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被这个头一次见的人问东问西,她居然没有一点不适。换了别人这么没边界感,她早就白眼加老拳伺候了。
文素打听她的过往,问孤儿院的生活,问在牛家的日子,听她三言两语带过,还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比她这个当事人还激动愤怒,还问她记不记得流落到孤儿院以前的记忆。
她当然说不记得。
文素肉眼可见地失望,下一秒非常突然地拿出了和简翊的亲子鉴定报告。
其实也不算突然,前头那些东拉西扯都是在铺垫,这才是文素真正要说的话,云殊心想。
“你怎么会这么想,”文素望着她,神情错愕,马上深吸了一口气,鼓励道,“再想想。”
云殊抱着脑袋,表演了一番冥思苦想,然后两手一摊:“没了,文总请提示。”
“……你和简翊,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而我和他,是亲母子,你没有想到什么吗?”文素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几乎一字一顿。
云殊眼睛瞪大。
沉默了将近十秒,就在对方快按捺不住的时候,她冷静地说:“王玉柏只有一个野孩子,你有俩,1比2,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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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华灯初上,月明星稀。
车在别墅区大门口停下,姐弟二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
云殊脚步轻快,简翊步伐沉重。
“别这样,简小弟,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死了亲爹亲妈,而不是找着了亲爹亲妈呢。”云殊慢悠悠地说。
简翊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姐?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只是假装淡定?”
应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思绪复杂,不敢置信,无法平息心情吧?不是吧不是吧?
亲妈忽然找上门哎,亲爹原来还是和他们结了梁子的老登,他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人对吧?他姐是正常人吗?
呃,他姐好像确实不正常……
“这点小事还大惊小怪,好土啊你,”云殊发出嘲笑,语气十分轻松,“不过说实话,我是有点担心——”简翊正因亲姐的云淡风轻和自己不成熟的焦躁激动形成鲜明对比而偷偷羞愧,一听“担心”两个字立马精神一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只是假装淡定!你也很担心该怎么面对他们吧?”
“……骚年,我劝你不要以己度人,”云殊哼了一声,义愤填膺,“我是担心他们的养老问题。我刚百度了一下,父母就算没有抚养过孩子,孩子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这什么法律,合理吗?”
云殊: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jpg.简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崴了脚。
传说中的四大家族,他俩这对新鲜出炉的父母占了俩,应该用不着求子女养老吧……
“那,那我们,呃,还,还认亲吗?”他吞吞吐吐地问。
云殊瞥他一眼,反问:“你的意思呢?”
“我?我不知道。”简翊有些茫然地摇头。
云殊朝他挤挤眼睛:“要不认了?一认祖归宗,你就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豪门小少爷嗷,你粉丝肯定高兴,把黑粉的脸抽肿。”
简翊有点烦躁地哎了一声,嘟囔:“谁稀罕!我用得着这种背景给我脸上贴金?”
云殊哈哈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好,有骨气,是个好孩子,加油,继续保持!”
把简翊拍得一个踉跄,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会被拍进地砖里,正龇牙咧嘴想抗议亲姐虐待孩子,就听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这算什么大事,比起我在星……反正一切照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就上班,少管这些。你的脑容量本来就不够,吃饭睡觉打豆豆就够你忙的了,再琢磨纠结突然蹦出个爹妈这种事,小心彻底变智障。”
简翊浮躁激荡的心刹那间就静了下来,不自觉地点头,是啊,他操心这些干嘛,反正他跟着他姐走就行了……等等,他一惊,完了,他难道,真的跟黑粉嘲的那样,沦为姐宝男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他就“靠”了一声。
“我脑容量不够?”
“难道不是?”
云殊一边和小学鸡拌嘴一边溜溜达达往家里走,脑子里分神想起亲妈的话。
据文素说,二十多年前,她和王玉柏夫妻不和。又一次大吵一架,她一怒之下带着女儿去了外地,没几天就发现怀了二胎。
她那时对丈夫还没死心,心里也堵了一口气,就决定不把二胎的事告诉任何人,近一年也没跟家里人联系。
生下儿子后不久,王玉柏来了,一副认错求饶的模样,她带娃出去,他也亦步亦趋跟着。
“可恨我没防备,只是走开一会儿……”文素说到这里时眼中爆发出一阵比刀子还利的光。
就在她去卫生间的短短十来分钟里,两个孩子都丢了。天翻地覆地找,都没找到。他拦着她告诉家里是两个孩子,对外只说丢了一个女儿。
“我太蠢了,竟然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他说家里人知道丢的是两个孩子会更担心,说不定老人还得急出病来,最好瞒着二胎的事。原来……他在外头有了野种,就怀疑我也不清白!离婚?我走人好让他称心如意?我非耗死他不可!”当时文素的眼神凶狠得像淬了毒。
云殊咂摸出了点意思,文素怀疑是王玉柏故意把原主和简翊给扔了。
听起来很荒诞惊悚,但很有可能!
那死老头一脸奸相,外头还有个比原主都还大的私生子,丧心病狂扔掉俩孩子的可能性很大啊。
俩小孩在福利院过了几年,又分别被人领养,从此分隔十七年。
云殊摸了摸脸,一想到她和老登的长相有那么几分像,火气就腾腾地往外冒,什么人渣,竟敢模仿她的脸!
气怒之下一拳挥出,好巧不巧砸在一棵树上,碗口大的景观树就这么华丽丽地咔嚓倒下了。
刚好站在阳台上目睹这一幕的周眠程:……
抚摸猫头的手一顿,他语气淡淡的:“绵绵,你看到了。”
情绪这么不稳定,今天敢打树,明天就敢打猫。
绵绵:( ╯#-_-)╯喵喵喵?它爸真是小气,还玩上威胁恐吓挑拨离间了,它姑是什么人,它还不清楚吗?呵呵,幼稚!
被绵绵绿莹莹澄澈透亮的眼睛望着,周眠程下意识撇开头,摸了摸鼻子。
离下一期综艺录制还有两三天,云殊待在家没出门,而文素没再联系她。
简翊收工回家,在云殊面前转来转去。
她打了一下午游戏,打得眼睛疼,正在看电影放松放松,见大型人形障碍物跟鬼打墙一样在她跟前晃悠,顿时不乐意了。
“有话就放。”
“内个,”简翊磨磨蹭蹭坐到她旁边,以一种问“晚饭吃了啥”的平淡口气问她,“这两天,家里没问题吧?”
云殊心知肚明:“你想问你妈联系我没有?很遗憾,没有。”
“什么叫我妈,那不也是你妈吗。”简翊被戳破心思,有些羞恼,哼唧了两句,同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自嘲一笑,她流着眼泪说说苦苦找了他们二十多年,还要向所有亲朋好友宣布找回了孩子,恢复他们的身份,说亲人们都盼着他们回去,要弥补这些年他们失去的一切。她哭得毫无形象,俨然一个对儿女思念成疾的悲痛母亲……
都是说说而已,可笑他还当了真,工作时都心不在焉。
“别灰心嘛简小弟,就算你恢复不了豪门小少爷的身份,也不妨碍你在互联网的逼格。你姐我不就是豪门?谁敢说你不是豪门少爷?”电影刚好结束,苏意低头一边点进微博,一边不走心地安慰萎靡的简翊。
简翊怒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进不了豪门沮丧?我是那种势利的人吗?你的恶意揣测太让我心寒!”
吼完噌的一下站起来,一溜烟儿跑了。
云殊没理他,注意力被热搜吸引。
#文氏集团高层腐败,疑似挪用公款及潜规则女员工#
#亲戚的背刺#
粗略看了一下,是文家的哪位少爷仗着身份在文王两家合资的项目里大捞特捞,还威逼利诱王氏的女员工与其发生不正当关系,被受害者和忍无可忍的正义员工爆了出来。
文家一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文素应该在忙着处理这事儿吧。
文家人咋这样捏?
品行堪忧,看来文延西偷爬她家墙进来偷东西这种恶劣行径不是他自己的问题,是家学渊源,云殊摇头叹息,还好简小弟从小流落在外,没学到这个坏毛病。
这件事平息得很快,充分让人感受到钞能力的力量。
简翊也知道了这件事。
“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资本家的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他气愤地拿叉子把煎蛋戳得稀烂。
云殊摇摇头,傻傻的简小弟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才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吗?
她将视线重新落回屏幕,打开课程,跟着博主仔细辨认每一个菌子有什么不同。
下一期综艺——菌子大作战!
正在这时,铃声响起,有人来拜访他们。
文素亲自来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云殊雷得不轻。
“孩子们,跟妈妈回家吧,妈妈要恢复属于你们的荣光!”
望着激动哽咽的亲妈,云殊:……
简翊:w(Д)w王家家宴。
陆续有人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
“怎么这个时候搞家宴?”
“谁知道,大伯是老大嘛,当然他想干嘛就干嘛咯。”
“有问题!不是才和文家闹了矛盾吗?事儿刚摆平,那边文家丢了个大脸,这边咱们家就大摆宴席,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咱们要和文家彻底撕破脸了?”
来的都是王家的亲戚,互相交头接耳,猜测这场突然召开的家宴的目的。
云殊和简翊待在文素的书房里,通过监控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姐,我们,我们真要亮相吗?就这么,认祖归宗了?”简翊挠了挠头,又搓搓手,“穿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云殊扫了一眼他的黑T和短裤拖鞋,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的穿着,这不是很好吗,不合适?NO,非常合适,就是要这么松弛。
“这叫松弛感,懂?如临大敌穿得隆重才叫土呢,”云殊随口说道,又挑挑眉,“你很紧张啊?怕丢人?不是吧简小弟,你还是那个酷炫狂霸拽鼻孔朝天的顶流吗?这点小场面就怯场了?”
简翊脸上一烫,梗着脖子反驳:“紧张?从小到大我就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
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在上万人的舞台上表演都没露过怯,眼皮子都不带眨的,区区认亲宴而已,他会怯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