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声醋意。
沈风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和作乱的唇舌侍候得晕晕乎乎的,按着他的脑袋茫然道:“嗯?没......没有。”
“果真没有?”
陆珩抬起头,脸颊处发丝浸透,唇色潋滟。
他吃味道:“那它见了我,怎就这般亲昵熟识?夫人你且自己听听。”
酸味在他的心中弥漫。
他好好在白日里当着正人君子,陆瑾却背着他做小三儿。
记忆的片段在他脑海里开始编织重组,渐渐浮现她明艳的脸和靡靡之音。
嗬。
真是每夜都如此,还嘱托她不告诉他。
陆珩抬首,在她脖颈处咬了一口,指节循着记忆模仿,咕叽有声,“夫人听见了吗?陆瑾是不是就是这样让你高兴?”
说话间,他还坏心地掠过其上。
不用她亲口回答。
淋漓指节已经给了答案。
“夫人。”
陆珩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气息灼热,“你果然,瞒了我这么久。”
嫉妒。
沈风禾别过脸去,像往常那般嫁祸道:“是陆瑾嘱我不告诉你的。”
她不承认。
她一点都不心虚......
陆珩“嗯”了一声,与她谈笑间,吻住她惊呼的唇。
将指节替换做自己后,他含糊安抚:“那夫人别怕......”
沈风禾气急,脸在忽如其来下骤然红透,眼泪花都出来了。
陆珩见她反应这样大,只能替她擦擦眼泪,亲亲唇角,能亲到的都亲了,想让她好受些。
这自然是与沈风禾平日里感受完全不同,让她不知所措。
待她适应,他才敢。
沈风禾仰着头,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凌厉的下颌,还有那枚随着他动作在自己眼前晃动的平安扣。
这枚普通的玉,他一直戴着,不曾摘下。
那是她为了试探他才给的,此刻却被他咬在嘴里,仿佛确认和占有。
似是叼着自己最珍爱的宝物,兴奋又有些笨拙。
她环住他的脖颈,逐渐得了些趣味,“缓些,好不好?”
她给了他回应。
陆珩内心被狂喜和极致的满足感淹没。
他陆珩是她的了,完完全全。
......
约莫过了一阵,沈风禾小声嘀咕了出来:“陆瑾说,一次两刻起才是常态,陆珩,你好像......”
陆珩身子一僵,转而黑了脸。
陆瑾还跟夫人研究这个?
像他这种平日里端着的,就是伪君子。
陆珩盯着她潮红未退的脸,咬牙道:“夫人,我这是首次......有些紧张!夫人,你不信,我们可以再......”
他不信换作陆瑾,今日见她这般还能控制。
她简直咬得他整个人发麻。
“要回去了。”
沈风禾避开他灼灼的视线,声音细弱,感觉还有十分鲜明异样,“你太蛮,有些疼。”
陆珩那股胜负欲和证明自己的冲动,与对她此刻状态的怜惜交织,最终妥协。
他默默起身,取了水与帕子替她擦拭。
清理到最后,陆珩看着那片属于自己的,微微泛红的印记。
他忽然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在旁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来日方长。
两刻算什么......
他抱着她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船。
这船,他买了。
两人踩着一地落英往曲江宴席那边走,风里还飘着烤鱼肉的焦香,远远就听见亭子里吵吵嚷嚷的,庞录事的大嗓门尤其响亮。
陆珩迈着步子,方才在船上的那点旖旎早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一身清隽挺拔的官气。
他一露面,围着亭子说笑的人便纷纷起身行礼,连忙挤到前头来,拱手道:“陆少卿,方才听您讲策论,真是醍醐灌顶,还有几处不解,想再请教一二。”
陆珩温润回应,竟没有任何不耐。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接过旁人递来的茶盏,侃侃而谈起来。
对着这些少年郎,从朝堂吏治说到民生农桑,条理分明。
连一旁啃着烤鱼的庞录事捻着胡须喃喃道:“奇了怪了.......少卿大人放完纸鸢后,怎的忽然这般亲和?”
史主簿正夹了块烤得焦脆的鱼皮往嘴里送,“少卿大人素来待人温和,许是今日曲江风暖,心情更畅快些罢了。”
庞录事半信半疑地“噢”了一声,低头啃起了鱼骨头,半点鱼肉都不放过。
沈风禾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坐下,春日的暖阳晒得她骨头都软了。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钗,正正发髻。
正观望风景间,林娃慢吞吞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个碗,碗里飘着姜丝,热气袅袅。
“禾姐姐......”
他将碗递过来,“姜汤,给你暖暖身子。”
沈风禾接过碗,“今日天不冷,你怎的想起给我端姜汤?”
林娃没说话,抬眼瞅了瞅她鬓边的钗,又飞快地低下头,“禾姐姐,你方才的发钗......不是这样插的,发髻也是有些歪。”
这话一出,沈风禾耳根子登时有些发红。
她摸了摸发钗,陆珩不是说他挽发很专业吗!
......瞎簪。
林娃见她这般,明了道:“禾姐姐,少卿大人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沈风禾一口姜汤没咽下去,呛得连声咳嗽,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林娃连忙伸手替她拍背,动作轻柔,“禾姐姐慢些喝。您是顶好的姐姐,累了就歇着,别多走动。”
沈风禾咳了半晌才平复下来,抬眼看向林娃。
今日的日头格外好,金灿灿的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眉眼愈发秀气,褪去了往日的局促,竟透出几分娇柔来。
且他的结巴呢。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是......她?
林娃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是。”
两个字,便将所有的遮掩都掀开。
“禾姐姐,我早瞧出你和少卿大人的关系了。”
但她很快困惑道:“只是......少卿大人这般好的人,难道晚上竟没有空闲吗?竟要白日里......”
“好了别说了。”
沈风禾忙不迭地打断她,“我一会儿骂他。”
林娃偷偷笑了笑。
她抬眼,见今日天色澄澈,风也暖,恰如记忆之中。
顶好的少卿大人,与顶好的禾姐姐。
天生一对。
今日宴饮大家都喝了个痛快,各自散去后,沈风禾禾陆珩回府早了些。
陆珩特意唤了马车,不让她多走。
一路上,陆珩的哼唧声就没停过。
调子跑了八丈远,偏生他自己浑然不觉,手攥着沈风禾的手,攥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人就飞了似的。
沈风禾被他晃得无奈,忍不住戳戳他的手背,“少卿大人,您已经二十了。”
陆珩转头看她,唇角漾着笑意,“我高兴,自然要唱。”
马车刚停在陆府门前,陆母就带着钱嬷嬷迎了出来,一眼便瞧见两人交握的手,还有陆珩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她活了大半辈子,竟从没见过自己这个素来端方自持的儿子,笑得这般......傻气。
沈风禾先一步下车,“母亲。”
陆母连忙扶她见她气色红润,眉眼含笑,“今日累不累?快回房歇着,晚食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