药效。剩下的,全靠受药之人硬扛。”
白芷看着榻上痛苦的云歌,眼圈又红了,她顿了顿继续说:“根据医书记载,这药会让人产生幻觉,觉得置身火海,百虫噬心。即便暂时压制住了药性,今后的每旬都会发作一次,直到满三个月方能彻底消解。每次药性发作,受药者会……生不如死,寻常男子都受不住这药的歹毒,何况是云歌……”
“咔嚓”一声。
宁昭大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被他生生捏成了几瓣。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白芷低头,咬牙道:“唯一的解法,便是……阴阳调和。”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宁昭隔着屏风,望着榻上那模糊的身影,眼底翻涌着自责、心疼和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白大夫,出去吧。”
宁昭突然出声,语气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歌遭受这些。
即使背负骂名,令她厌恶,他也不能。
白芷不敢多言,低头退出了内间。
房门被轻轻阖上。
宁昭绕过屏风,几步跨到榻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紧缩,心跳猛地停滞了一瞬。
唐云歌的衣裙已经被她自己抓得凌乱不堪,小脸因为药性的折磨而透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潮红。
她蜷缩在被褥间,听到动静,费力地撑开那双雾气蒙蒙的杏眼,在看到宁昭的一瞬间,眼底爆发出一种溺水者抓到浮木般的渴望。
“先生……”
她发出一声呢喃,不顾一切地扑进了宁昭怀里。
“云歌,松手。”
宁昭克制着,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
可云歌哪里肯听?
她仰着汗湿的小脸,像只寻食的小兽一样,在他冰凉的颈窝里胡乱地蹭着。
“不松……宁昭,先生……”
她意识混混沌沌,只低低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指尖毫无章法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游走,她分不清这是药性趋势,还是她的本能。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彼此脸上。
宁昭的呼吸声越来越急。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幽暗得能滴出墨来,心疼得无以复加。
“云歌,是我。”
云歌茫然地看着他,眼神忽然聚焦。
她唇瓣因为药性鲜红欲滴,露出一抹浅笑,喃喃道:“我知道是你。”
也只有他,能让她放下警惕,放下理智。
“百虫噬心”的痛苦再次袭来,云歌身体猛地蜷缩,指尖在他背上抓出几道血痕,发出一声惨叫。
宁昭看着云歌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他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上,隔着薄薄的单衣,掌心的纹路摩挲着她滚烫的脊背。
“对不起,云歌,对不起……”
他声音颤抖着,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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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锁了呜呜~删改了很多TT
第68章 风起
窗外的竹影在风中剧烈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屋内缠绵悱恻的喘息声。
宁昭的动作极其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稍用力就会碎掉的稀世珍宝。
“对不起,云歌,对不起。”
他在她耳畔一遍遍低喃,嗓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他曾设想过千百遍两人洞房花烛的那一刻:红绸如火,合卺交杯,她该是在这世间最盛大的礼赞中,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如今,这份期待竟被那群畜生生生撕裂。
这种被迫的占有,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心理的凌迟。
他只能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承诺着连他自己都觉得卑微的誓言。
唐云歌的身体像千万只蚂蚁,在她的骨缝里肆意啃噬。
她的意识时而坠入冰窟,时而又被抛向云端。
在那光怪陆离的混沌中,她唯一能捕捉到的真实,便是宁昭那双充满痛苦与怜惜的眼睛。
当他的鼻尖抵住她的,当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将她彻底包裹时,云歌放任自己闭上了眼。
她分不清这究竟是药效带来的蛊惑,还是潜意识里压抑已久的本能。
她只知道,如果是他,那么沉沦也罢,破碎也罢,她都甘之如饴。
*
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宁昭已经穿戴整齐。
他依然是那一身玄色的长袍,金丝勾勒的云纹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看向榻上的少女,她睡得极不安稳,长睫轻颤,瓷白的脸颊上还残存着一抹令人心碎的红晕。
宁昭只觉得心尖像是被钝刀生生豁开了一道口子,疼的让他发颤。
他俯下身,指尖悬在她的脸庞上方,顿了顿,却终究不敢落下。
走出房门,他周身立即萦绕着骇人的戾气。
“青松。”
青松浑身一凛,立刻垂首:“王爷。”
“赵磐那双手,不必留了,一寸寸敲碎。”
“襄王府在城南的那几处暗桩,今晚全部拔掉,一个活口不留。”
既然有人嫌命长,那他宁昭,便不介意亲手送他们一程。
白芷听到动静,带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赶来。
她见宁昭这副模样,心头一震。
顿了顿,她压下心底的惊惧,忍不住问道:“王爷,云歌可好些了?”
“还在睡。”宁昭的眉宇微微松动了一瞬。
他转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守好她。她若醒了,不要让她下地。还有,听月楼里有最好的药,不计成本,给她用。”
白芷眼圈微红,屈身行了个礼:“王爷放心,白芷即便拼了这条命,也会保云歌周全。”
*
半个时辰后,京城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
晋王府的亲兵如潮水般涌入赵府。
“宁昭!你敢……你这是要谋反!”赵父衣冠不整地被拖到前厅,凄厉地哀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