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咳......
陆珩:哼......
(初唐四杰案结束啦,其实四杰的结局都与水有点关系,所以案子也带了水。
今年为675年。
1.王勃同年九月作《滕王阁序》,次年回长安溺水惊悸而亡。
2.骆宾王次年作《帝京篇》,武皇时兵败伏诛,传说投水。
3.卢照邻不堪风疾折磨,后投颍水自尽。
4.杨炯次年应制举及第,授校书郎,后卒于盈川任职,水乡终老。
但说不准呢,毕竟阿禾都能将陆士绩的病治好,还不让王勃站船上,见过云娘,卢升之的病也在慢慢好——
第143章
转眼已是八月, 秋意入长安,风刮起来,满街都飘着新柿与柑橘的香气。
前阵子大理寺贴出的厨役招募告示晾在外头, 这些日子也来了几拨应征的人。
可他们或是是刀工粗劣,火候全不懂, 手艺实在不堪用。
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进了门眼神总往少卿署飘, 像是来应聘厨役, 却总往陆瑾那跑, 被陆瑾一并赶了。
折腾好几日, 竟一个合用的人也没寻到。
好在沈风禾几人手脚麻利, 彼此搭把手也还应付得过来, 商议着再张贴几日,慢慢再招。
秋日西市人声喧杂, 两旁摊贩挨挤不绝。
果木担子上堆着新摘的朱柿,橙红圆润,还有成串的柑子、绿橘。竹筐里盛着栗、枣、安石榴, 都是秋日时鲜。
入了八月, 渭水河畔的螃蟹肥得流油, 引得不少小贩下河抓了贩卖。
沈风禾见蟹篓堆得老高, 壳青膏满, 便惦记上了。
只是螃蟹壳硬肉少, 秋日吏员们也忙,剥半天也吃不上几口,实在不解馋。她索性买了不少螃蟹,拆出蟹黄蟹肉,用来做旁的菜食。
几人一早便在后厨忙活开。
沈风禾将一部分蟹黄拌入鸡子, 加水调匀,上笼小火慢蒸,做了好几盆蟹黄鸡子羹。
如玉的鸡子羹上铺着橙红油亮的蟹黄,入口滑嫩鲜香。
另一部分则与蟹肉、豕肉一并做馅,又放皮冻,裹进面皮,蒸得鼓胀透亮,便是满口流汁的蟹黄汤包。
秋日的鲜虾倒是便宜不少,林娃将它们去须净身,沈风禾又用了自己调的蜜酱来腌,架在小火上慢慢炙烤,做光明虾炙。
虾壳渐渐烤得微红透亮,虾肉收紧弹嫩,可按照自己的口味撒茱萸或是芫荽,当作零嘴。
后厨灶火噼啪,蒸汽袅袅,香气缠绕。
丧彪和馒头在竹篮旁,伸爪子扒拉着没捆牢的螃蟹,被螃蟹张牙舞爪一钳,缩回爪子歪头呜呜叫。富贵摇着尾巴,获得出炉放凉的新鲜蟹黄汤包一只。
朝食与午食都能用汤包,切些姜丝灌了醋混着吃,实在是鲜美。
蟹黄汤包一入口,滚烫鲜醇的汤汁便散在唇齿间,若是文雅些,便是轻咬一个口子,嘬一口鲜汁尝。
鸡子羹则是嫩如凝脂,入口即化,拌上一碗粟米饭,能直接吃两碗。
光明虾炙烤得焦香弹牙,庞录事就着吴鱼烙的薄饼,又卷两根小葱,眉头都吃得一颤一颤。
狄寺丞手拿汤包,一口一个后吮了吮指尖,“陆少卿一大早便出了大理寺,陛下与天后,估摸今日便要抵达长安。”
孙评事一人连吃二十个汤包,还没有饱头,正与庞录事争着新鲜出炉了一笼。
他抬眼问:“是为秋祭太祖,祈社稷?”
“正是秋享大祭,顺带......”
狄寺丞话说到一半,便含糊收了声。
史主簿嚼着虾炙顺口接道:“顺带看看长安的动静,还有太子殿下——”
“快别说了。”
狄寺丞面色一沉,“小史啊,你这嘴何时才能牢靠些,上次案子给的教训不够?这话若是传出去,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确实如此。”
庞录事在旁慢悠悠开口,“被少卿大人罚在大理寺十日不许言语,这快便忘了?”
史主簿登时垮了脸,“罢了罢了,我不说了。家中娘子临盆在即,我且积点口德,安稳度日......狄大人,最近您是不是又换了新的蹀躞带?瞧着又松了。”
“都说叫你少说话!”
狄寺丞重新扣了扣蹀躞带,又要了两个薄饼夹了羊肉吃。
沈风禾在一旁直笑。
狄大人。
最近真的好圆润。
吃了一会,饭堂外已有吏员奔走相告,说圣驾仪仗已近城门。
孙评事又争到了两笼蟹黄汤包,一口接一个,“不如我们也去街前拜迎,一睹圣驾威仪?”
他回头问:“沈娘子可去?”
沈风禾点点头,“好啊,反正也不忙。”
此番二圣回长安,并未兴师动众,轻车简从,仪仗也裁了大半。可长安百姓早已沿街等候,恭迎圣驾的声势依旧不减。
陆瑾着绯束玉,立在官吏队列之中。
风拂他衣袂,便是只静静站着,都自成一番气度,吸引周遭不少目光。
不多时,辂车便到了。
李贤站在其中,出列=行礼,“儿臣贤,恭迎父皇母后。”
车驾帘幕微掀,皇帝与天后的脸上并无笑意,看向李贤时,反而神色沉肃。
天后的目光落在了队列中的陆瑾身上,“陆卿,上前来。”
皇帝也在旁颔首,示意他近前。
陆瑾依言上前,“臣陆瑾,参见陛下,参见天后娘娘。”
皇帝微微一笑,“崔卿,也一并过来罢。”
崔执收刀上前,与陆瑾并肩立在御驾之前。
人群里的孙评事压低声音:“你们快瞧咱们少卿大人,陛下和天后这般看重,直接叫到跟前去了,瞧瞧这体面!”
身后的李贤却脸色微沉,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仪仗行了一会,日头本来还好好的,但没一会儿天上堆起乌云,天色忽暗。
风肆起,吹得人哗哗响。
李贤见天突然变了,“风又大又阴,儿臣请父皇母后先回宫。”
这话落下不久,天上传来一片乱糟糟的鸣啭。几只寒乌飞过来,黑乎乎的影子在天上打转。
随后愈发多的寒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黑压压一大片,在圣驾上方不停盘旋,又吵又刺耳。
那些寒乌愈飞愈低,翅膀都快擦到人头。鸦群在头顶嘶鸣乱扑,翅膀拍风,叫声不断。
几只凶悍的寒乌不断俯冲下来,尖喙乱啄,好几个官吏和侍卫都被啄得抬手遮脸,连连后退,衣裳也被抓出几道破口。
“保护陛下与天后娘娘!”
崔执身形一错,当即挡在二圣身前,拔刀砍向寒乌。金吾卫列阵,将皇帝与天后牢牢护在中央。
寒乌似疯,见人便啄,如此怪异,一时百姓群中也乱糟糟的。
然寒乌飞到陆瑾这儿,竟似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只只偏开方向,绕着他周身盘旋,却没有一只敢落下去,更没有一只要啄他。
这番光景,实在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这般诡异只持续了片刻,鸦群似是忽然失了凶性,在半空盘旋数圈,嘶哑鸣叫,便黑压压一片振翅远去,渐渐消失在天际。
四下安静下来,百姓们还没从刚才的异象里回过神,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方才那些寒乌疯了一样啄人,怎么偏偏绕着少卿大人飞?”
“少卿大人断案如神,多少奇案冤案都叫他破了,指不定是身上有正气,邪物不敢近!”
“不对啊,这才初秋,怎长安忽有那么多寒乌?”
议论声越来越响,陆瑾咳嗽一声,压制私语,“不过是深秋时节,寒乌集结觅食罢了,没什么稀奇,不必惊慌。”
说罢,他侧身行礼,“臣陆瑾,请护送陛下、天后娘娘回宫。”
百官回过神,纷纷整肃队列簇拥着御驾往宫门方向去。
落在后面的大理寺一行人看得真切。
庞录事捋着胡子,啧啧称奇,“邪门了,那么多寒乌,当真一只都没碰少卿大人。”
狄寺丞望着鸦群远去的方向,低声道:“寒乌成群袭驾,绝非寻常。长安城内从未有过这等景象,这是异象......且怎偏绕了陆少卿。”
叫长安百姓全瞧见,这并非好事。
不远处,李贤脸色暗到极点。
身旁侍从小心翼翼,“太子殿下,陛下与天后娘娘这......”
李贤瞪了他一眼,猛地哼了一声,“他们眼里,到底有没有把孤当成儿子?孤才是太子,护送回宫这种事,反倒要陆瑾和崔执上前?呵......”
车架远去,百姓还在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寒乌怪象。
午后陆瑾从宫中返回,刚踏进大理寺饭堂,孙评事便兴冲冲迎了上去。
“少卿大人您回来了,快来尝尝沈娘子做的光明虾炙,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他递过一串烤得通红透亮的光明虾炙,上头撒了碎碎的芫荽,香气扑鼻。
陆瑾接了,坐下用饭,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