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垂眸看着给他解围的小萌娃,有些不可思议。
“小朋友,谢谢你帮了我。”他蹲下身,视线与秦安安齐平,“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安安!”秦安安脆生生答道。
她看清楚他的眉眼,更觉得眼熟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秦安安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主儿,想不起来便不想了,把手里的十一块钱,一股脑全塞进他手里。
“拿着。”
“不行不行,我们素昧平生,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年轻人赶忙摇手,抱起秦安安走到冯静柔桌边。
他心里清楚,小孩子的言行都是大人教的,他要对小奶娃的家长道谢。
冯静柔接过秦安安,笑着摆手:“出门在外,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孩子,我相信你是被偷了钱包,不是故意蹭饭。这十块钱,你就拿去用吧,希望能帮你度过难关。”
胖姐笑眯眯看着冯静柔,心想小冯的菩萨心又泛滥喽!
不过她没制止她。
如果年轻人是骗子,左右也不过是十二块钱的事,等她们店开起来,很快就能赚回来。
但万一年轻人真得是遇到难处了,她也愿意帮一把。
年轻人身穿白衬衫,看起来斯斯文文。跟店主借了纸笔,写下自己的家庭地址和姓名,递给冯静柔。
“阿姨,感谢您帮助我。可我不能白白要您的钱,我一定会还您钱!”他起誓一般郑重说道,眼神坚定地能入党,“这是我的家庭地址,我叫赵石。”
冯静柔没想过让他还钱,但不愿伤了年轻人的面子,便郑重收下纸条。
胖姐扫一眼那纸条,惊讶道:“你是金陵人?咱们是老乡啊!”
金陵是苏省的省会。
出门在外,一个省的都算老乡。
赵石眼睛一亮,顿时生出一种亲切感,跟冯静柔透露说自己刚刚大学毕业,没有接受国家分配的工作,想来羊城闯一闯。
谁知,才刚来,就遇上了小偷。
胖姐笑他太年轻,多吃点儿亏,就知道世道险恶了。
赵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离开前央求着冯静柔给他也写一个地址。
他怕冯静柔不会主动找他还钱。
冯静柔被缠得没办法,只能把家庭地址写给他。
赵石又连连说了很多句“谢谢”,走出店面,汇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很快就没了踪影。
胖姐挑眉看向冯静柔,笑着问她:“你说,他真会还钱吗?”
冯静柔:“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还愿意借钱给他?”
胖姐嘴上嗔怪冯静柔,心里却觉得她可爱死了。
她肚子大了,不能抱秦安安,就握着她的小手,夹着嗓子对她道:“安安,咱们娘俩以后可得看好你妈妈啊!可不能让她被坏人骗了呦!”
秦安安让超神系统查阅剧情,终于知道刚才那个赵石是谁了。
她心里狂震,惊喜不已。
【胖姨啊,我妈可没被坏人骗啊!】
【刚才那位,可是未来的房地产大佬!妥妥的钻石潜力股啊!】
【还有还有,我刚才一直觉得赵石长得眼熟。原来他竟是赵市长的儿子!赵市长家在金陵,独自一人在华北任职,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哎呀,我妈该不会是锦鲤命吧?随随便便帮个人,就能搭上未来大佬?!】
秦安安认真打量起冯静柔,发现妈妈的五官长得很不错,厚耳垂、圆下巴,鼻梁高挺、鼻头有肉,在面相学里是妥妥的富贵相。
【原来,只要破了妈妈的死劫,接下来就都是好日子了呀!】
秦安安唇角的笑压不住了。
妈妈有好日子过,就是她有好日子过。
【躺平人生,我来啦!啦啦啦!】
冯静柔听着小女儿的心声,哭笑不得。
她没存搭上大佬的心思,但是能帮上赵市长的儿子,她特别高兴。
吃过饭,她们就不回招待所了,直奔火车站。
雷港生排队买了卧铺票,扛着两个大包裹,一路把他们送上火车,居然一翻身上了卧铺二层,要跟着他们一起去林丰县。
“我想秦铮哥了,去看看他。”这是他给出的理由。
秦安安却知道,他跟着上车另有原因。
刚才在火车站,她又看到了之前跟踪他们的黑色轿车。
雷港生一定也看到了。
列车开动后不久,一个戴着帽子掩住半张脸的男人,在火车站外的报刊亭打电话。
“雷港生一直寸步不离得守着姓冯的,我……我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女人暴躁的吼声。
“废物!都是废物!”
“连一个农村妇女都对付不了?你死在外面吧,别给我回港岛了!”
说罢,狠狠挂上电话。
————
话分两头。
林丰县进入了一年一度的插秧季。
电灌站放水后,各乡各村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农民们先把培育好的稻秧从育秧田里拔出来,用去年留好的旧稻草扎成一捆儿一捆儿的,再送去犁得松软的水稻田里进行插秧。
秦铮厂里、家里两头跑,人早就累麻了。
但春播秋收都不能耽搁,他带着放了农忙假的秦凌和秦砺去田里,刚拔了三捆儿秧苗,就累得直不起腰了。
他站起身,拳头轻轻捶腰,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育秧田,叹一口气。
秦凌凉飕飕得瞄他一眼。
“这就累了?”
“我妈去年背着安安下地,先干完你爸妈家的,才能回来干咱自己的。你说……她累不累?”
第147章 秦铮的套路
突然被儿子怼了,秦铮心塞塞。
但更多得是心疼自家媳妇儿。
静柔跟着他,真得吃了太多苦。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余生,他一定不会再让她吃任何苦。
秦凌的话提醒他一件事,秦福田两口子欺负静柔的,他必须加倍讨回来。
秦铮二话不说,赤脚走出育秧田。
秦砺以为他要偷懒,急忙喊他:“爸,你不干活了吗?”
秦铮脚步不停,背对着他摆摆手:“不干了,你们也不用干了,上来吧!”
秦砺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二哥,你把咱爸气跑了?”
秦凌鼻翼间冷嗤一声。
“他不干,咱也不干。小砺,咱们走!”
说罢,拉着秦砺走到地头,视线却一直追随秦铮,想看他到底要干啥。
那男人……不会真得犯浑,不干地里活儿吧?!
“咦?爸怎么在爷爷奶奶地头停住了?”秦砺开动他不怎么聪明的大脑,惊得差点儿叫出声,“他不会要去帮爷爷奶奶干活吧?”
秦凌:“小砺,记住,不要叫那两个老东西‘爷爷奶奶’,他们不配。”
眸光跟声音一样冰冷,死死锁定在秦铮身上。
如果他都已经听说了秦福田两口子欺负妈妈的事,还要帮老两口干活,那他也不配做他们爸爸!
秦福田的地,跟村长家的地挨边儿。
秦铮裤脚挽在膝盖上一直没放下来过,直接下了村长家的育秧田,给李村生递了一支烟。
“村生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这儿要是雇人插秧的话,一天给多少钱合适?”他故意大声说话,声音刚刚好传进老两口耳朵里。
刘凤英手下拔秧的动作一顿,立刻支起耳朵听。
李村生诧异:“你要雇人干活?”
“这我还真不知道嘞。”他就着秦铮的火儿点了烟,吸一口,“咱们这四里八乡的,还没听说谁家雇人种地嘞。”
以前是生产队,大家一起干活挣工分。
农田分产到户,也就是近几年的事儿。
槐花村总土地不多,分到每个人身上的地多的两亩、少的半亩,对于干惯了地里活儿的村民们而言,这点儿地都不够他们自己捯饬的,哪里需要雇人来种?!
而且村里土地贫瘠,每年收的粮食有限,花钱雇人肯定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