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
背后的人?她背后哪来的人?
云殊扭过头去看,她背后除了一千万粉丝,还有谁?
“我背后没人啊,林老师你是不是屁屁受伤太严重,影响到脑子了?”云殊语气困惑,困惑完好心道,“要不要试试我新练的还你漂漂拳?说不定能治好你受伤的脑子。”
说着就上前一步。
林远声心中警铃大作,被按着狂揍屁股的痛苦和屈辱瞬间席卷全身,促使他连一句“你敢”都来不及说出口就立即转身。
动作太大,牵扯到还没完全恢复的受伤部位,疼得他眼皮一跳,但不敢停留,咬紧牙关大步离开。
看着林远声夹着屁股落荒而逃的背影,云殊哈哈笑出声。
笑完反思三秒钟,她是不是脾气太好了?让挨了她一顿揍的人见了她不但不绕着走,还敢上来口出狂言发出挑衅。
她决定了,以后再有人胆敢逼逼赖赖,她先把人拖到没人的地方赏赐一顿老拳再说。
“咳——”一声咳嗽突兀地在安静的走廊上响起,云殊眉毛一动,哟呵,隔墙有耳?
几秒钟后,宽大的廊柱后面转出一个人。
“不好意思,云小姐,我只是恰好在这儿,不是故意偷听,”周昱雪露出得体但尴尬的笑容,默了两秒又补充,“我不会说出去的。”
云殊不甚在意:“是你啊,周小姐,没事,说出去也没关系。”
周昱雪却以为云殊是在说反话,忙正色道:“云小姐请放心,我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
“这样啊,好吧。”云殊无所谓地耸耸肩。
“云小姐,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碰见,正好我有事想跟你说,马术比赛取消了,”周昱雪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含混又诚恳,“确实是有突发情况,不得不取消,不是……希望你不要误会。”
马术比赛?
云殊想起来了,不说她都搞忘了这回事。
“没事,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我的菜估计上了,先走一步,”云殊抱拳告辞,走了两步又回头,“周小姐是感冒了?多喝热水。”
这句感冒让周昱雪一怔,心里一暖的同时有点发虚,她不是感冒了才没忍住咳嗽,而是被云殊威胁要揍林远声的话逗笑,憋笑没憋住,急忙用咳嗽声掩饰。
想起林远声的话,周昱雪眉头微皱,她出来得巧,刚好听到他讽刺云殊背后有人那几句。
前两天周昱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打听死对头是哪家刚找回来的儿子,圈子里打听了个遍也没打听出来,却发现了云殊的真实身份。
他笑了半天简翊姐弟装逼立人设,笑完就把这事儿丢在了一边。
智障弟弟的敏锐度她不抱希望,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发现,人设可以包装,豪宅古玩怎么包装?
其实她第一眼见到云殊就觉得眼熟,一时半会儿没想起像谁。直到上午,听到长辈聊天,说起最近王太连夜奔赴千里找女儿却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立即就想起来像谁了。
像王玉柏。
长得像,从电子厂女工一跃成为“豪门千金”,手里有传闻在王玉柏手上的《雪中折梅》真迹,而王家丢失的女儿根本还没找到,好巧不巧,她刚刚还撞见了王玉柏和云殊说话。
刚才林远声讽刺云殊背后有人,她也没有否认。
种种巧合加起来,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唉。”周昱雪叹气。
她很欣赏云殊洒脱不羁的性格,有心结交,然而她老妈和王太是铁闺蜜,有这一层关系在,她还怎么跟身份尴尬的云殊一块玩儿啊?
被她老妈知道了,脑袋都能给她拧下来。
那边周昱雪在为潜在好朋友名单-1而惋惜,这边云殊在美美大快朵颐。
“……林远声开了什么价?”她只是单纯好奇,却把电话那头的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梁方急道:“云小姐请放心,我对咱们工作室绝无二心——”“行了行了,别表忠心了,整得我跟个一言不合就鲨人的暴君一样,”云殊咬了一口红烧肉,被香迷糊了,不再追问,却想起另一件事,“那个牛逼轰轰的文医生呢?请到了吗?”
梁方语气激动:“请到了!他今晚上就回国,明天就能安排看诊,多谢云小姐,这印章——”“印章收了就行了,不说了,我要吃饭。”
医院里,梁方低头看着屏幕,感激之情和惶恐之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方印章,他一出檀云湾就立刻托人找了一位玩古董的收藏家帮忙掌眼。虽然云殊没有要他给钱的意思,但如果他真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他成什么人了?
那位收藏家一拿到手就激动得站了起来,也不高深了,也不摆架子了,连连追问从哪儿来的,初步估计至少价值三千万。
“三千万……”梁方抹了把脸,斗志熊熊燃烧。
还钱好像是没这个可能了,但云小姐的恩情不能不报,他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竭尽全力报答云小姐对他的赏识和帮助!
云殊吃完饭在外面溜达了两个钟头,在收获无数或艳羡或嫉妒或鄙视的眼神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辆跑车过于骚包。
她一脚油门从江边直接杀回了家,决定把这车也扔给简翊算了。
骚包轻浮的车不符合她低调有内涵的气质。
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只在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
曾经在绵绵离家出走第二天,自己困倦不堪想稍作休息却被嚣张的跑车声浪吵醒的记忆瞬间复苏。
周眠程眉头立即一皱,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恰好看到红色跑车拐进了隔壁。
隔了一会儿,噪音消失。
原来又是她。
他眉心跳了两下,换个地方住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按下。
他心下一嗤,活了二十八年,他还没避过谁。
“喵。”
黑色身影轻巧地跳上椅子,周眠程斜睨着它:“听到声音就出来了?”
“喵……”
绵绵又叫了一声,听起来有几分无奈。
“怎么,你很委屈?”
绵绵这回不喵了,趴在椅子上,脑袋埋在胳膊下,一动不动。
周眠程被它这个样子气笑了,别以为他没发现,眼睛都偷偷睁开了一条缝,盯着隔壁阳台。
他神情微冷,正要拎着绵绵的后颈进去,手机就响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归属地,周眠程眉毛动了动。
“你不是说要在外面玩半年吗,这才多久就跑回来了?”手指一滑,电话接通。
电话那头夸张叹气:“出大事了,我不回来不行啊。”
周眠程声音微沉:“出什么事了?”
“我们家老爷子你也知道,他,唉。”又是叹气。
“身体不太好?在医院还是家里?”
周眠程说着就要下楼。
“当然在家里啊,你也知道,他就喜欢收集印章,有一方印章他想了很久,都快想出病了,可惜一直没找着。你猜怎么着,有人捧着找上门了,求我这心外圣手治病。你说说,身为天下第一好大孙,我能拒绝吗?”
“……文延西,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周眠程无声呼出一口气,忍住了骂他一顿的冲动。
“哦,当然不是,我是想问问我绵绵小老弟的事,听说你千里寻子,还被热心群众当成猫咪抢劫犯堵在屋里不敢出来——”“滚。”
电话能掐,当日的狼狈却不能忘。
周眠程一把捞起害他陷入那等前所未有的狼狈境地的罪魁祸首,才走两步脚步猛然一顿,远在国外的文延西是怎么知道的?
他确定当时没有被拍到脸,周昱霖更不敢说出去。
他忍着气拨回去,只得到一个憋笑的“你猜”。
万特助紧急排查,于半个小时后汇报答案:“周总,是保镖……”
大意了啊,正主没被拍到,他这个第一心腹也没被拍到,但保镖却被拍到了,四个保镖,齐齐整整。
谁能想到,特意选的平平无奇大众脸丢在人堆里一秒就能消失的保镖会被人认出来啊!
“……处理干净。”
“好的周总!”
周眠程被这一搅和,坐在书桌前摸着绵绵主动凑过来的脑袋,又缓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平复心绪。
可一打开电脑,扫了一眼跳出来的新闻推送,这心绪又立马翻涌。
怎么哪儿都能看到她?
“这什么?”
云殊手指快速在屏幕上移动,抽空瞟了一眼简翊杵到她面前的手机。
“姐,你又上新闻了,这回还是社会新闻,到底你是明星还是我是明星?”
“什么社会新闻?我见义勇为扶老奶奶过马路?”她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简翊把屏幕敲得扣扣响,哼了一声:“网上都快吵翻天了,还搞投票,问这是在拍戏还是在谋杀。”
胜利的音效响起,云殊放下手机,把简翊的手机拿过来:“什么东西?”
视频很模糊,是从侧面拍的,只有一分钟,配上了文字解说。
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出是一黑衣女子单手提着一男子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悬于天台之外,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该女子把该男子放了下来,二人坐在地上,好像在聊天,半个小时后才离开。
关于这惊心动魄的三分钟到底是在干嘛,广大网友分成了两派。
拍戏派:【这一看就是在拍戏啊,单手把一个男人举起长达三分钟,脚都在天台外,还是拎脖子这种高难度姿势,别说女人,有哪个男人能做到,我请问?再说了,要是谋杀,两个人还能这么和谐并排往外走?】
谋杀派:【说拍戏的是不是多长了个眼睛,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威亚,摄影机和工作人员?天台上就这俩人,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你管这叫拍戏?再说了,不和谐能怎么办?面对一个这样恐怖的恶魔,你敢反抗?】
其争论激烈程度堪比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在两派纷纷从科学、光阴、错位等各个角度论证自己观点的时候,有个和拍戏派殊途同归的小派夹在中间——作死博眼球派。
【无语,这都能吵起来,这不很明显是在用危险行为博眼球吗?哪还用真把人举起来,没见过景区那种悬浮在空中的雕像?】
“我那一千万粉丝其实都是假粉丝吧?”云殊深沉发问。
在继威亚侠事件后,她再度经历即便全网粉丝千千万,却无一人认出她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