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沈知霜没有怀过孕,但也接受过类似的教育,演过孕妇,她很清楚孕妇的辛苦,也清楚男方对胎儿的重要性。
如果男方体弱,那东西不行,哪怕怀上了,孕妇和孩子都要吃大苦头。
上辈子她有个认识的人嫁给了年迈的老弱富豪,整个孕期不是住在医院保胎就是躺在床上,生出来的孩子也是体弱多病。
李渊作为一个武将,身强力壮都不足以形容他,沈知霜就没见过体力比他更好的人。
他的健康让沈知霜在孕期少受了许多罪,就连孕吐都不太多。
沈知霜只能乐观地想,如果一定要生孩子,跟他生算是不错的选择。
等她从内室出来,就看到孟秀珠正哭哭啼啼地站在那里,眼睛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哭肿了。
沈知霜挑挑眉:“表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下人冒犯到你了?”
孟秀珠用几近怨毒的目光盯着她的肚子。
沈知霜脸色沉了下去:“表姐,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你在怨恨谁?”
孟秀珠猛地清醒过来,她盯着沈知霜看了没几眼,转头就离开了,连脚步都有些匆忙。
看她走了,沈知霜故意露出黯然神伤的样子。
她知道,李渊派来的人一定全程看着这一幕。
要说孟秀珠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有自己的运道。
她遇到的是知恩图报的李渊和沈知霜。
李渊要是为了恩情,纳她为妾,沈知霜一点都不奇怪。
对于位高权重的男人来说,给女人的荣耀,不就是娶了她?
更何况,李渊自己都很清楚,他以后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小妾的数额是无限制的,那么多一个少一个没有什么影响。
可对那个女子来说,就是天大的福分。
孟秀珠这些天的情况,她了如指掌。
繁华富贵迷人眼,不是说说而已。
李渊既然允许她进将军府,那就做好了准备。
沈知霜对这个男人纳多少小妾没有任何兴趣,前提是不要打扰她。
她能看出来,李渊对孟秀珠评价偏正面。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有没有杀伤力,等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沈知霜倒要看看,她不管,李渊也不管,孟秀珠会由着自己的性子往哪里走。
回去以后,孟秀珠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竟是因为沈知霜怀孕的事病倒了。
大夫过来看了看,把了把脉,断定她是急火攻心,吃几副药就好了。
那个她最信任的曾给她通风报信的小丫鬟低声劝着她:“您这又是何必?”
孟秀珠忍不住落下了泪。
她能怎么说?
曾经她做梦都想给李渊生个孩子,可一转眼的功夫,他娶了名门闺秀,再过几个月就要有孩子了。
她真的好难过。
想起沈知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她的心口更是堵得要命。
下人们除了这个小丫鬟,没人愿意跟她说话,一切都是公事公办。
孟秀珠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她们,却也想跟知心人说说话。
于是这个叫做明秀的丫鬟,就成了她倾诉的对象。
“夫人表面对我亲近,实则对我一点都不好,她给了我吃住,可却没有给我尊重。我去看望她,还没迈出几步,就被她的婆子们拦住了,她们不许我靠近,嫌弃我。”
想起那一幕,孟秀珠心里就不是滋味。
明秀连忙安慰她:“表姑娘,您多想了,怀孕后,夫人见客一向如此。她有了孩子以后,连胭脂水粉都不用了。大夫叮嘱过,那些胭脂水粉,平常人偶尔用一用,影响倒是不大。可她怀了胎儿,那些东西对胎儿有妨碍,听说是有毒呢。”
“为此,伺候夫人的下人一律不准用胭脂水粉,那些涂了胭脂水粉想要与她相见的人,都要在几丈之外。这个规矩立下许久了,并不是故意针对您。”
孟秀珠呆呆愣愣地听着:“……有毒?这么好的东西,会有毒吗?”
她以往也用过胭脂水粉,可边塞与京城怎么能比?
京城里有最好的东西。
“大夫是这般说的,我们也不清楚,但只要能够对小主人好,我们自然是要避开的。”
孟秀珠看着小丫鬟:“一点点都不行吗?夫人是不是太忌讳了?”
“听说有官员的小妾,怀了孕后还是每日盛装打扮,过了没几日就失去了孩子。大夫诊断说,是她沾染的胭脂水粉太多。夫人体质柔弱,兴许是害怕,才会如此顾忌。幸好夫人喜欢让婆子伺候,她们平日里就不涂脂抹粉,倒是没什么影响。”
孟秀珠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点点头。
跟丫鬟交谈了一番,她的精气神仿佛又回来了。
不止如此,往日里她不会对她用的是什么东西感兴趣,如今她却是问了又问。
尤其是胭脂水粉,她还嫌只能在脸上涂抹不够,连手上、脖子上也要抹一抹。
得知孟秀珠再次来拜见,沈知霜就又去见她了。
表面的亲戚关系,她还是有意维持的,只是别人要是不珍惜,她也没辙。
孟秀珠这次比上一次强多了,她见到沈知霜,就忍不住露出了个笑脸:“许久不见夫人,您看上去更美丽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嫉妒。
沈知霜正在一个人最好的时间段,哪怕她不涂脂抹粉,可合理的饮食,正常的作息,良好的心态,让她看上去依然很是漂亮。
听到了孟秀珠的奉承,沈知霜捏着帕子笑了笑:“表姐跟之前相比也是大变样了。”
第41章 剩面
她这句话是真的。
头一次见到孟秀珠,她哪怕换上了绫罗绸缎,可气质的畏缩无法被改变。
如今她看上去倒是强多了,涂了脂粉,又细细描摹了妆颜,别人见到她也会称赞一句,这是个秀丽的小娘子。
孟秀珠每回对着镜子看看自己,同样会有这样的心情,她也有这么美丽的一天。
她低头说:“听说你怀了孩子,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做礼物,平日里我只会做些针线,就给孩子缝制了一双小鞋。”
一边说着,她命丫鬟把做工精巧的小鞋子盛了上来。
沈知霜眼睛一亮,孟秀珠的针线的确不错,这小鞋看上去就精致得很。
“表姐有心了,替我收下,好好保管在库房中。”
孟秀珠心里有些急:“夫人,你就不看看吗,这鞋子很是柔软,你可以摸摸试试针脚如何。”
“我用眼睛也能看出来,表姐定然是费了大功夫,这鞋子必定柔软。等到孩子出生了,再看也不迟。”
沈知霜面色含笑,说话不慌不忙。
孟秀珠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憋回去了。
第二日,她又来了。
这次她又送上了别的礼物,同样是针线。
沈知霜照样连试都没试,就让人收起来了。
第三日,第四日,到了第五日,孟秀珠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冲到沈知霜身前,跟她说话。
沈知霜打了个哈欠:“把表姐带去观澜院好好休息,我也乏了。”
说完,她不顾还在被婆子拖住却仍在挣扎的孟秀珠,自顾自地回了卧房去睡了。
睡之前,她让人把孟秀珠这些天送的东西收拾收拾,都给李渊送过去。
等到深夜,李渊回来了,听完了下人的通禀,脸色一片严寒。
盯着几件礼物看了许久,他拿起来闻了闻,果然,有浓烈的胭脂水粉香气。
他知道孟秀珠一直很蠢,可他没想到她会有害人的心思。
将那些针线丢在一边,李渊大步朝着静玉斋走去。
沈知霜正在吃夜宵。
目前还没到控制胎儿体重的阶段,沈知霜的主旨就是想吃就吃。
有些冷的夜晚,热乎乎的汤面摆在面前,吃上一口,沈知霜满足极了。
她快要吃完了,就看到满脸冰霜的李渊走了进来。
下人跪了一地,沈知霜没有行礼,只是笑着道:“将军吃饭了吗?”
本来李渊心口怒气冲冲,可见到沈知霜的笑脸,他的火气消解了一些。
他的目光扫到沈知霜吃的面,想起上一世她也是动不动就饿,表情又缓和了。
沈知霜看他脸上的怒气莫名其妙消失了,也不在意,就对婆子吩咐道:“让厨娘再做一碗面,炒几个小菜。”
“是。”
李渊却沉声道:“不用了。”
婆子看看李渊,又看看沈知霜,不知该走该留。
沈知霜看向李渊,笑意温婉:“天气冷了,夫君多少用些吧。”
“你吃完了?”李渊问。
沈知霜点头:“吃完了。”
其实她没吃几口,她要保证均衡饮食。
李渊不说话,径直坐在她的旁边,把她刚吃过的那碗面端到自己的面前,拿了一双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