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衣衫沾着泥污与草屑,小臂上留着被树枝刮出的血痕,手腕处更是一圈被绳索捆绑过的红印。
幸好,他终于把她寻回来了。
马车疾驰几个时辰后,便停在陆府门前。
彼时夜一声,陆母却站在门口。她并不知情,一见两人这般模样,又惊又心疼,快步迎了上来。
“士绩,阿禾怎弄成这模样,她不是去送嫁吗?”
沈风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声唤:“母亲。”
陆瑾开口打了掩护:“送嫁后,儿陪她去山中野游,阿禾一时贪玩,谁知她不小心摔进了泥潭里。”
沈风禾悄悄白了陆瑾一眼。
她这般蠢吗。
当她孩童。
陆母并未察觉这言辞的不对,自是心疼极了,“竟还有这样的事!阿禾,饿不饿?母亲这就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
沈风禾点点头,“饿。”
“赶紧,赶紧......”
陆母立刻吩咐身边的钱嬷嬷,“快去催厨房,做些阿禾爱吃的热食送来。再把我这最近打叶子戏赢来的东西,全都搬到阿禾房里去!”
待二人回了院中,香菱又迎上来。
她一见沈风禾一身狼狈,急得眼圈都红了。
这沈府竟这样欺负少夫人,哪有这样的娘家!
“少夫人,您怎这般模样回来了。”
陆瑾刚要开口圆谎,沈风禾先一步截住,对着香菱笑道:“不妨事,我同郎君去山中野游,一时不慎,摔进泥塘里了。”
香菱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哈?
少夫人明明手脚轻快,前阵子还向她炫耀从爷那学来的功夫。
摔塘里了?
她半晌才回过神,“那少夫人您也太不小心了,奴这就去给您备香汤沐浴,您先好好沐浴更衣。”
热水一桶一桶进了耳房,待水温适宜,室内仅剩两人时,沈风禾这才注意到,陆瑾身上也沾着不少暗红痕迹。
他本就穿着玄色的衣袍,干涸的血迹在夜里瞧着,并不清楚。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袍,“陆瑾,你这衣服上是怎么回事?”
陆瑾低头看了一眼,淡淡一笑,“都是那些不长眼的坏人留下的,阿禾不必担心。”
沈风禾稍稍松了口气:“那便好。”
待她要脱衣,她推了推他,“陆瑾,你先出去罢,我要沐浴了。”
陆瑾岿然不动,跟座山似的。
他手一松,襦裙上的丝绦便随之松散,“噢——阿禾嫁过来半年,哪夜不是我们帮你洗,分开两日,便不好意思了?”
沈风禾脸颊一热,只含糊地嗯嗯两声。
襦裙很快落下,陆瑾顺势拥住她,“阿禾,我已经两日没有见你了。”
沈风禾也不知怎的,三言两语间,便被他一同哄进了浴桶里。
难道她此去一番历练下来,终究还是逃不过美色吗。
肤浅的她。
浴桶里的水换了又换,二人足足洗了三遍,才将一身泥污与尘气洗尽。
最后浴桶里换上香菱特制温热馨香的香汤,水汽氤氲,暖意漫身。
满室都是香汤的清甜气息。
陆瑾抱着沈风禾,垂首一点点亲她。
“好了,你亲多久了,能不能好好沐浴?”
沈风禾躲了躲。
她肌肤浸得温热白皙,被水汽熏得脸颊微红,漂亮得让他移不开眼。
陆瑾低笑,浸在暖水里,手臂一收,往水中轻沉探去。
水下咕嘟咕嘟冒起气泡,水面漂起几缕发丝,扫在她的颈侧。
他又在用手指作乱。
沈风禾咬着牙,“你都没睡,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
陆瑾迟迟不浮出水面,半晌之后,水下没了动静。
沈风禾登时有些慌了,“喂,陆瑾?”
她拍拍水面,静谧无声。
但下一瞬,有人破水而出,水花四溅。
他一把将她揽紧,抬眸时,已换了一副张扬狡黠的模样。
沈风禾看了他一眼,挣脱道:“陆珩,别玩了。”
陆珩轻笑,“夫人好眼力,这都能一眼认出我。”
沈风禾望着神情张扬的陆珩,问:“你怎又变成晚上,你的心有没有疼?”
陆珩拉着她的手,伸手按住自己心口,“好疼,夫人快听听,我的心疼不疼?”
沈风禾当真凑了过去,刚要侧耳,他忽然手臂一紧,再次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夫人,夫人终于找到你了......想死我了。”
虽是文官,但他肩宽臂长,青筋顺着手臂浮起,筋骨结实有力,手臂稍一用力便显出流畅的线条。
与沈风禾一贴,体型差悬殊得格外明显,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裹在怀中,一点都挣不开。
“陆、陆珩你抱得我喘不过气了......”
沈风禾被搂得胸口发闷:“你的胳膊怎么这么粗,怪不能那悬崖峭壁,你能一下子就攀上来。”
“噢——”
陆珩将下巴放在她的耳畔,慢慢吹气,“郎君,不是只有胳膊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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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郎君,你们已经两日一夜没睡了好吗
陆瑾:????不是???
陆珩:夫人香香软软,喜欢
(《旧唐书·章怀太子贤传》:“宫人潜议云:贤是后姊韩国夫人所生,贤亦自疑惧。”
第110章
陆珩总胡说八道。
沈风禾被热气蒸得有些昏沉, 耳边是他的絮叨。
她佯装咳嗽一声,“水、水有些烫了......”
“夫人脸烫罢。”
陆珩正环着她,“明明有些凉了。夫人等等, 郎君帮你加些热的。”
他说着便松开手,站起身准备去拎一旁备着的热水桶。
这一起身, 当真是毫无遮掩, 一览无余。
明晃晃杵在她眼前。
“哎呀!”
沈风禾双手立马捂住眼睛, 整个人往水里缩了又缩, 水花溅起来打在她的下巴上。
陆珩拎着水桶回头, 看见她这副鸵鸟样, 忍不住笑出声, “别捂了夫人, 我们成亲半年,你都看了多少回?摸也摸了, 用也用了,亲也亲过它了......眼下你跟郎君在这儿害羞?”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往浴桶里加热水, 水流沿着桶壁缓缓注入, 生怕烫着她分毫。
沈风禾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他, “陆珩, 你能不能一出来就......就嘴这般烦人?”
“噢——”
陆珩放下水桶重新坐回水里, 把她捞进怀里, “夫人这是嫌弃陆珩了?”
沈风禾清了清嗓子,“没有。”
陆珩低头看她,眼里笑意更浓。
他凑到她耳边悄声道:“那......便是是嫌弃小陆珩了。”
沈风禾:......
她选择闭嘴。
陆珩反而笑得更开心,伸手拿过搭在桶边的软巾,沾了热水, 开始给她擦背。
他擦背的动作倒是出乎意料的轻柔,一点一点顺着肩膀往下,顺道也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揉那些酸痛的筋骨。
沈风禾被绑了一夜,又在山上疲于逃命,浑身上下早就酸得不行,此刻被他这么一按,总算得到片刻放松。
她喟叹一声,闭上眼,手搭在浴桶边缘,嘴里也偶尔发出几声娇.嗔。
陆珩听着她这些细碎的声音,喉结滚了滚,反而更耐心地替她松着肩颈。
“夫人大人。”
他凑到她耳边,讨赏道:“小人这手法还可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