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动作一顿,气息沉沉,厉声问:“我就在你面前,你要这柿子做什么!”
他的手指颤抖,强行将柿子抢过来,“他把记忆都给了我,我也会逗阿禾开心,我知晓如何能让阿禾高兴,哪里会让阿禾身子蜷缩......只要阿禾乖乖的,把今夜忘掉,我还是陆珩,你还可以唤我陆珩!”
陆瑾在她面前喃喃自语,手稍稍用力,那柿子便被他捏碎。
柿子的汁液顺直指节淌下,他随意将它丢在一旁。
沈风禾脑中混沌,觉得小虫子已然不再愿意啃她的心。
是将她的心吞完了。
她的心哪里去了,想酸想疼,都没处去找了。
疼不起来,只有空落落的一处。
怎会变成这样。
他们明明很开心,一同去寻孙真人治病。
不是说好了要治好他们的头疼,心悸,要让他们好好的。
如今他确实不再频频头疼,也少了往日的心悸不安,病症明明都好了......可为什么啊。
这便是治病必须付出的代价?
若是早知晓是这样,她一定会想办法,一定会找出更温和,更巧妙的法子。
让他们两个都好好留在世上,一同陪着她。
可陆珩呢。
她的陆珩去哪里了。
沈风禾望着陆瑾失神,眼泪还在无声地落。
陆瑾一下下轻柔地拭去她的泪,动作温柔,眼神却阴鸷无比。
她唤出一声,“陆瑾。”
“晚上的,是陆珩。”
他打断她的话,声音又涩又厉,“是陆珩,阿禾可以忘掉今晚的不悦,乖些,把我当作陆珩。”
他俯身吻下。
可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一点往日的温润,全然是失控的啃咬,他的舌尖卷过她唇边的泪水,将咸涩尽数吞入。
沈风禾推搡挣扎,重重咬在他的唇上,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她偏过头,陆瑾便如影随形追了上来。
吻落在她颈侧,舌尖扫过跳动的脉搏,牙齿一点点咬着,似是缠蛇张开獠牙,狠狠嵌进去。
沈风禾浑身止不住发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与平日相比,用力极了。
陆瑾的头被打得偏过去,半晌,才缓缓转回来。
白皙俊美的脸上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他的唇角还挂着被她咬破的血珠。
那双往日里温润如玉的凤眸,此刻却红得可怖,目光锁着她,看得人头皮发麻。
“阿禾打我,会开心吗?”
他诡异又顺从,“若是阿禾打我开心,那便打罢。”
下一瞬,他忽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被迫仰头正视他。
“既然不喜欢我演陆珩,那阿禾你看着我,看清楚。”
他一字一顿,呼吸滚烫,“我家阿禾那么聪明,一眼就能拆穿,那你便看清楚......我不是他,我不是陆珩。”
沈风禾望着他喃喃,“陆瑾......”
“陆瑾。”
他重复着,“你还知晓,你的郎君是陆瑾啊!”
陆瑾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湿烫的睫毛扫过她的眉眼。
指尖一动,丝绦滑落,外衫顺着肩头缓缓褪下。
“眼下,你永远是我的了。”
“我的妻子。”
“我的阿禾。”
“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陆瑾覆身下来,疯癫又急切入,如此蛮横,她的眼泪顺着鬓角滑进发丝。
陆瑾瞥见,低头一点点舔去她的泪,在她耳畔气息灼灼,“你哭什么?对着我,你哭什么?别哭了......不准哭!”
沈风禾哑着嗓子,“陆瑾,你对我表达喜欢的方式,便只有这样?”
陆瑾轻嗤一声。
他搂着她,更沉更急,拆吃入骨,“这样?我想对你的,何止是这样。”
沈风禾浑身发颤,低头狠狠咬在他肩头。
牙齿陷进皮肉,很快渗出血丝,鲜腥气息随之漫开。
陆瑾浑身一僵,却没躲,反而伸手将她死死箍在怀里,任凭她的作为。
“郎君给阿禾咬。”
他放声大笑起来,“咬再深,印子也是留在我陆瑾身上,这辈子都消不掉最好!”
沈风禾松开口,他的肩头多了一圈深深齿痕,血珠顺着肩膀往下淌。
她满嘴都是淡淡的血腥味,怔愣间,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这哭声令人惶惶,陆瑾骤然停住。
他伸手慌乱地抚着她的背,一遍遍地哄,颤抖道歉,“心肝......对不起,是郎君不对,心肝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不该吓你。”
他伸手解开她腕上的锁链,转而将铁环扣在自己手腕上,锁得牢牢实实。
“对不起......锁链给你,你锁我,锁郎君,锁我便好......”
沈风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挤出一句,“陆瑾,我想陆珩。”
这些字似是油烹刀割。
她喃喃,“我好难受。”
陆瑾近乎哀求,“那你让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你还想着他!”
她搂着他,又哭又哽咽,“我身上难受,心里也难受......我不舒服,你让我痛快些。”
陆瑾后知后觉,想起她晚间误喝了鹿酒。
眼下她心中难受得厉害,身子也不爽利,似是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堵住了,只由得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他轻轻顺着她的发,抚过她的额,哑声叹。
“那阿禾乖一些......郎君帮你,好不好?”
“舒服了,不难受了,要与郎君说......”
陆瑾渐渐收了方才的疯魔,动作缓了几分,顺着她的气息轻轻碾动,直叫她浑身发软,连哭都哭不出完整的声息。
他俯身,细细吻去她脸上、颈间的泪,所过之处,只余下轻触。
可她混沌不清的嘴里,翻来覆去喊着的,却全是同一个名字——
陆珩。
这一声声贯耳,让陆瑾整个人濒临极限,强撑着稳住身形,逼着自己说出些讨好的话。
“心肝,我演他好不好?阿禾想要什么样子,我都演,你别不要陆瑾。以后我便是陆珩,白日是陆珩,夜里也是陆珩。你想要什么样的他,我便做成什么样的他......”
鹿酒的后劲未散,沈风禾浑身虚软,像溺在一片温热的汤泉里,连抬手都费力。
她勉强伸出手,轻轻捋开他额前汗湿的发丝,却在目间触到一片湿意。
陆瑾哑声呢喃,眼眶通红,泪混着汗落到她的脖颈,“阿禾,我的阿禾。”
她终于舍得从她的嘴里分些字眼给他。
醉意未消,意识模糊,一会儿唤他“陆瑾”,一会儿又呢喃“陆珩”。
两个名字在唇间反复交错,气得他强行用嘴堵上。
然她挣开他,更是带着哭腔软软问:“陆瑾,我想陆珩。他会不会回来?他还会回来吗?”
她还知晓面前之人是陆瑾啊!
陆瑾要被她逼得喘不过气,“我不知晓......我不知晓!”
“你得知晓!”
她执拗地搂着他的脖颈,“你得想办法让他回来。我本就有两个郎君,不能只剩你一个!”
陆瑾咬牙切齿,竟真的生出再服一次那封药的疯狂念头。
坏东西。
他的阿禾,是个坏东西。
明知晓面前的人是谁,明知晓他掏心掏肺地疼她,她心里念的、想的,却还是陆珩!
妻子,怎能这般坏。
他喉间发紧,质问:“阿禾想当寡妇是吗?你就这般想当寡妇!我去吃那些药,我让陆珩回来,二十五岁一到,我便去死,我撒手去了!”
“你不准吃药,我也不要你死。”
沈风禾搂着他,哭得哽咽难止,“我也要陆瑾,我不要你死......”
陆瑾被她的言语逼得快要疯魔,心底疯乱地骂着她这磨人的坏东西。
而他又不舍得真的骂出来,面上声嘶力竭,“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心里想的,到底是谁?”
“满心满眼就只想着陆珩,你这负心的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