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怎说呢。
像是妖里妖气的白面书生。
她细若蚊蚋,“姐姐,我回家了。”
沈风禾嘴张成鸡子般大小,下意识道:“啊?啊?薇儿你方才还说......”
死也不嫁。
“今日我和姐姐在一起很开心。”
沈薇打断她,又飞快地瞥了明崇礼一眼,转身快步上了沈家的马车。
帘子落下前,她的那双眼睛还在往明崇礼的方向瞟。
沈风禾张着嘴看向陆珩,半响都没说话。
陆珩拎着两罐子酒,摊了摊手。
明崇礼在一旁则对着沈岑拱手道:“沈世伯,既是我未来嫂嫂受了惊,心绪未定,晚辈便顺道一路送回去,沈世伯可同意?”
沈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忙点头,“自是可以,有崇礼贤侄一路相送,再好不过。”
明崇礼点点头,也不多言,转身便坐到了沈家马车外侧的车辕上,随手接过车夫递来的马鞭。
沈岑满意地坐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里的沈薇玩了一会衣角,悄悄掀起车帘,目光落在车辕上那人的侧影上。
暮色晕染着他的眉眼,鼻梁挺直,竟比弟弟偷偷给她带来的长安坊间画本上的公子还要俊朗几分。
若是这样......当道姑需要吃素吗。
她看得入了神,全然没察觉那人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薇立刻缩回手。
明崇礼却似浑然不觉,抬手将一个小巧的瓷瓶隔着车帘递进来,“擦一日便好。”
沈薇一愣,接过瓷瓶才反应过来,这是治她方才被父亲打红的脸颊的。
她小声嗫嚅,“哪有世上这么好的药膏......”
“我做的,便能有这功效。”
沈薇听了这话,忍不住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玉兰香气扑面而来。
低头再看时,瓷瓶里的药膏上,竟悄然生出一朵小巧玲珑的玉兰花,摇曳生姿,似是真的一般。
沈薇手一抖,瓷瓶险些掉在地上。
再看时,哪有什么玉兰花。
“是幻术吗!你也会?”
明崇礼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马车又往前驶了一段路,车辕上的人忽然又淡淡开口,“未来嫂嫂,别看我脸了。”
车帘“唰”地一声,立刻被紧紧合上。
果然是会方术的一家子,莫不是他侧脸上长眼了。
陆府里,沈风禾收拾些吃食,还准备去医馆瞧瞧庞老。
陆珩将她的食盒又没收了回来,规劝道:“放心吧,庞老已经被送回家静养了。大夫说他是急火攻心,没什么大碍,我已经批了他的休沐,让他好生歇几日。夫妻同心,庞老哪里能瞒得过庞夫人。她早已知晓,正守在床前仔细照料呢.....夫人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
沈风禾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起明德书院的案子,忍不住追问:“那桩杀人案,眼下可有什么头绪?”
陆珩的眉峰微沉,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入夜后能进出书院的人太多,那些学子大多是本坊人,排查起来颇费功夫。”
“希望能早日查清真相。”
沈风禾轻声叹道:“我还是喜欢那个能坐在饭堂里,捋着胡子讲江南旧事的康健庞老,一日不听我便浑身刺挠。”
她自顾自说着,很快被陆珩从后一把揽进怀里。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唉......我家夫人今日一整日,问完庞老问案子,怎的就不问我如何?没良心,夫人可知我忙了整整一日,累得很。”
沈风禾咳嗽了一声,“这还在正厅,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哎唷——”
陆母端着个果子盘,本想是拿给两人用的。
她放下就往自己院子里躲,“没看见没看见,阿母就是路过,这就走,这就走。钱嬷嬷,钱嬷嬷你瞧见我发钗了吗......”
说着,人已经一溜烟地没了影。
后头的仆从也作鸟兽散。
陆珩哪里有被撞破的窘迫,直接抱起沈风禾,大步往内院走去。
路过廊下时,他吩咐候着的香菱,“晚食,晚一些再送到房里来。”
香菱笑得眉眼弯弯,“是,爷!”
又是甜甜的一日呢。
烧水去咯。
陆珩将人抱回房,房门一合,隔绝了外间所有声响。
他没直接将沈风禾放在床上,而是先取了一方厚厚的软绒毯子仔细铺好,这才将她置于毯子之上,随即覆了上去。
今日的被褥,是夫人喜欢的绣样。
他的吻落下来,急切却不失温柔,舌尖勾缠,描绘、吮咬着她的唇形,直到两人气息都乱了,分开时扯出细细的银丝。
他的吻一路流连,落在她的下巴、脖颈、锁骨......
沈风禾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回应。
意乱间,她忽然鼻翼翕动,睁开眼嗅了嗅,含糊道:“嗯?”
陆珩沉迷于她颈间,哑声问:“夫人,你做什么?”
沈风禾没回答,反而更往他怀里钻,鼻尖几乎贴上他敞开的衣衫前,深深嗅了几下。
确定了,有香味。
她抬起水润迷蒙的眼望向他:“陆珩......你身上,怎有一股我熟悉的味道?像是在哪里闻过......”
陆珩动作一顿,随即失笑,低头在她唇上惩罚似的轻咬一下。
“天地良心夫人,我身上除了惯用的柚花,哪还有别的味道?我成日都在查案,冤枉。”
苗氏胭脂铺是狄寺丞去的,他今日确实只去了明德书院和庞老家,都是些沾染不上脂粉香的地方。
“真的,真的有......”
沈风禾还想分辨,那股淡淡的,似乎带着点药草混合着某种甜暖气息的味道,抱着他使劲嗅。
熟悉。
在哪里闻过。
陆珩哪里等得及她嗅来嗅去,若是旁的时辰,他必然会让眼下似雪团似的她嗅个够。
可当下不同。
他急急地吻住她,将她的疑问尽数堵了回去,手下不停,衣带轻易散开。
“夫人......你快些疼疼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陆瑾又快出现,我可以......不做那么多前头的吗?夫人。”
沈风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和那句“陆瑾要出现”听得心头一悸,未及反应,便感觉一沉。
他与陆瑾是完全不同的。
当下蛮横极了。
她咬着唇,手下意识攥紧了他肩头的衣襟,“你缓些,陆珩,你缓些。”
陆珩额上汗珠滚落,果然听了她的话。
但依旧填得满满当当。
陆珩内心觉得这极度不公平。
两位渔夫。
一位钓鱼盆满钵满,吃个肚饱,一位却是空空竹篓,望穿秋水。
好是生气。
“我知晓夫人,我喜欢夫人......”
他反复呢喃着爱语,俯身吻她,将她的呜咽尽数吞下,手臂环着她,却缓而重。
他用了多种姿态,仿佛要将所有未曾言说的爱恋与不安都倾注于此。
似要将这梅花给折弯了。
不知过了多久,翻转过身而后,他再去捧过她的脸亲她。
总要亲她的,无论什么时候。
他就是和夫人无比契合。
她说喜欢他,很喜欢他。
他一遍遍问,她便一遍遍哑着回。
好听极了。
但是。
眉心又皱。
该死!
为何今日陆瑾比平时还早。
皱乱间,陆瑾倏然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尽是未曾散尽的气味,满屋充斥着石楠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