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可真关心他们。
他眉头微挑, 露出一丝苦恼又无辜的神情,“那要是我那个病真的发作了, 是很难受的。”
“那你就。”
沈风禾想了想,回道:“那你就纳个妾,反正你陆少卿在长安......”
她的话还未说完, 陆瑾已经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啃咬。力气之大, 近乎要在她唇上咬出印子。
半晌后, 他退开些许, 二人唇畔间勾出银丝牵扯。
他不悦道:“你竟敢让我纳妾?”
方才还含笑的眼, 登时多了几分怒意, 且眸色深沉。
关心着关心着,便扯上旁人去了?
纳妾。
他便是死在她身上,他都不会纳妾。
这怒意来得突然,让沈风禾有些不解,“我就说说, 反正我看长安城里世家大族,很多公子老爷都有的。”
“你再说一次。”
陆瑾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今日便别想出这书房门。”
“噢,陆瑾是在威胁我吗。”
沈风禾抬眸看她,“我问你问题,你不回,是谁之过?不让我出门,陆瑾是要像锁陆珩那般锁我吗。”
她说完,便不与他说话了。
且目光看向了书案底下那条许久不用的锁链。
是他先唬人的,他在生个什么气。
二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书房里只有烛火轻微的跳跃声。
良久,陆瑾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将脸埋进她颈窝。
“错了,陆瑾错了,阿禾莫气。有,我有心悸,会疼。方才......就疼了,险些疼死过去。”
他顿了顿,抬起头谴责道:“而我的阿禾,却要我纳妾。”
她看似喜欢他,又好像没有那般多。若真的在意,怎会允旁人碰他。
好是叫人生气。
沈风禾见他这般模样,方才心头挑衅的劲儿登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焦急。
原来他们两个真的有心悸之症。若她今日不问,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心悸之症,忌急忌躁,她还记得嘉木村有个老翁,便是与自家儿子吵架,一气之下便过去了。中午才吵的架,晚上他儿子就叫她过去烧豆腐宴。
不吵不吵。
她不与郎君吵架了。
“嗐,我说着玩的,陆瑾郎君不要放在心上。”
她伸手就去抚摸他的心口,关心切切道:“哪里疼?这里吗?我给你揉揉。”
“嗯。”
陆瑾点点头,“就是这里,好疼。”
“我不该凶你的。”
她的手掌温暖,隔着他的衣料轻轻按压,“下次休沐,我陪你去吕氏医馆瞧瞧吧,那儿不是治疗心悸之症最是有名,用什么水蛭入药。”
沈风禾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日后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都要与我说,不要瞒着我。”
陆瑾看着她,不说话,只是眼里墨色翻涌,晦暗不明。
沈风禾等不到回答,急了,又去揪他衣襟,“你娶我还要瞒我这些吗?那你娶我来做什么?”
陆瑾笑了。
“好。”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抱在怀里,“日后我哪里不舒服,都告诉阿禾。”
沈风禾这才满意,也回抱住他,“还有那个花香......你要和狄大人好好研究一下,肯定和你跟陆珩交换有关,我也不想你们头疼。怎年纪轻轻,就一身病症。你才二十就着绯,说不定日后真能穿紫袍。”
她仰起脸,眼神清澈又认真,“我嫁进陆家,便是你们的妻子。很多事情,不要都瞒着我,要说开了......若是二人都不长嘴,日后定要生出许多不必要的误会来。我可不吃什么‘一切都是为你好’那套,拉拉扯扯的,磋磨光阴。”
陆瑾低头亲了亲她,“好,阿禾心细又厉害,一直在帮我。我会去查,且会好好治病。”
他总结。
她很关心他们,超爱他。
方才,是他多虑了。
沈风禾笑了,“嗯。那你快喝牛乳吧,我看你卷宗还没阅完。”
说着她就要从他膝头下来。
陆瑾手臂一紧,没让她走,“阿禾,我的病得好好治。”
沈风禾被口水呛了一下,“那我们去看心悸的时候,一并把这个‘病’也看了吧!”
陆瑾使劲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开始新一轮哄骗。
他眉头微蹙,显得颇为困扰,“这......这多不好。万一那医馆的大夫嘴上没个把门的,将我这病到处说,岂不是全长安的人都知晓了?那少卿大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会的。”
沈风禾试图说服陆瑾,“长安的大夫,尤其是吕氏医馆那样的,都很有医德的。”
“可我眼下就发作了。”
陆瑾声音低了下去,握住她的手引,“医馆也关了门。阿禾......不帮帮我吗。”
沈风禾嘴上还惦记着正事,在与他的手使劲拉扯,“可、可你卷宗还没有批完。”
陆瑾“嗯”了一声,“我一边批,阿禾一边帮我治,两不耽误。”
沈风禾瞪大眼睛,“陆瑾你疯了!”
陆瑾却已低头,轻轻咬着她的耳尖,“阿禾可以自己动一会儿,像......上次那样。”
春末夏初,嫩绿色的襦裙本就宽松,轻轻一扯便滑落。
陆瑾的目光落在上面,欣赏道:“又白了些。”
他低头轻轻咬住,“四月里,长安的樱桃会更甜。我唤人打听了,徐家的最为新鲜,果子甜润,肉质也饱满。明日一早,我去给阿禾买。”
沈风禾仰起头,“徐家的总是排队,又要起大早。”
“无碍。”
陆瑾尝得尽兴,“多吃些,吃不完就带回陆府,让后厨给你做樱桃毕罗。毕竟要日日养着,才被我养得这般丰腴。”
他感叹了一声,“嗯,味道极好。”
沈风禾连忙去捂他的眼。
真不要脸!
过了一会,她后知后觉,手抵在他肩头,“陆瑾,门......门没有关好。”
陆瑾恍若未闻,只是埋首。不消片刻,沈风禾便云鬓微散,若四月熟果。
半晌后陆瑾手臂一圈,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沈风禾惊呼一声,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他就着抱她的这般姿态,走到门边,慢条斯理地将半掩着的门合拢,关好。
整个过程中,他微微走动,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反正是坏极了。
沈风禾忍不住呵气,脱口而出:“陆珩,太里了。”
陆瑾刚好闩上门,转过身。
“噢——”
他挑眉重复道:“陆珩,太里了。”
他的眼中多了一丝了然,又有些酸溜溜的醋意,“原来你们平曰......都这样啊。”
陆瑾抱着她,微微掂了掂,而后低声评价,“确实,感受很不一般。”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似是带着点遗憾似的,“不过还要批卷宗,这般姿态......下次再用吧。”
沈风禾瞪他,“不准用!”
他在自说自话个什么劲。
“要用。”
陆瑾亲亲她的唇,“阿禾,你要对每个人公正。你想想,郎君平日里审案尚如此,这些事情,也自当如此。”
“......我又不是大理寺少卿。”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说完,陆瑾当真抱着她走回书案后,慢条斯理地坐下,让她依旧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膝头。
陆瑾一手揽着她的腰稳住她,另一手已经拿过了一本卷宗摊开。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在与她讨论今日哪道菜尝起来味道不错,“阿禾,自己动。”
而后,他垂眸开始审阅起卷宗上的字句。
沈风禾看着他认真批阅卷宗的脸,似是她不在般置若罔闻,极其认真又仔细。
她被他这样晾着,不上不下的感觉更叫人心中发痒。她咬了咬唇,看着他专注起来的侧脸,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忙碌。
给郎君治病。
不丢人。
是这样的,她是一位好小娘子。
陆瑾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拿起朱笔,在卷宗某处画了个圈,盖上了红色的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