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与陆母说上几句话,又和钱嬷嬷打了招呼,这才往自己院子去。
陆珩这才慢悠悠地从马车上下来,几步走到陆母跟前,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干净。
“母亲,让煮厨房炖些女子补身子的汤羹,给夫人送去。”
陆母愣了一下。
她看着儿子眉眼间的鲜活,心里既是欣慰,又觉新奇,“今日这是得了什么喜事儿,瞧把你乐的。”
陆珩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只道:“母亲照做便是。”
说罢,也往院子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母忍不住笑叹:“这孩子,真是......”
钱嬷嬷往陆珩离去的方向望了几眼,了然道:“老夫人,爷说要做女子补身子的汤羹呢,您还没明白?”
陆母想了想,随即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眼睛睁大。
她抓住钱嬷嬷的肩膀,“他们......他们这是......”
自从士绩眼巴巴在阿禾房门外头坐了一夜后,她算是明白他是真的上了心。
知晓她对他们两个人的事不能操之过急,也就没有再弄些旁的吃食了。
顺其自然吧。
眼下,竟......好了?
钱嬷嬷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哎唷我的天!”
陆母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笑道:“快去!让厨房赶紧做!银耳百合羹,阿胶炖鸡汤......全给我做上!阿禾爱吃什么,就做什么,全做了!”
钱嬷嬷连忙应着,往厨房的方向跑。
陆母站在原地,她望着沈风禾院子的方向,喃喃自语,“好啊,好啊......”
可没高兴多久,她一拍额头。
这混小子,上巳节白日里外头那么多人......他们清流陆家啊。
院子里的晚风吹着廊下的灯笼晃悠,富贵摇着尾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陆珩蹲在一旁,手里撕着鸡肉,一下下往狗嘴里递,“富贵啊富贵,往后你可得护着我夫人,知晓不?”
富贵吃着鸡肉,哼哼叽叽。
用得着他说。
香菱端着茶水从廊下走过,瞧见这一人一狗的和谐光景,忍不住捂着嘴笑。
她进了屋,笑着问道:“少夫人,爷今日莫不是捡着钱了?瞧着比得了头名,升了官还高兴。”
沈风禾正坐在镜前拆发髻,“嗬”了一声回:“是啊,捡金饼了。”
果然挽得是歪歪扭扭,不成名堂。
陆珩和富贵玩好,很快踏进了屋。
“夫人,去沐浴吧,等会儿给你涂药。”
沈风禾抬眼瞪他:“涂什么药?我好得很。”
陆珩却不依,柔声道:“方才在船上,夫人不是说疼么?我知晓是我不好,下次我不会这般蛮。”
二人正说着,丫鬟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上了圆桌。
阿胶炖鸡汤浮着一层薄油,汤色清亮,红枣桂圆粟米粥稠糯,香气扑鼻,炙鹿肉切得薄片,胡饼烤得金黄......最后是一碗酪奴,盛在碗里,奶香浓郁。
沈风禾看着满桌的菜,惊得瞪大了眼:“母亲怎的让人做这么多?这哪里吃得完。”
陆珩已经拿起筷子,夹了块鹿肉放进嘴里,“吃不完便赏了香菱她们,夫人只管动筷。”
他吃得极快,一碗粟米粥下肚,又添了一碗。
沈风禾看着他的好胃口问:“方才在曲江,你不是还喝了两大碗羊肉羹么?怎的还这般能吃。”
陆珩撑着腮帮子瞧着她,目光缱绻道:“我看着夫人,便觉得胃口极好。”
他又往前凑了凑,啄一口她,“夫人,我好喜欢你。”
“你是驴皮脸!”
陆珩心满意足地用罢饭,又蹲在院子里揉了揉富贵的脑袋,回来亲了亲沈风禾,这才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等着入夜后换陆瑾当值。
夜色渐沉,榻上的人睫羽轻颤。
陆瑾起身时,正瞧见沈风禾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筷子醋芹,桌上的菜肴还剩了大半。
他慢慢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汤羹,蹙了蹙眉,“阿禾,母亲让人端来的东西,还是要查验过才稳妥。”
沈风禾抬眸看他一眼,“放心吧,今日没事的。”
她低头继续吃菜,眉眼间藏不住的紧张,一点都没逃过陆瑾的眼睛。
陆瑾拉过一张杌子坐下,“阿禾,抬眼。”
沈风禾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慢吞吞地抬起头,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影。
“看着我。”
沉默片刻后,沈风禾无奈,只好转眸望他。
审案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是勘破案子疑点时那般专注。
他目色灼灼,探究问:“今日曲江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风禾喝了一口酪,“就......大家一起比厨艺,放纸鸢,烤鱼吃。”
“噢?”
陆瑾挑眉,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脖颈处,“那这颈侧的红痕,是纸鸢线勒的?”
沈风禾连忙抬手捂住脖子:“是......是被树枝刮的。”
“曲江池畔的柳枝,竟这般尖利?”
陆瑾托着下巴继续问:“刮得这般巧,偏生只刮了一处,还这般......红似吮咬。”
沈风禾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嘴道:“就是刮的!”
陆瑾却没打算放过她,叹息一声。
“阿禾,你颈侧,其实没有红痕。”
“......”
沈风禾深吸一口气。
他诈她!
她怎忘记了,这是他一贯的审案手段。
陆珩知趣,知晓在外头要给她面子,所以目之所及,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阿禾。”
陆瑾倾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阿禾,在少卿大人面前,不能说假话。”
他故意停住,轻咬了一口她泛红的耳尖上。
沈风禾近乎跳起。
被他这般步步紧逼,她只觉得浑身都热,她别过脸,“陆瑾,你将我当犯人审。”
“审自家的娘子,自然要仔细些。”
陆瑾轻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阿禾,从实招来,今日......是不是被陆珩那小子占了便宜?”
沈风禾的脸彻底烧透了,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再挣。
依旧不行。
“他就与我一块放了纸鸢,还......”
话没说完,就被陆瑾的轻笑打断。
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还什么?嗯?”
陆瑾的指尖触感微凉,轻轻拂过她的脸。
见她不回,他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膝头,手一扯,青襦裙半开半落。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后,将她转了个位置。
“阿禾,他竟这般莽撞?”
“陆瑾,你放我下来。”
她背对着他,但面前却有一方菱花镜,实在是窘迫。
陆瑾的目光透过菱花镜,落至那处浅浅的牙印,又见艳红一片,娇艳欲滴。
实在是不如他平日的悉心呵护。
陆瑾眼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他取了药膏,慢条斯理地给她擦拭。
文官的手骨节分明,但陆瑾却钟爱爱练剑与箭术,指节处有淡淡薄茧。
他再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阿禾,他这般折腾,可有让你......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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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有种每日都水深火热的感觉
陆珩:过于幸福,日常兴奋中
陆瑾:蛮牛罢了
(昨夜平安夜忘说了,圣诞节快乐,老婆快乐留评,掉落红包快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