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霜知晓了这家的规矩,怎么可能还往坑里跳。
她儿子去了,几个江湖朋友一起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她就不一定了。
一抬头,对上褚江流有些失望的目光,沈知霜没有给半分回应。
好不容易从李渊身边逃出来,她又何苦再给自己找束缚。
幸好,褚江流没有多说什么,只点点头:“好,那我亲自把乐乐带过去,等危机解除了再把他送回来。”
他很清楚沈知霜对待沈乐乐的用心,没有说让旁人带回去,而是直接选择了亲自将人送回。
因为,褚江流知道,除了把孩子藏好,沈知霜绝不会麻烦他做别的了。
这个女人的边界感一直都非常重。
她好像天生知晓如何利用人情,如何偿还人情。
“多谢你了。”
沈知霜非常诚恳地向他道谢。
正处于多事之秋,沈乐乐只是个小孩,褚江流要是选择明哲保身,也无可厚非。
可他第一时间对沈知霜伸出援手。
她要是不道谢,那真就是白眼狼了。
褚江流摇摇头,他立即转回正题:“那你要如何躲避?不说别的,李渊恨不得发动所有人找你,他如今已经想通了,专找年轻男子,你要怎么躲?”
“跟我一起走吧,我打算去投奔我的老友,那里穷乡僻壤,少有人烟,肯定能躲个一年半载。”
罗金刀当即就邀请沈知霜。
沈知霜摇了摇头:“如今你我的画像被贴得满街都是,我们走在一处,只会被立即发觉。”
褚江流犹豫了一下:“不然我让旁人送乐乐,我护送你去。”
沈知霜摇了摇头:“李渊能查到罗金刀,查到我,难道就查不到你吗?我们必须得分散行动,才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而且,我们还得迅速启程,不能再耽误。褚江流,你带着乐乐回你家之后,就不要再出去了,等这场风波躲过去,我会给你传信。”
随后,她又看向罗金刀:“你也一样,今晚就动身,不要再有耽搁。”
“说来说去,你一个弱女子,又没多少武功,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罗金刀一脸的不高兴。
褚江流的眼神中同样不掩担忧。
沈知霜嘴角勾起一抹说不出意味的笑容:“我要怎么躲,到时候你们就知晓了……好了,该说的都说开了,不要再浪费时间,我一定会躲过去的,你们相信我便是。”
该怎么相信?
两个人想要相信她,却又害怕出什么意外。
可沈知霜说的都是对的,他们面对的是权力最高层的那个人,都自身难保了,又如何让沈知霜相信他们?
“那我找旁人护送你,总有解决之道,这天下的高手你认识不少,找一个能帮你的,不算是太难。”褚江流又提出一个建议。
沈知霜微笑着摇摇头:“我们三个已经被迫卷入局中,便只能选择应对,那其他人呢,把他们卷进我的风波中,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她早有自己的决策,其他人若是帮她,被李渊抓住杀了,她又该如何去给人家赔命?
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应该让其他人搭上性命。
沈知霜再度安抚了两人一番,将理由一说,他们便也沉默了。
“好了,我自有论断,你们放心吧,哪怕真走到山穷水尽,被找到了,李渊也不会杀我。可你们就不一定了。”
沈知霜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可他们只能选择相信沈知霜。
幸亏这几年的相处,让他们看到了沈知霜强悍的能力。
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既然她已经有了法子,他们便只能支持了。
当天夜里,三人就打算分头行动。
沈知霜蹲下来,对着儿子道:“你自己没问题的,对不对?”
第438章 平行时空:婆子
沈乐乐非常冷静,跟着沈知霜闯天下,相关经验他已经具备了。
他只是问沈知霜:“爹,这一次你多久来接我?”
“最迟半年,早的话,那可能只需要几个月,你要好好听话,不要让人家说你是没教养的小孩。”
沈乐乐乖乖点了点头:“好,爹,你要好好的……”
再次摸了摸儿子的脸蛋,沈知霜对他微笑:“爹相信你,你也该相信爹,都多少次了,咱们父子就是最合拍的搭档。”
沈乐乐再次点点头,他看着沈知霜,眼神中满是信赖和……不舍。
但他没有挽留沈知霜,更没有闹脾气。
沈知霜假装没有觉察到儿子的情绪,笑着说:“那咱们父子改日再相见——”
夜半,三方人各走一边,前路茫茫,谁都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如何……
几日后。
某处府衙内,几个下人婆子凑在一处说闲话。
“最近人心惶惶的,我男人都不敢让儿子出门了,总有衙役抓着年轻男子就对着画像照来照去,这究竟是在找谁?”
“那谁知晓,真不知道这场风波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咱家大人的腿都要跑细了吧。”
“那可不,听说咱这边来的是京城来的贵人,人家带着圣旨来的,咱家大人作为主管一方的官员,如何能不接待?陛下的旨意可没人敢违抗!”
这几个人正讨论得起劲,一个横眉竖眼的老婆子一抬脚,踹了一下门,慢悠悠地走进来:“你们就那么闲,夫人的燕窝炖好了吗?小姐点名要的银耳羹做好了吗?一天天的,没你们不管的闲事!”
这婆子一看就相当有威望,她一开口,其他人都缩着脖子,什么也不说了,当即就假装忙活起来。
管事的笑着讨好道:“钱婆婆,都做好了,这就准备往那边送呢。”
钱婆子这才冷哼一声:“最近城里乱,你们一个个的把嘴给我闭好了,别说些不该说的话,若是真触怒了贵人,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一群人当即就低声道:“……是。”
等到钱婆子走了,很多人都如同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
“老不死的,不就仗着自己在夫人前头有几分脸面吗,非要骑在咱们脖子上她才能满意!”
有个婆子气不过,低声骂了一句。
“可别说了,若是让她听到了,小心掌你的嘴。”
这时,另外一个婆子对着其他两个婆子使眼色。
几个人习惯了偷奸耍滑,一看就明白她要做什么。
她们当即就对了个眼神,一个婆子把厨房门给关上了,其他人凑过去,就连管事的也是他们的同伙。
门一关,那婆子将锅一打开,一瞬间香气扑鼻。
这一看,除了给夫人的燕窝,还有半锅燕窝老老实实在锅里藏着呢。
“一人一碗,谁也别抢。”
这时候几个人倒是默契了,也不多说,拿着自己的碗,飞快地将她们的“份额”吃掉。
“梁婆子,你挺熟啊。”
大家吃完了,开始打趣那个给他们盛粥的婆子。
梁婆子刚才也参与了讨论,就连燕窝粥都是她做主扣下的,如今她却好像没事人似的,抚了抚自己衣衫上的灰,眼睛一斜:“那又如何,咱们吃的是边角料,权当给贵人试毒了!”
一群人被她给逗笑了。
“看来你在其他府里也没少偷奸耍滑。”
“少胡说,我的人品比谁都正直!”
几个人暗自呸了一声,看她那奸懒滑馋的样子,管家还因她厨艺好把她招进来,这才几日,她就把厨房当自己家了,贪食材比谁都狠。
正要讽刺她几句,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飞快对视一眼,把门打开,开始做自己的活计。
“到底得在这府里待几天,我这都好几日没见着我孙子了。”
干完了一天的活,几个婆子往榻上一躺,开始叫苦连天。
“那能怎么办?府里住来了太多的外人,光做饭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人走了,谁替咱们忙,若不是人手不够,管家怎么可能从外面招人。”
说到这里,那人又忍不住问了一嘴梁婆子:“梁婆子,你家中几个孩子?”
“一个儿子,还没成婚,一直在考科举,年岁不小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不止如此,还口口声声等我给他找媳妇。我家穷得就剩下三间草屋了,怎么给他找?我这老胳膊老腿,只能出来做工了。”
啧啧。
听到这里,旁人对梁婆子的印象更差了。
既然家里还有儿子,那怎么还如此的贪婪狡诈?
怪不得儿子没出息!
回答完这个问题,过了没多久,那梁婆子就鼾声如雷了。
旁人恨不得把她踢出屋子去。
旁边的人狠狠拍了她一下,她的鼾声才变小了。
深夜,万籁俱寂,旁人都睡着了。
梁婆子,也就是沈知霜,缓缓睁开眼睛。
李渊满天下找女子时,沈知霜扮成了男子;如今他遍地搜寻男子,那她就再穿回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