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四清手里拎着的大猪蹄,先是惊讶了会儿,然后立马说:“四清,你快拿回去!”
她明白这肯定是陆晚让四清送来的。
四清可不听:“阿娘说这是给春旺补身体的,我得交给春旺。”
春旺娘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程嘉衍,笑着让他们进去烤火。
程嘉衍现在变得有礼貌多了,对着春旺娘行礼:“见过婶子,我是程嘉衍,婶子叫我嘉衍就好了。”
春旺娘惊了惊,她哪里见过这种官户人家的礼?
总觉得那礼行的好看又贵气。
虽说赵元烈对外说,程嘉衍是他的远房亲戚的侄子,委托照顾一段时间罢了,可这孩子一看就晓得是出身富贵人家的。
春旺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忙说:“嘉衍,去里头喝点儿热水,婶子给你们泡点儿糖水喝。”
“谢谢婶子,不必劳烦了。”
四清进去找春旺了,他不光是带了猪蹄来,还有血旺那一些猪肝。
春旺爹这段时间已经能下床了,程嘉衍果然看到了他断掉的手臂,虽说已经接好了,现在还不能很好地动,只能养着。
陈二牛也是出来热情地同他们说这话,程嘉衍全程都很有礼貌,规规矩矩的。
比起先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春旺娘端了一碗热糖水过来。
春旺看着那碗粗糙不堪,但已经是他们家最好的碗了。
别的碗不是有缺口,就是开裂了。
“谢谢婶子。”
程嘉衍笑着接过,居然没有半点儿嫌弃,将那一碗糖水一饮而尽。
“婶子,真好喝!”
他知道,糖在寻常人家是个稀罕物。
不论白糖红糖都是如此,还有一些调味品,可程嘉衍见这些在陆晚家,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了。
他还以为,陆晚家的日子好过,定然也是瞧不起同村这些日子不好过的。
然陆晚并非如此。
她待人亲和,却也容不得别人欺负到她头上来。
待人待事,也是看人而来的。
程嘉衍现在在陆晚家干活儿可有劲儿了,先前还需要人叫,现在天还没亮,自个儿就起床了。
起来先把院子里的积雪给清扫干净,再在水都放在炉子上烧,如此一来,等陆晚他们起来,就能有县城的热水用。
然后将鸡鸭放出来在院子里活动会儿,撒上一些苞米粒和麦麸。
做完这些,赵元烈和四清等都起床了。
然后开始了早上的基础训练。
孩子们衣着单薄地在院子里打拳走桩,嗬嗬声十分有力,他们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冷的,反而出了一身汗。
这个时候,陆晚则是在准备孩子们的早饭。
“程嘉衍。”
“你也已经练了一段时间了,今天和四清比划比划,让我瞧瞧。”
赵元烈宛如一位严师,不论是对程嘉衍还是对自己的三个孩子,都十分的严苛。
刚开始练,小宝珠还会掉金豆豆,喊累喊疼,赵元烈也没有丝毫的心软。
事后再去哄哄,陆晚给颗糖吃,小丫头也就不觉得苦了,但训练绝不可以懈怠偷懒。
程嘉衍很是兴奋:“四清,来吧!请千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尽管揍!”
四清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我早就想揍你了!”
两少年在院子里有来有回,四清拳拳到肉,那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手下留情!
“赵四清,你丫能不能轻点儿,你真打啊!”
程嘉衍胸口挨了一拳,他赶紧揉了揉,疼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清冷笑了声:“废话,不真打难道假打?”
“程嘉衍,你该不会说你是个假把式吧?跟我爹学了这么久,难道就一点儿进步都没有?那你还真是个废物!”
激将法,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尤其是对于程嘉衍这种没多少心眼儿的傻缺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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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弄死程嘉衍
“赵四清,你给我等着!”
程嘉衍恶狠狠地警告了句,遂挥舞着拳头冲了过去。
陆晚和赵元烈在屋子里看着,问:“夫君觉得程嘉衍这段时间的表现如何?”
“底子不坏,如今待人也有礼貌了,学功夫也快,是个好苗子。”
陆晚跟着点点头,看他俩抱在一起,在院子里死亡翻滚,两人有来有回,谁都不让着谁。
胜负心上来后,下手也狠,非得分出个胜负来。
身上脸上,沾了不少的雪。
陆晚无奈捂脸,这一身,还真是有够折腾的。
俩孩子最后也没能分出个胜负来,谁都不服气,程嘉衍脸上挨了好几拳,一双眼睛都肿了,嘴角也破了。
四清也没好到哪儿去。
打完了,两人谁都不理谁,气鼓鼓的回了屋子换衣服,吃饭的时候俩人也没说话。
“程嘉衍,你要去哪儿?”
吃完饭,程嘉衍扭头就出门了。
“要你管,小爷我去村子里转转不行吗?”
程嘉衍显然还在生气,理都不理四清就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在气个什么劲儿。
“哼,真小气,我还不想搭理你呢!”
四清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明明他也挨打了好吧。
再说了,这是爹让他们比划的,这比划肯定是要来真的,软绵绵的假把式有什么意思。
“程嘉衍!”
程嘉衍一个人闷着脑袋往前走,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还以为是四清追上来了,压根儿就不想理会。
然而身后的人一个劲儿地喊。
“赵四清,你喊什么喊!”
“小爷我才不想理你!”
然程嘉衍一回头,才发现根本就不是赵四清,而是另外一个陌生且块儿头比较大的少年,看上去比四清大不了多少。
“你是谁?”
程嘉衍立马警惕地看向了他。
赵耀祖讨好着上前,说:“我是四清的大哥,赵耀祖,我和四清都是一家的。”
“程嘉衍,你是县令大人的公子,他怎么还下手这么重,把你打成这样,四清实在是太过分了!”
来人一言就戳破了自己的身份,让程嘉衍心中更为警惕了。
他在村子里,就没几个人晓得他是县令家的公子,而且程嘉衍自个儿也不大乐意说的。
“关你屁事!”
程嘉衍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赵耀祖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地说:“你可千万别被四清他们一家人给骗了,那个陆晚是我大伯娘,她最坏了!”
“最毒妇人心,他们一家人不给我们吃喝,想要饿死我们全家人,还不给我们家治病,不仅如此,我大伯父还为了陆晚那个毒妇,连自己亲娘都不认了,和咱们家断亲了。”
“程公子,他们就是看上你县令公子的身份,想从你身上捞好处,你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呀!”
赵耀祖卖力地说着。
程嘉衍停下脚步,阴恻恻地盯着他:“你们家没饭吃,关陆婶子一家什么事?”
“你们全家是断手还是断脚了?都是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了吗?”
程嘉衍是嚣张跋扈,但不是傻。
他来大石村的这段日子里也听了不少,就算没听过,单是看村里人对陆婶子一家的态度,就知道她们一家绝非这个人口中所说的那般。
赵耀祖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这位大少爷根本不听自己的。
“我警告你,赶紧给小爷我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程嘉衍就加快脚步走了。
赵耀祖恶狠狠地盯着程嘉衍离开的背影,想到陆晚一家现在的好日子,顿顿都有肉吃,一点儿不管他们家的死活。
连一点儿肉都不愿意分给他们,还给春旺家送了只猪蹄都不给他们送吃的,这样的毒妇,就该被乱刀砍死!
死?
赵耀祖忽然想到了什么。
程嘉衍是县令家的公子,要是县令家的公子,死在了大石村,县令大人肯定会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