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晃了晃见底的碗,“喝完了。”
沈风禾推了推他,“那你快去沐浴。”
“啧。”
陆瑾看向她,“有些人真是等不及啊。”
“又来了,陆瑾也很好,陆瑾也是顶顶称职,待我极好的郎君。”
沈风禾见他愣着,“你当初给我的两只柿子,我都一并吃掉了,非要我二选一?”
陆瑾噗嗤一声失笑,“如今我是说不过你,我这便去沐浴。”
“嗯,快去罢。”
陆瑾起身前又俯身盯住她,“那你今日不许再唤陆珩的名字,一声都不行。”
沈风禾催得更急,“快去快去,你这人话怎这样多!”
帐内烛影柔晃,缱绻缠绵。
沈风禾耳尖染着薄热,低低唤他,“陆瑾......陆瑾.....”
陆瑾的吻落在她唇畔,沉哑带笑,“对,就这样多唤几声,我听得欢喜。”
“夫人。”
“出来了!”
“......你这没......”
“我这没良心的女郎,我先说一声,陆瑾不气不气......嘶——不准咬人!”
屋内私语温存,檐外夜色正深。
守夜的香菱倚在廊柱旁打盹。
忽有一道轻捷脚步落至阶前,她猛然惊醒,揉着惺忪睡眼。
待看清来人,“明毅哥哥?”
明毅放轻动作,压低嗓音无奈道:“香菱怎在这里打盹?每次我过来都悄无声息,倒先吓你一跳。”
他递出一只圆润饱满的柚子,“喏,特意带给你的。”
香菱捧着接过,“柚子?陆府园子里也结得有。”
“这不一样。”
明毅轻咳一声,“这是我专程去西市,逐家尝过挑出来的,定是很甜。”
“那谢谢明毅哥哥。”
“嗯,说正事。”
明毅忽而神色一敛,“我去找少卿大人,有......”
香菱脸颊一红,慌忙拦他,“明毅哥哥先等等再进去,别扰了里头!”
“耽搁不得了。”
明毅语气沉了下来,“宫里传急旨,召少卿大人即刻入宫。陛下自骊山秋狩回宫,旧疾风疾骤然加重,病势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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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不是故意的
陆瑾:骗人的女郎
陆珩:这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只能堪堪看夫人几眼,不如换我!
(烧尾宴食单只有菜名,食材是元明本补注
升平炙(治羊、鹿舌拌三百数)
小天酥(鹿、鸡参拌)
第157章
卧房外明毅与香菱压着嗓子的声音再轻, 终究是入了陆瑾耳。
他替怀中人顺了散乱青丝,随即拢衣披裳起身。
沈风禾惺忪着眼,拉住他衣袖。
陆瑾回身看她, “阿禾怎了?”
“有危险吗?”
沈风禾眉头一蹙,“长安明明有那么多元老重臣, 怎偏深夜都只召你?这秋日过得一点都不安生。”
“阿禾慌什么。”
沈风禾哼了一声, 睨他, “少卿大人, 我在同你说正事。”
“放心。”
陆瑾笑笑, 揉揉她的额发, 稳妥回:“明日的朝食, 我想用小馄饨, 阿禾重阳那日做的冰花毕罗,我也馋了。”
“得, 又答非所问敷衍我。”
见他神色依旧,并未表现出任何,沈风禾也知晓她多问无用, “你自己千万当心。”
“嗯。”
陆瑾应着, 却还要逗她, “若我今夜耽搁太久回不来, 阿禾可不要太想我, 乖乖自己睡。”
沈风禾推他一把, “去!别絮絮叨叨磨蹭,赶紧动身入宫便是,我一个人睡得可香,才不会惦念你。”
陆瑾低笑一声,俯身落在她眉心个轻吻, 才转身踏出卧房。
踏出房门时,他将方才眼中的缱绻温柔尽数收敛。
明毅在外候着,立刻迎上。
陆瑾开口询问:“深夜召本官,是不是陛下风疾加重?”
明毅一愣,难掩惊诧,“少卿大人,这您都料到了?”
陆瑾并未多说,稍叹一口气,出门后登车,入宫而去。
夜色沉沉,皇帝寝殿外阶前并没有多少寝疾时簇拥环绕的宫人御医,反而只有寥寥几人立在夜风里。
崔执已经到了,在原地焦灼踱步,李贤则面色沉郁地立在另一侧,身侧跟了个侍从。
陛下与天后并未传召他们入内侍疾,其余一众臣僚也只能在外待命。
正寂寂无声间,殿内帘栊轻挑,明崇俨从内走了出来。
他的身姿清瘦,眉目骨相明崇礼生得八九分相似。初见之人一眼望去,极易认错兄弟二人。
李贤见他,焦灼问:“父皇现下如何?”
明崇俨躬身行礼回:“太子殿下宽心,陛下急症已然暂时稳住,暂无凶险。”
李贤眉心紧锁,语气有些愠怒,“既你的药用来有效,父皇身子在洛阳明明渐有起色,为何回长安不过数月,病势反倒急转直下?只是因为这次秋狩?”
他望着明崇俨,冷哼一声,“你炼制的丹药不是号称能调风疾,安神魂?眼下这番光景又是何故,莫不是只长了一张说大话,吹耳旁风的嘴?”
明崇俨自然知晓李贤所指。
但他依旧从容作答,“殿下,陛下在洛阳行宫静养调理确见好转,只是一回长安,许是地气变换,或是宫闱人事纷杂,病疾才反复起落......”
“糊弄!父皇难道从前没住过长安?”
李贤愈发烦躁,“父皇是江山依托,眼下不能有差池,孤命你无论动用何等灵草秘药,务必把父皇医治妥当!”
“臣自会竭尽所能,不负殿下与二圣所托。
李贤听明崇俨在天后面前关于他的进言,本就厌憎他,颔首过后便别开眼,不愿再多与他交谈。
明崇俨见状也不介怀,视线一转,落在陆瑾赶来的身上,“陆少卿。”
陆瑾走上阶,掀眸扫了他一眼,并未回礼。
“陆少卿?”
明崇俨又温声唤了一遍。
陆瑾看着旁侧,低声回:“不必再对本官卖弄幻术旁技。”
明崇俨身形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不等明崇俨回神,陆瑾又道:“陛下龙体安危系大唐,你若能医便尽心方药,若是本事不济撑不住,便让出差事,不要耽误诊治,连累长安太医署一众御医与你一块获罪革职。”
明崇俨俯身行礼,唇角漾起一丝笑意,“我自当尽心竭力,还请陆少卿放心。”
陆瑾这病症,究竟是哪位妙手医好,明明药材稀缺,根本难以收集。
真是用心。
月色如洗,洒上巍峨宫阙上。
殿外的宫灯被夜风一吹,摇摇晃晃。
几只寒乌在殿顶上空盘旋,啼鸣声凄厉刺耳,一圈圈绕着,不肯散去。
殿内还并有召几人进去的吩咐。
李贤目色沉沉地盯着紧闭的殿门,听着寒乌嘶鸣,焦灼不安。
他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对着身旁陆瑾,开口打破沉默。
“陆少卿。”
陆瑾颔首,姿态恭敬,“太子殿下。”
李贤盯着他,忽问:“陆少卿,几许年岁?”
“回殿下,臣年二十。”
李贤眼神一晃,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年二十啊......”
他顿了顿,又继续追问:“那陆少卿在进士及第之前,一直都在吴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