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的东西备好,就下砂锅炖煮。她时不时用长柄勺轻轻搅动,避免果肉粘锅。
煮到汤汁变得略稠,浮起细密的甜沫时,便让它焖着,待吏员们来饮。
沈风禾煮完热饮,灶上余温正足,便顺带做了蒸鸡子糕。
鸡子黄与糯米粉搅拌,放适量糖,要搅到没有一丝疙瘩,浆液变得顺滑如缎才行。
蒸碗的内壁需抹上一层豕油,不仅防粘还增香,再将蒸碗整齐摆入蒸屉,慢慢蒸熟。
蒸至半柱香时,糕体渐渐凝固隆起,便知熟了。
热气扑面而来,鸡子糕膨松柔软,轻轻晃动蒸碗,糕体还会微微颤动。
沈风禾用小刀将糕划成小块,盛入盘中。
吴鱼凑在蒸笼旁,鼻子嗅个不停,“我的娘嘞,这香得人魂都要飘了,妹子你怎想起做点心了?”
沈风禾自己捧着一碗热饮,喝了一口,“冬日天冷,吏君们从朝食忙到晚食,中间难免饥寒,水饱不够,我便想着做些热点心给他们垫垫肚子。”
饭堂门口涌进几个喝热饮小吏,才踏进门,便被甜润香气扑了满脸。
橙梨红枣饮果香四溢,也有鸡子糕的甜香。
“沈娘子这是做了什么好东西?”
孙评事第一个上前相看。
沈风禾拿着调羹笑着回:“煮了甜热饮,再搭配些鸡子糕,孙评事尝尝。”
木桶里,热饮浮着的橙瓣、梨块,更有艳红红枣漂在里头热气袅袅,甜香扑鼻。
旁边的盘里,鸡子糕嫩黄如凝脂,格外好看。
众人纷纷取碗盛热饮、夹糕点。
热饮中的梨肉炖得软糯,一抿就化,红枣的甜润与橙皮的微香交织,最是驱寒。
鸡子糕更是绝妙,入口松软如云,鸡子香味浓郁,却无半分腥气。
甜而不腻,余味绵长。
“味道真好。”
孙评事三口两口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夸奖道:“沈娘子好厉害!”
明日还给沈娘子买糖人。
庞录事塞了好几块鸡子糕,吃得撑乎乎。
眼下他们大理寺的饭食味道好,既有热饮又有点心。
致仕之事,晚些,再晚些......
天寒,日落得快。
待最后一个吏员说说笑笑离去,沈风禾全部收拾完,才与陆瑾踏上归途。
纵使没了猫鬼案,他似是也习惯了与她一块下值。
坊间没有什么行人,二人并肩走着,时不时还能闲聊两句。
不多时,陆瑾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将沈风禾轻轻抵在巷边的青墙前。
他身形高大,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耳廓。
不等沈风禾反应,他便俯身吻了下来。
陆瑾的吻柔软温热,没有丝毫急切,只是温柔地辗转厮磨。
但,很久。
沈风禾含糊地支吾:“郎君......明明,晚上回家也可以......”
陆瑾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乖。”
他再次俯身,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与她勾缠。
近日郎君,总有在归家路上亲她的癖好。
她,真的很费解。
二人归府时夜色已浓,沈风禾先一步去了耳房沐浴。
陆珩坐在外头的桌旁,单手斜倚着下巴。
不多时,香菱端了一碗热汤羹踏进来。
“爷,这是老夫人亲自为您熬的汤,说今日天寒,让您趁热喝。”
陆珩垂眸,见碗中汤色浑浊,浮着几块看不出原料的肉丁,卖相实在难看。
但这既是母亲做的,他自是要喝。
陆珩拿过调羹,三两口便喝了大半。
这汤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肉腥气,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皱起眉,将碗递还给香菱,“让母亲下次别炖了,味道太怪。”
“明白明白。”
香菱连忙应着,捧着碗笑退出去。
陆珩心中还是有些恼意。
今日他夫人的唇脂,花得格外厉害。
陆瑾他没亲过人吗?
陆瑾他是饿狼吗?
陆瑾有亲人妻子的癖好吗?
他的目光扫过案几,见上面放着一壶未喝完的酒,他随手拿起,仰头灌了几口。
酒液清冽,却不够烈,压不住他心头的躁意。
陆瑾。
能不亲他的夫人吗?
“再去拿些酒来。”
香菱听了,在外应道:“爷,少夫人房里有酒,不如就喝少夫人的?”
“也可。”
见陆珩同意,她便快步去取来一个巴掌大的小坛,精致小巧。
这是她在夫人的挎包里收拾出来的,她打开闻过,无论是味道还是瞧瓶身,都应是好酒。
陆珩拔开坛塞,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比方才的酒烈了不少。
他也没多想,仰头便灌了大半,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让那股莫名的烦躁消散了些。
不过巴掌大的小坛而已,只片刻功夫,他就喝空了。
“郎君,你喝酒了吗?”
沈风禾出来时,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
很烈,香味却奇怪,似是浸了药材。
陆珩应了一声“嗯”,转身去了耳房。
她很爱干净,他眼下也日日将自己打理干净。
否则,她不让他多抱。
两人都沐浴完,陆珩像往常一样,带着些许胜利者的得意,细细吻过沈风禾的唇瓣、颈侧。
他用属于自己的,更浓烈的气息,将白日里陆瑾留下的那点清浅痕迹彻底覆盖。
待做完这些,他才心满意足地将温软的人儿紧紧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夜渐深。
沈风禾在睡梦中觉得周遭越来越热,身后贴着的胸膛如同烧红的火炉,烫得惊人。
他在轻轻地亲她,眉梢,眼角。
连郎君的唇都很烫。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朦胧的月色,见陆珩正皱着眉看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翻滚的暗潮。
“郎君,你身上好热。”
她下意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病了吗,是不是得了风寒?”
陆珩抓住她探过来的手腕,肌肤相触,热度更高。
他沙哑回:“不是。”
该死,他是吃了什么东西。
他本想着在她睡着时亲一会便好,却愈发难受。
“夫人......”
他几乎是咬着牙唤她。
“嗯?”
沈风禾将自己的身子挪了挪,正对着他,“郎君,你要喝茶吗,我去取凉......”
“帮我。”
话音落下,带着热意的吻落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和强势,似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掠夺意味将她的话语全都堵了回去。
沈风禾登时懂了。
她知晓郎君喝酒了。
但。
府中酒多,谁拿了她的鹿酒喂给郎君了!
陆珩覆上她的唇,她觉得他浑身怎烫得这样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