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很好。
他少时就想,禾妹子就当如此。
她是嘉木村,是他心中,最好看的小娘子。
他的目色柔和了些许,摇了摇头道:“不了。你病还没好利索,怎好还劳神忙活这些。”
“不是我做的。”
沈风禾笑得更开心,指了指身旁的陆瑾,“是我郎君做的,他煨鸡的手艺,也还不赖。”
张骁看了陆瑾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桶。
“这鱼我刚从河里捞,你病体初愈,腥膻之物确实用不得。你且带回长安吧,长安城里的河,哪有咱们嘉木村的水清冽,这河里的鱼极鲜,一点土腥气都没有。”
他说完,又对着沈风禾叮嘱道:“回了长安,好生顾着自己的身子,莫要再像这次这般贪玩,惹了风寒。”
“好,谢谢阿兄!”
陆瑾伸手接过木桶,淡淡道:“外面风大,天又凉,进去吧。”
沈风禾应了声,劝了张骁几句,见他执意不肯尝鸡,便不再强留,跟着陆瑾转身进了院门。
院门被关上,地上的泥潭与水光映出张骁的模样。
麻布衣衫,满鞋泥泞。
他失声笑了笑。
该好好回去修一修他家的院墙,搭起母亲最喜欢的鸡棚。
进了院门,沈风禾便好奇问:“你方才在门口和阿兄说什么呢,说了那样久,两人还杵着发呆。”
陆瑾垂眸看她一眼,“没什么。”
“肯定说了什么,不然怎会那般模样,特别严肃。”
沈风禾不依不饶,“你快告诉我。”
陆瑾没有接话,转而笑着问他,“鸡吃饱了?”
“嗯。”
沈风禾点点头,“你将这门手艺得好好学着,若是日后咱们一朝落魄了。我杀豕,你煨鸡,好生赖活着。”
陆瑾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无奈,“你当郎君这样没本事,怎还会让你再去杀豕。”
“那你多上进,日后穿上紫袍。”
沈风禾夸赞了他几句,转念一想,很快又不满起来,“我本来还想趁着这几日好好耍玩,再找阿兄他们四处逛逛的。眼下倒好,你都不让我出去。”
陆瑾侧眸看她,“病好了再出去,外头很冷。”
“陆珩答应过我的,说要陪我出去玩的。阿兄也是......”
这话一出,陆瑾真的气笑了。
前一句念叨了让他去穿紫袍,后一句便又蹦出了陆珩。
他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噢,那你出去吧,去吧去吧,去找你的阿兄吧。你张口是阿兄,闭口是陆珩,哪里还有陆瑾的事?我还是回屋睡觉,省得在这里碍你眼。”
进了屋,沈风禾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好啊陆瑾,你去睡吧。你今儿起得这样早,又忙活半日给我煨鸡,肯定累坏了,快歇着去。”
陆瑾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没背过气去。
很好,他说睡,她便真让他去睡。
他脸色沉沉的,“我不要一个人睡。”
沈风禾擦干净满是鸡油的手,“那你想怎样?”
“你陪我睡。”
沈风禾“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都睡够了,这会儿精神得很,可陪不了你。”
陆瑾眉头拧得更紧,“那你便看着我睡。”
“那你还是别睡了。”
沈风禾白了他一眼,“我盯着你,你睡得着才怪。”
“可在陆府时,我睡觉你会盯着我瞧,觊觎我。”
“你脑门上还长着眼啊!”
他这也知晓?
“贪图美色这一点,阿禾一向是这样。”
“......我没有。”
两人在不大的堂屋里闹作一团,桌椅板凳都被撞得咯吱响,满屋子都是沈风禾的笑声和陆瑾故作凶狠的闷哼。
正闹得欢,院门外传来拍门声。
陆瑾没好气地问:“你这乡下的阿兄们,可真多。”
“胡说什么。”
沈风禾拍了他一下,“我们家在村里就只有张阿兄他们家,还有搬走的穗穗对我好,没有旁的亲戚。”
陆瑾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拉开,门外站着个约莫四十来岁,一身青布襦裙的妇人。
陆瑾扫了她一眼,“找谁?”
关母踮着脚往院里瞧,目光在他身上瞧了瞧去,开口问道:“你是沈风禾的什么人?”
“郎君。”
关母愣了愣,又仔细打量他一番,眉头微微蹙起,“我瞧着你......倒有些眼熟。”
“认错了。”
关母还想再说什么,陆瑾已经抢先一步开口,“内子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改日再来吧。”
“哎,你别关门啊!”
关母连忙伸手去拦,急声道:“我就问一句,她是不是嫁去长安了?那她在长安,可曾见过我儿子?”
“未曾。”
“你还没问我儿子是谁呢!”
关母急得高喊,“我儿子叫关——”
“未曾。”
陆瑾打断她的话,不等关母再说一个字,“砰”的一声,便将院门关上,还落了门栓。
门内,陆瑾背靠着门板,眸色沉沉。
关阳。
早已上了黄泉路。
屋内的沈风禾听见院门“砰”的一声响,探着脑袋张望,“又是谁啊?”
陆瑾背靠着门板,转过身来,“黄鼠狼,想来偷鸡的。”
“陆瑾你胡说八道。”
沈风禾嗔他一眼,“你变了,在长安的时候你都不这样油嘴滑舌。”
陆瑾挑眉,一步步朝她逼近,“那我在长安是怎样?”
不等沈风禾回答,他俯身就扣住她的后颈,低头。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沉,将沈风禾的呼吸尽数卷走。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气息都乱了,“我,我生病了......会把病气传染给你。”
陆瑾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郎君的身体好得很,不怕。”
他戏谑道:“你方才不是瘾大,还说喜欢闻我身上的味道?”
“天可怜见!”
沈风禾偏过头去,“我真的只是喜欢闻你身上的柚花香而已,甜丝丝的。闻着就像到了秋日,尽是大丰收。”
陆瑾继续笑,“我知晓你喜欢。”
沈风禾抬眼瞪他,“你说得好像这柚花香是专门为我配的似的。”
陆瑾回:“万一呢?”
沈风禾往自己房内走,“世上哪有这样的事。我与你成亲的时候,你便带着柚花香袋了,定是早与旁人闻的。”
陆瑾也未与她多闹,烧了些热水,给她温果子吃。
沈风禾的嗓子本就因风寒未愈有些低哑,他净了手,将用一些青梅去了核,递到她唇边。
寒食青梅尚酸,没有初夏甜润。她含了几颗,酸意激得她眯起眼。
接着是柑橙,一瓣瓣剥得干净,去了丝络,同样温得恰到好处,果肉的汁水丰盈清甜。
再是林檎,切成小块,热水稍稍浸过,去了生脆,多了几分绵软香甜。
左右外头下着雨,确实不好出去耍玩。
他就这样耐心地喂着,看她慢条斯理地吃下。
沈风禾的床确实窄小,她侧躺着,陆瑾坐着,温度透过衣料互相侵染。
待实在是吃得饱胀,鸡肉与果子都在肚里开大会了,沈风禾伸手推。
陆瑾侧头看她,“阿禾知晓,能让人快些睡着的方法是什么吗?”
沈风禾心知肚明他意有所指,却还是含着最后一口林檎道:“嗯......多、多喝热水?”
陆瑾俯身看她,“嗯,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勾缠着她的软舌用力吮吸,满屋尽是果子香气的啧啧水声。
“我、我是病人。”
沈风禾被他吻得呼吸彻底乱了,只能被动地仰头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