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来,郎君会头疼,还有什么欲瘾症,眼下有个她怀疑的心疼......年纪轻轻,一身病症。
前儿她还做梦,梦见郎君腿一蹬就去了。
怎会做这般梦,虽、虽然梦里他是马上风去的......
沈风禾晃了晃脑袋。
必须让郎君平日里得好好养身子。
她轻咳了一声,“狄寺丞,您知、知晓小女的郎君他......他有两个。”
狄寺丞闻言,也跟着咳嗽了几声,“嗯、嗯,本官知晓,本官知晓。”
吃得可美了这不是。
“他们本来是陆瑾郎君在白日,陆珩在夜里的。”
沈风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眼神紧紧盯着狄寺丞,“但是前阵子,他们就突然错乱了,白日里出现的反倒是陆珩。您说......会不会跟这个香气有关?小女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有这花香的时候,他们的切换就容易乱。”
狄寺丞听了后吃惊回:“竟有这般表现,你怎不早说......一体双魂本就见所未见,眼下竟是还会被香气影响?”
他捻着胡须,目光转回那盆枯花,眉头皱皱,“本官还以为这就是盆奇花异草而已,只想着研究它的来历,它竟有这样的能耐。得去唤本人来,亲自问问这花了。”
沈风禾想了想,“小女也只是怀疑而已,等下值了,先问问郎君他的想法。”
“这倒也是。”
狄寺丞点点头,又犯了难,背着手在廊下踱了两步,“可这要怎么问花的本人。”
沈风禾眨眨眼,“狄大人,您不可以直接问吗?这花到底是谁送您的?”
狄寺丞凑到她身边,悄悄道:“其实......这是明德书院花圃里的。”
沈风禾大吃一惊。
“狄大人,您怎偷人家......”
狄寺丞轻咳一声,马上打断的话语,“这般难听的话莫要说,什么‘偷’,这是物证,物证!”
沈风禾嘀嘀咕咕道:“明德书院的案子好像和这花没什么干系吧。”
“年轻人,不要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狄寺丞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他摸了摸肚子,干笑道:“那什么......沈娘子,那火爆肥肠,还有没有剩的?本官也想尝一些。”
“有的,小女这就去给您盛。”
“不必不必,本官亲自去。”
狄寺丞脚步已经朝着饭堂的方向走,但很快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抬头,长长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薨了,想来最近长安城里,要有大事发生了。”
春末夏初的黄昏来得晚,沈风禾和陆瑾二人回府时,夕阳还未下山。
陆瑾没去卧房,径直拐进了西侧的书房。
窗户半开着,晚风卷着院里的花香,拂动着案上摊开的卷宗。
他刚坐下翻了两页,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振翅声。一只灰羽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缚着个小小的竹管。
陆瑾伸手将信鸽捉进来,取下竹管,抽出里头卷着的长纸条。
纸上的字迹遒劲利落,是明毅的手笔。
他快速扫完纸上的内容,随即,他捏着纸条走到烛台边,将纸卷凑到跳动的烛火上。
火苗舔舐着纸边,很快将字迹烧成焦黑的灰烬,落在烛盘里。
陆瑾垂眸望着那点渐渐熄灭的火星,忽一阵尖锐的疼意从眉心传来,再蔓延到头顶。很快,心口也闷痛阵阵,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呃......”
他闷哼一声,唇瓣失了血色。
他踉跄着扶住桌沿,从袖中摸索出瓶子,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嘴里。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头疼和心疼的感觉才渐渐褪去,呼吸也顺畅了些。
陆瑾靠在桌边,心下疑云密布。
怎回事。
这药是陆珩专门配的,按照他的药方子,说是能缓解双魂切换时的隐痛,他近感身子不适,心疼异常。
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剧烈的痛感。
为何眼下连他也一并......近来身体愈发异样。
陆瑾正思忖着,书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郎君,我可以进来吗?”
陆瑾抬眼,就见门已然被打开,沈风禾正猫着身子往里进。
他哑然失笑,“你的脑袋都已经探进来半个了,还问我能不能进来?”
沈风禾嘿嘿一乐,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碗。碗里的牛乳酒还冒着热气,甜香四溢。
“郎君,你喝牛乳醪糟圆子吗,我亲自做的,还加了些蜂蜜。”
陆瑾看着她捧着碗凑过来的模样,挑了挑眉,“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想要做什么?”
他们眼下相处得很愉快。
有时他学学陆珩装模作样些,能换来她更好地贴近他。
受用得很。
沈风禾捧着碗凑到他跟前,嘻嘻一笑,“郎君,我近来觉得你身子不好。”
陆瑾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稳稳一托,她便坐在了他的膝头。
他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我的身子近来好不好,你自己不知晓吗?”
沈风禾放下牛乳碗,拍开他作乱的手,一本正经道:“我说的不是那方面的不好!是其他方面......比如说郎君会不会心疼,有什么心悸之症。”
陆瑾揽着她腰肢的手一顿,但他很快敛去异样,淡声道:“怎么会。”
沈风禾眯起眼,狐疑道:“你滞了一下。”
陆瑾笑了一声,“我滞了吗?”
“你就是滞了。”
她凑近得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笃定得很,“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方才愣神了。陆瑾啊陆瑾,我当下可了解你身上的每一寸了。”
陆瑾被她端来的牛乳香裹着,眼下她温热的呼吸拂在颈侧,惹得他喉头微动。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阿禾,这是在干嘛,靠这么近是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在问你身体情况,你能不能一天到晚不要想这些东西!”
沈风禾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手中挣脱开,“陆瑾你年纪轻轻的,身子怎么可以这样不好,身上有一堆病症。万一你以后撇下我与母亲去了,这可怎么办。”
陆瑾失笑,无奈道:“阿禾你在咒我吗,你郎君才二十岁,怎么就撇下你们去了。”
“我说的是万一。”
“噢——”
陆瑾垂眸看她,啧啧回:“别人家的娘子都偶尔去庙里祈祈福,还念叨自家郎君身子好。我这倒好,我家娘子天天盼着我去了。”
“不是的。”
沈风禾连忙反驳,“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一蹬腿就去了。”
“噢——”
陆瑾又故作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娘子都偶尔梦见和自家郎君甜甜蜜蜜。我这倒好,你做梦梦见我一蹬腿去了。原来你是这样没有良心的娘子。”
沈风禾气死了。
她在对牛弹琴吗,少卿大人学问高深,不能是牛吧。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急切道:“你别在这儿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所以你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心疼?我眼下必须要清楚。”
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满是笃定,“我已经知晓了,我现在知道你和陆珩为什么会换。我敢确定,你身上的香味从何而来......就是狄大人手中的那盆花!”
她倾身,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追问,“你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心疼?”
“阿禾你别这般。”
陆瑾忽然低低喘了一声,脸色白了几分,哑声道:“我不行了。”
沈风禾心里一紧,揪着他衣领的手立马松开,慌慌张张地去扶他的胳膊。
“哪里哪里不行了?是不是又头疼心疼了?”
“是的是的,我那个病又犯了,实在是不行了。”
“哪个病,哪个病?”
陆瑾指了指她裙摆的位置。
“我这边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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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我已经气死了
陆瑾:阿禾在关心我
陆珩:夫人是在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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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沈风禾当即明白过来陆瑾意思, 毕竟二人攀谈间,她时不时也感受了个大概。
但她并未顺着他的话,而是继续道:“这边不行了, 那缓会儿再治。你和陆珩,别想再拿这个糊弄我。”
沈风禾将脸凑过去, 和陆瑾鼻尖对鼻尖, “你们要是再答非所问, 打岔唬人。那......不管是你还是陆珩, 以后就都一直睡书房吧, 我说到做到。”
陆瑾瞧着她气势汹汹, 不依不饶的模样, 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