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没有喵,停下了时不时借着歪头舔毛的动作瞟一眼阳台的行为,低了低头,轻巧地跳下沙发,慢慢跟了上去。
恰好来送文件目睹全程的万特助心情十分复杂,忍不住腹诽,是没关笼子,也没拴绳子,但这四面八方楼上楼下的门啊窗啊关得严严实实,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猫即使是液体做的,也流不出去吧?
老板真是,心口不一啊,他望了一眼罩在玻璃罩子里的阳台,对铁血猫奴的刻板印象又增加了呢。
还有隔壁,真是无巧不成书,就是那霸占了绵绵企图不还,最后还倒给他老板泼了一盆脏水的云殊,万特助不禁感叹,莫非这就是孽缘?
不过隔壁怎么一直有母猫叫春啊?凄厉得像婴儿哭,也不给人家做个绝育,他边出书房边想,忽然灵光一闪,总不可能是在利用小母猫的声音勾引绵绵吧?真是缺了大德啊!难怪老板这么生气。
合上书房的门,他又猛然想到,绵绵是太监啊!他重新推翻了猜想,确诊了,化身猫奴的老板真的很小心眼。
“哇趣,这什么高科技?光波?结界?”
云殊躲在窗帘后,亲眼看着隔壁的阳台缓缓出现了一层罩子,最后把整个阳台罩住,里头的场景一点都看不见了。
“你是科幻电影看多了还是仙侠剧看多了?那就是一玻璃罩,单向的那种,里面可以看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简翊走过来,云淡风轻地说。
云殊看着他这因为智商短暂地占领高地而沾沾自喜的样子,反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又打我!就因为我知识储备比你多?”他捂着脑门小声哔哔。
云殊懒得理他,摇头怒道:“单向玻璃,真是太变态了,这是想偷窥啊。偷窥人者恒被人偷窥,我们也搞一个,不能只让孩子他哥一个人变态。孩子他爸,你不是很懂吗,也给我们家每个阳台都搞一个。”
“……啊?哦,行,孩子他姑。但是,阳台罩上了,小太监怎么进来?”
云殊思索:“有道理,先装上,到时候再说。”
她定定地看着那层玻璃罩,心里五味杂陈。
紧急下单的摄像头派上了用场,昨晚十一点半,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隔壁阳台,绿眼睛在不甚明亮的环境里像两颗灯笼,望着她这边,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失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太监是想着他们的!只是迫于压力,无法出来,只能遥遥相望。
她早就发现了,隔壁基本上晚上不到十一点不会亮灯。
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就是在遭罪啊,留守儿童,空巢小猫,难怪会高冷成那样,这都是有原因的。
隔着千山万水就算了,可就在隔壁,不过二墙之隔,她这个姑姑,怎么能袖手旁观?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侄子忍受无边的黑暗孤寂?
她的怀抱,永远为它敞开,拯救治愈孤单小猫,人人有责!
第二天云殊又睡到中午才起床,先看了监控,没有新录像。
在心里默念十遍“这是法治社会私闯民宅撸猫不占领道德高地”后,她打开了游戏。
又在把一个男的喷得嗷嗷大哭之后,决定出门转转。
车随便找了个商场停了,刚在大街上溜达没几分钟,就从天而降一只鞋,离她不到十公分。
谁这么没公德心,高空抛物啊?!
“有人想跳楼!”旁边一声惊呼。
云殊抬头一看,只看到一双脚在栏杆外晃悠,一只穿了鞋,一只没有,两只脚还搓来搓去。
云殊怒了,拐个弯儿就一路冲上了天台。
砰的一声撞开虚掩的铁门,就看到一个男的正坐在围栏上,眼看马上就要往下跳。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他听到声音回头的一刹那揪住他的领子,把人往后一拖,再往地上一掼。
“啊啊啊好痛啊!”该跳楼男子蜷缩成了虾子,发出哀嚎。
云殊反手给他脑袋一巴掌:“闭嘴!嚎什么?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啊?想跳楼为什么不在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跳?为什么跳楼不把鞋子穿好?砸死路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该男子捂着被打的地方,抬起脑袋,露出一张真·平平无奇的脸,脸上唯一的特色是满鼻子的雀斑。
他倒是不嚎了,声音都在抖,非常不可置信:“我要跳楼哎?我要跳楼还得挑个没人的时候,还得讲究公德心?人都死了还管什么良心不良心?不是,小姐,死者为大你没听过吗?”
“没听过,我只听过来都来了,你还想不想死?”云殊平静地问。
该男子:“?”
还不等他反应,云殊再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往边沿走。
双脚离地了,想死的心就关闭了,聪明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
“你干什么?!我不想死,不想死了!你放手,放手啊,这是谋杀!”
吴小树疯狂挣扎大喊,但挣扎了两秒不敢再挣扎。
他已经被举到了栏杆边沿,只要拽着他衣领的手一松,他就完蛋了!
“我的衣服穿很久了,质量很差,说不定马上就会破,求求你了,大姐,不,小姐,快放我下来啊!”他颤声哀求,涕泪横流。
天呐,他这是走了什么霉运?
战队出不了成绩,入不敷出,面临解散,他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浑浑噩噩之际点开了游戏,妄图逃避现实,可却被人虐成狗,还被喷得狗血淋头,当场嚎啕大哭。
重重打击之下,他一时冲动上了天台。
鞋子一掉下去他就清醒了,不想死了,只是腿软成了面条,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往里挪,谁想到偏偏这个时候背后冲上来个猛人。
他以为是来劝他珍惜生命别跳楼的,结果是来送他一程的……
云殊微笑:“来都来了。”
恐惧得精神恍惚的吴小树喃喃道:“妈妈,我见到了天使,但是,是黑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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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报警了吗这儿有人跳楼!”
“这不是跳楼吧?谁跳楼还能悬浮在空中啊?!”
“哎对呀,好像是有人把他举起来了……我知道了,是拍戏!”
“哎哟卧槽,他鞋又掉了!大家快闪开,没人被砸到,没事!”
底下隐约的吵嚷声顺着风声飘了上来,喉咙痉挛喊也喊不出的吴小树绝望地想,不是拍戏,是谋杀现场啊,这些人的神经真的大条到这个地步吗?他拼尽全力蹬掉的鞋子就这么白掉了!
他们是没事,他快逝了……
此时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歪?对,我是,你哪位?不认识,挂了。”
又是一阵铃声。
“歪?对,我是,你哪位?不认识,挂了。”
没过几秒铃声再响。
“歪?我不是,打错了,挂了。”
听着不断重复的“挂了”,吴小树呆滞地想,他也快挂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人?杀人的时候都还有空接电话?不过这频繁的电话让他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难道她也是因为欠了网贷被追债,走投无路,准备死前拉个垫背的报复社会?!
“小姐,你,你听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欠了债总有一天,能,能还清,你力气这么大,搬砖也能赚,赚到钱……不要冲动,人死了,就,就什么都没有了……”
云殊对忽然没完没了打进来的电话烦不胜烦,正低头百度怎么设置陌生来电拦截,就听到头顶传来艰难的、颤颤巍巍的、比蚊子嗡嗡叫还小声的声音。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难道是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云殊露出个没什么歉意的抱歉的笑:“哦,不好意思,把你给搞忘了。”
吴小树:……
这也能搞忘吗?
一阵天旋地转,直到双脚重新踩着了实地,吴小树才有一种回魂的真实感,他没死,他又活了!
“呜呜呜呜呜……”
云殊一句“以后还敢不敢高空抛物了”还没问出口,这小鸡仔一般的小年轻就双腿一软,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哭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很有特色,和简翊嚎得像条二哈不同,这听着像水牛。
云殊冥思苦想三秒钟,想不起来,果断放弃。
“记住,这就是高空抛物的后果——”她正打算为这一场“帮助路人重塑公德心行动”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对方的手机就响了。
“……我没事,教练,我只是出来走走……打游戏被骂是很正常,我知道,可是那个人骂得太狠了啊,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骂人这么狠,我,我呜呜呜呜……”
接起电话抽抽搭搭没说两句就继续水牛哞哞叫。
云殊脑中一个雷击,她想起来这个牛叫一样的哭声在哪儿听过了!敢不敢再巧合一点?
俯视着此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可怜样,云殊心情非常复杂。
她打游戏把人骂到跳楼?一个人打游戏能被骂到跳楼?这合理吗?
是什么差点造成了悲剧?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良心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她陷入了沉思。
“不怪你,兄弟,你被人骂了两句就想跳楼,不是你的错,是这个社会的错!”云殊蹲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不是那个骂他的人的错!
吴小树刚坐起来的身体被拍得一歪:“……啊?什么两句?我明明被骂了不止两百句!”
他哭着吼完,见面前的人表情微变,顿时大悟又大悔。
都是这个社会的错?果然,他猜的没错,这看起来漂亮得跟明星一样的女人真的是在报复社会!而他,才刚刚死里逃生,竟然敢吼她……
云殊摸摸鼻子,她骂了两百句吗?
她出手如电,按住了对方蠕动着想跑的身体,语气深沉:“兄弟,你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才会被人骂了几句就想不开?可以跟姐说说。”
人在漂亮的东西面前会降低警惕性,哭得脑袋抽抽的吴小树迷迷糊糊地想,所以当这位漂亮小姐一脸真诚地问他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他暂时忘了被她举起来悬在天台栏杆外长达三分钟的恐惧,将凄苦遭遇和盘托出,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半个小时后,听完这位姓吴名小树的电竞选手的悲惨故事,云殊没悬多高的心彻底稳了。
她就说嘛,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因为打游戏被骂了几句就想寻死?
正常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家庭正常,身心正常,精神正常,事业正常,人际关系正常等等。
很不幸,这位才十八岁的吴小树都不太正常。所以他想跳楼跟她的激情辱骂有关,但关系不大。
“小吴,想开点,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个你拿着,去买点好吃的,调解调解心情。”云殊拉开挎包,拿出一捆百元大钞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