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谋杀。
苏敬之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说到底还是爱的。
他为了不让女儿死去,露出了几张底牌,被李渊抓住把柄,连打了好几场败仗。
哪怕最后战败了,苏娇娇也没有辜负她父亲对她的付出,逃出了重围。
最后她逃去了何处,就无人知晓了。
要是她不陪着陆致远走这一趟,说不定她爹败得没那么快。
因为一次恋爱脑,她付出的代价极为惨痛。
至于她逃去了什么地方,李渊没有刻意派人去抓。
苏娇娇的上限在哪里,李渊早就看透了。
她成不了大事。
况且,李渊在天底下树敌极多,他可从来都不会害怕别人来寻仇。
倒是那些好不容易逃出去的人才是夜不能寐,他们必须得时刻警惕,才能安然度过这一生。
某种意义上,李渊拿苏敬之跟他比较,还真把他衬托的形象更高大了许多。
至少跟随着李渊的那些人,如今活得好,还冲劲满满。
哪怕他们每日都累个半死,却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李渊一登基,就是他们升官发财的时候。
他们必须要先付出,再收获。
总结来说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看出了李渊的坦然,沈知霜努力反省,她发现自己的道德感太重了。
李渊反过来安慰她,说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她的好心肠才让李渊的登基之路变得如此顺利。
他的登基之路的确非常顺利。
沈知霜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让天下的老百姓在很早之前,就接受了李渊会成为他们的统治者的现实。
陵州城的百姓过得有多好,他们对李渊登基的期盼就有多深。
上辈子李渊打天下时,他治下的民众可过得没那么好,他也没那么多心思去为每一个老百姓的生活争取更多的福利。
沈知霜费尽了心思管理城池,才会让百姓们如此安乐。
他不会忘了她的功劳。
所以,他为她准备了一份礼物。
两个人洗漱完毕后,李渊神神秘秘地表示,要带沈知霜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沈知霜有些好奇。
“去了你便知晓了。”
李渊脸上的笑容让她有些看不透。
既然他非要去,那就去吧。
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达了一处地方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又要送我一座金矿?”
沈知霜调侃着问了他一句。
李渊摇摇头:“金矿你早就不稀罕了,我不会送。”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知霜自己都不知道她对金矿不稀罕了。
对他翻了个白眼,沈知霜还是将手放在了李渊的手心里。
李渊用力握住他的手,到了一处院子旁,敲了几下门。
他敲门非常有节奏,仿佛在对暗号。
果然,没多久门就开了。
“我们进去。”
李渊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人,拉着沈知霜的手,径直往院子里走。
“准备好了吗?”
到了一间房门前,李渊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回主子的话,都准备妥当了。”
李渊转头看着沈知霜,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和煦的神色:“你推门,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什么礼物?
这人神神秘秘的,搞得沈知霜心理的期待值不断增高。
她看了一眼李渊,听了他的话,慢慢推开了门。
第一眼,沈知霜就看到了李渊为她准备的礼物。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337章 一半
展现在沈知霜面前的,是一件专为女子所做的——龙袍。
沈知霜从前学过绣工,还开过绣庄,非常熟悉其中一些顶尖匠人的手艺。
她认得出来,这件龙袍就是出自于她们之手。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整件龙袍宛如流动的星河,美不胜收。
其上满绣金纹,数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要活过来。
这件龙袍用了相当完美的针法,细腻中带着巧思,那些绣娘,精心用金线一针针勾起了属于皇家的威严。
霸气,柔美,华贵,三者竟然在一件衣服上实现了统一。
沈知霜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她半晌没有开口,只是盯着那件龙袍发呆。
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李渊……他竟然找人给她绣了一件龙袍。
他是疯了吧?
阶级之分呢?主奴之别呢?
在他的眼里都不重要了是吗?
不知为什么,沈知霜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如今不敢眨眼,是怕眼泪掉下来。
“喜欢么?”李渊柔声问她。
沈知霜握紧了手,她过了好久才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早就跟他说过了,她只想做皇后。
皇后同样是至高无上的位置。
两个人风风雨雨,沈知霜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那个位子。
皇后之位就够了,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是多少女子的毕生所求,她心满意足。
可李渊竟然不声不响找人赶制出了一件龙袍。
他不想让她做皇后。
沈知霜的心口就仿佛被重重地压下了一块巨石,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巨石之下,无法痛快地宣泄出来。
此刻,她的眼眶发红,浑身都在颤抖。
可她却没有看李渊,只是盯着那件龙袍,忍不住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当皇帝,我能当皇帝,你也能,我们一起做皇帝。你跟我经历了风霜雨剑走出来,我总不能真让你住进后宫,放下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业,在四四方方的天空下度过余生。”
“天下没有两个皇帝。”沈知霜以一种平静的口吻对他说。
“之前没有,有我在,那就有了。”
李渊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拖延和迟疑。
他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不说别的,时间倒推,有人想过他能当皇帝吗?
有人能预料到一个泥腿子,一个从小山村里走出的乞儿,也能成为一国之君吗?
李渊从小就知道,人不能安于现状,否则就是被别人踩踏的命。
他唯一要做的,便是把不能变成能,把没有那样的例子变成我就是例子。
若是没有志气,没有野心,没有实现从无到有的智慧,他就不可能走到如今的时刻,闯出一片天地。
李渊从不认为打算做什么,或是做了什么,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缘由。
想做就这么做了,谁又能拦着他?
天下是他和沈知霜一起打下来的,凭什么就让她屈居人后?
他希望把自己的权力分给沈知霜一半,希望她跟他平起平坐,希望她永远不再用奴才的身份去贬低自己,那他就得相应提高她的地位,给予她自由,让她能够跟他在相同的高度呼吸。
这是他对她爱的证明。
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真要到爱这种深刻的程度,又哪能丝毫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