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先是一怔,随即眼儿亮了。
他忙应了一声:“我就来。”
成了。
这招百试不爽。
他的好阿禾。
二人又收拾了一番,净了手脸,漱了口。
陆瑾还换了身松快的中衣。
左右才用了不少吃食,没有那么多倦意。沈风禾蜷在陆瑾怀里,时不时玩会他散落的发丝。
陆瑾则是将卷宗都搬到了房里,烛火摇曳,一手搂着她,一手翻卷宗。
她将他的几缕头发都玩的打结,又或是编了些发......待无聊了,便打一会盹。
这幅光景,让陆瑾的指节忍不住轻捏了捏她的腰腹间。
沈风禾被扰得抬眼看他,半睁着眼,“干嘛。”
“想让阿禾多长些肉。”
陆瑾垂眸看她,指节还在轻轻摩挲,“瞧着太单薄了。”
沈风禾索性翻身,双腿一跨,稳稳地坐在了他腰上。
她垂首,问道:“陆瑾,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她出生时没了亲娘,只有婉娘对她好。
再大些,便是邻家的阿兄、穗穗,以及那位时常来用她饭的阿翁,如此......便没有了。
反正没有父亲,反正一出生便是乐籍。
纵使她六岁后依稀有了一些旁的记忆,也只是让二人的日子勉强过得好一些,身份永远局限着她。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一出生就戴着一副枷锁。
这副枷锁,让她这些年来处处碰壁。
去不掉,挣脱不了。
她少时以为,婉娘是乐籍,她收养她,所以她才是。
待来了长安,才知她不是。她是青娘母亲的丫鬟,是救下的流民,是好人家。
可她因为她,跳了十七年的舞。
“你是我妻。”
陆瑾理所当然回:“这不是应该的?”
“可我才嫁给你两月。”
沈风禾抿了抿唇,眼儿有些发红,总觉得好不真切。
陆瑾仰头看她,戏谑笑道:“那就是......我贪图阿禾的美色。”
沈风禾忍不住破涕而笑。
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脸,“怎的也学着陆珩那般贫嘴!”
“别这么跨着了,你这癸水刚至,仔细抻着。”
陆瑾抬手托住她的腰。
沈风禾摇摇头,“没事的,我素来不怎么疼。”
陆瑾眸色微动,低笑一声,“既睡不着,那便试试这个。”
沈风禾一愣,很快脱口道:“陆瑾......!这如何使的!”
陆瑾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阿禾,你脑子里成日在想些什么?”
他说罢,便扬声唤道:“香菱,去取书房柜子第四层的一只木匣子来。”
不多时,香菱捧着一只乌木匣子进来。
见沈风禾还跨在陆瑾身上,很快捂着眼儿退出去了。
陆瑾接过匣子,放在榻边,抬手轻轻一扣,匣盖便弹了开来。
里头躺着一把匕首,刀鞘为鎏金刻纹,看着小巧又轻便。
“送给阿禾。”
陆瑾将匕首取出来,递到她面前。
沈风禾忙接过来,把玩了一会,才不真切道:“真的是给我的?”
“嗯。”
陆瑾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先前你送我的平安扣,这是回礼。”
他顿了顿,又道:“拔出来试试,瞧瞧利不利。”
沈风禾依言握住匕首,轻轻一抽,寒光倏然出鞘,刃口发亮,迎着烛火瞧去,竟能映出人影。
果真是把好匕首。
她忙又小心翼翼地插回鞘中,“谢谢陆瑾,我很喜欢。”
陆瑾笑着点点头,“这匕首轻便小巧,平日里挂在腰间就好......日后若是再遇到些不得当的人,你便刺他。”
“这一刺下去,不得出人命。”
“无碍,我帮阿禾顶着,无人敢拿你怎么办。”
“......你可是好官。”
沈风禾睨了他一眼,“当是说着玩呢。”
陆瑾帮她理了理鞘上的绦带,又笑道:“你试试,就当是演练。”
沈风禾有些疑惑:“怎么试?这般锋利,可别伤着。”
“不拔出鞘就好。”
陆瑾坐直身子,握着她的双手教她,“若遇到突袭,你便——”
他话未说完,沈风禾已是得心易手,双手握紧了带鞘的匕首。
她学着平日里见过的武人模样,朝着他心口处轻轻刺来,到了胸口前便停住。
“对,就是这般......”
陆瑾夸赞她,又着她这般姿态,很是满意。
但他忽然一愣,收敛了笑意。
他神色郑重,指挥问:“阿禾,再刺一次。你若真要置我于死地,当如此刺......就这个模样,这个姿势,你想象一下。”
沈风禾虽满心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想了一会,先是屈膝抵住陆瑾的腿,两旁胳膊牢牢按着,钳制住他的双臂,而后握着匕首,径直朝着他心口刺去。
她做得很好,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沓。
就在匕首堪堪要触到衣襟时,陆瑾伸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阿禾,我终于知晓第三刀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了!还有她膝弯的淤痕!它为何能刺得这般工整,平整......对视,无论是身长多少,都做不到,自然是不能。若她并非......”
沈风禾被他抱得一愣,匕首从手中滑落,满心的疑惑更甚,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什么跟什么。
陆瑾竟在送她礼物时,还能想到破案吗。
他抱着她,嘴里念叨:“我的阿禾,真是我的福星......亲一下。”
他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沈风禾被他按着,“你夸人就夸人,别动嘴,陆.....”
瑾。
急切,吮咬,他似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干净......待过了一会,才渐渐温柔下来,一路从唇角蔓延到旁处,细密的吻落了她半身。
良久后,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睡吧。”
匕首在一旁躺着,沈风禾先前的疑惑渐渐散去。
管陆瑾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能帮到大家就行。
不多时,吃饱了那股劲头就上来,沈风禾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她昏昏沉沉间,觉得肚子有些疼了。
她蹙了蹙眉,很快就察觉到温热的触感。
陆瑾将掌心覆在她小腹上,一下下慢慢揉着,驱散了癸水初至时的滞涩。
她意识朦胧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陆瑾似是察觉到,悄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亲亲亲。
一天到晚就知晓亲。
......
许是寒食将至,第二日天开始变得阴沉沉,似要落雨。
大理寺饭堂的后院还挂着最后几块冬日晒的腊肉。
腊豕肉、鸭腿、咸鸡......油花被日光晒得满是醇香。
但若是往寒食走一遭,许是要生出些霉来,容易发臭,还是尽早用了才好。
沈风禾取了五花豕肉、腊排骨,又切了腊鸭,尽数斩成厚薄均匀的片,浸在温水里泡上半个时辰,去除表层的咸涩。
待将咸涩去掉不少,便捞出来沥干。
她在底下衬了切得极薄的笋片,一块码放进深盘里,备了好几盘,上锅隔水蒸。
灶上的蒸屉滋滋地冒起热气,腊味的浓香漫了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