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坐在旁边,等穆旦将这盘拔丝地瓜吃完,才与他一道回了屋子换衣。
两人依旧各住一个屋子。
苏蓁蓁稍稍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抹了一点淡色的胭脂,最后看着颜色鲜艳的口脂,她想了想,还是稍微抹了一点。
她现在这张脸属于无辜型美人,过分的浓妆艳抹反倒不适合她。
那件喜服被挂在木施上,苏蓁蓁站起来,双手抚过衣料,并不是很好的料子,裁剪也不算完美,唯独颜色染得正好,如同盛开的红色牡丹花。
她将其取下,小心翼翼穿到自己身上。
艳丽的正红色,从镜子里模糊的显露
出来,镜面上还贴了双囍字。
苏蓁蓁按了按心口,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紧张是肯定的。
她安慰了一下自己,然后听到外面有动静,便伸手推开了屋门。
对面的门已经打开,穆旦穿着那件喜服站在那里,少年肌肤白,那件红色的喜服更衬得他肤色冷白,长夜印出他的影子,眼睫乌黑,黑发如墨,他转身朝她看过来,双手负于后,姿貌甚美。
因为一点点微小的高度差,所以苏蓁蓁竟觉得自己在他的眼神中尝出了几分睥睨之色。
陆和煦黑色的瞳孔里印出女人身穿喜服的样子。
血腥黏腻的红色到了她身上,意外变得柔美起来。
苏蓁蓁微微仰头,走到少年面前。
她想了想,问,“要拜天地吗?”
“你想的话。”
“那拜吧。”
谁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找到这样的美少年拜一次天地了。
因为没有司仪,看穆旦的样子也知道他不清楚婚礼流程,苏蓁蓁回想着电视剧里的场面,紧张着颤颤巍巍开了口,“一拜天地。”
她与少年站在一处,朝天一拜。
“二拜高堂。”
陆和煦转身,两人面对空荡荡的座椅。
苏蓁蓁没拜下去。
身边的少年也没有拜下去。
“那什么,还有一个夫妻对拜。”
沉默之后,两人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略过第二个环节进入夫妻对拜。
月色朦胧,他们站在一处,细腻的月光照在两人稚嫩的面庞上。
“夫妻对拜。”
苏蓁蓁说完,双手交叠置在腹前,微微躬身。
陆和煦低头看她一眼,也慢条斯理弯了腰。
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好了,我们吃饭吧,很晚了。”
苏蓁蓁率先跨出门,她坐到石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梅子酒。
“你可以喝酒吗?”
“不爱喝。”
苏蓁蓁没说话,将梅子酒放了回去。
其实她是想喝合卺酒来着的。
陆和煦的视线瞥过她低垂的眉眼,“可以喝一点。”
寡淡的酒水对于他而言就像是白水。
“那给你倒一点点。”女人的眉眼瞬间雀跃起来。
陆和煦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暗桩。
表情都摆在脸上。
“这就算是,我们的合卺酒了。”
“合卺酒?”
“合卺酒的意思是,合为一体,同甘共苦。”
少年捏着手里的酒杯,似在回味这八个字。
陆和煦单手撑着下颚坐在石墩上,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身上的喜服有些大了,空荡荡地勾勒出他纤瘦的身段。少年眉眼如画,一双眸子落到她脸上。
他在审视她。
终于,他缓慢开口,“那,你会背叛我吗?”
啊?
“不会的。”苏蓁蓁摇头。
她不会出轨的。
少年的视线淡淡落到她身上,没有说话。
苏蓁蓁想了想,伸出自己的一根小手指,“背叛的人要吞一万根针,拉勾。”
陆和煦的视线落到那根小手指上,很细,肌肤不是很冷的白,而像是温暖的玉。指尖盖是漂亮的粉色,指骨微微弯曲,凑到他眼前。
“拉勾是什么?”
“就是……拉勾,把你的小手指伸出来。”
陆和煦伸出自己的小手指。
苏蓁蓁勾住他的小手指。
“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少年接过她的话,“变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学得真快,好宝宝。】
-
两人各自吃了一杯梅子酒,苏蓁蓁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我好像还没问过你,你几岁了?”
小太监似是累了,神色蔫蔫,“十九。”
跟她差了三岁,是甜弟。
别人是出租屋文学,他们是皇城对食文学。
“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苏蓁蓁语气真诚道:“我们好好搭伙过日子。”
说完,她看着眼前少年漂亮光滑的面孔,莫名有一种自己拐卖了富家大小姐的既视感。
因为苏蓁蓁屋子里的东西太多,所以那套喜被和喜烛就被安置在了穆旦的屋子里。
他应该不常回来住,里面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被放在那里,桌椅上都积了一层灰。
喜被铺在床铺上,红艳艳的龙灯喜烛被置在靠窗边的桌案上。
苏蓁蓁买了许多剪好的囍字,因为她也不会剪,所以大概有几十张吧,觉得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结第二次婚的她将这几十张囍字都贴完了。
入目所及,床铺、桌椅、柜子、门窗,甚至床帘上面都贴上了。
桌子上摆着她买回来的红枣桂圆,上面也放了一张囍字。
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喜烛燃烧旺盛,苏蓁蓁吃了一些梅子酒,稍微有些酒色上头。
他们一起坐在喜床上。
女人湿润着眼眸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她咽了咽喉咙,“一起,一起睡吗?”
陆和煦从不与人同眠。
“我从不与人同眠。”
“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少年眼皮垂下来,看着女人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
酒壮怂人胆,少年的身躯柔软而坚韧,像一块软玉。
真的好烫。
原来他这么怕热,身上也这么烫。
均匀的呼吸声从陆和煦怀中传来。
距离子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
苏蓁蓁从睡梦中苏醒,她一个人占着床,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喜烛燃烧完了,夏日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分明是那么热烈的日光,可对于她来说却显得有几分冷清。
昨天刚刚结完婚,今天就出差去了?
苏蓁蓁在床沿边坐了一会,伸手将喜被收起来,然后换下喜服,看了一眼屋子,还是她一个人,好像结了一个假婚。
院子门口有人敲门,苏蓁蓁正好梳洗完毕,她走过去开门,看到一队锦衣卫。
最近锦衣卫活动频繁,也不知道在办什么案子。
“看看胳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