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礼永远随心所欲,占据高位。
今天可以换掉师兄的角色,明天也能轻易将许淮朝的黑料爆出。
而她从来都只有嘴上强势,说着渣男渣蜜天打雷劈,实际对他们的伤害半点也无——每次交锋还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和他好像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杏重重叹出一口气,瞧见赵赵一脸兴奋,满脸写着“池老师牛逼”,沈杏一哽,戳了下小助理的肩膀,“赵赵,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谄媚!”
赵赵简直溺在池礼无声的霸气中,快乐道:
“姐,谁能抗拒池老师呢?更何况还是为你出气的池老师!”
“你到底在难过什么啊?”
沈杏抿唇,长睫颤动。
是了。
谁能拒绝这样的池礼呢。
她作为被他喜欢、珍重的既得利益者,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心口闷闷的,感动之余,涌起更多的忐忑和不安。
第43章
大抵是情场失利, 事业便顺风顺水起来。
之前被积压着的电视剧都迎来了好消息,而且圈内知名的娱乐公司晨星娱乐还向她抛来橄榄枝,签约后给到的资源比她现阶段手里能拿到的好一百倍。
沈杏认真思考一下, 赵赵毕竟是个业余的, 这些年之所以还能应付工作上大大小小的事儿, 本质还是因为她糊得彻底,现下既然流量起来,圈内人也重新认识到了她的商业价值, 继续单打独斗显然也不现实,要是公司给到的福利待遇她能接受,不如趁这个机会签约算了, 反正赵赵依旧还能做她的生活助理。
既然双方都有意合作,沈杏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 更何况最近还有大热综艺, 流程走得很快,合同签完后,以后便由号称业内第一经纪人的于芯然带她。
于芯然短发,穿一身米色的长风衣,见到沈杏时脸上露一丝得体微笑, 很符合沈杏心里对她做事风格干练,雷厉风行的板正印象。
两人做完最基础的互相了解后, 于芯然忽道:
“我需要问一个有些隐私的问题,但这很重要,决定了我以后为你规划的方向。”
沈杏好奇, “什么问题?”
于芯然目光丝毫不避讳地望着她:
“你还想和池礼离婚幺?”
旁边赵赵听得一惊, 差点没把手里水杯里的水抖出去。
沈杏也是一怔, 捧着一次性茶杯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窗外洋洋洒洒又飘起雪。
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不了吧。”
其实这些天刻意同他保持距离, 她心中也感觉到煎熬。
理智上想冷处理,但那颗不甘束缚的心却总是会在看到池礼的消息和电话进来时,变得狂跳不止。
于芯然了然地点了下头。
“好。”
赵赵留下同于芯然对接她之前的工作事务,沈杏便率先离开,坐电梯至停车场,一边向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一边同宋妙雨发消息。
宋妙雨:[所以呢,池礼那边你准备怎么办?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
沈杏闭了闭眼,想到池礼,她恍惚了一会儿,脚下一个没注意,高跟鞋跟磕在地上一崴,整个人顿时重心不稳几要摔倒,好在手腕上被人扶了一下,叫她彻底稳住身形。
“谢谢谢谢!”
她忙道谢,手忙脚乱欲将手机塞进呢大衣的口袋里,头顶忽然响起一道清洌嗓音。
“不客气。”
她塞手机的动作一顿。
池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但无异于周遭噼里啪啦平地炸开的一声雷。
“好久不见。”
他说。
沈杏目瞪口呆仰头,看见自己躲了好几天的男人这会儿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漆黑的瞳眸深邃,宛如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
脚趾在鞋内尴尬地蜷起,心底的声音故作轻松地哦豁一声。
英却思婷。
-
车子平缓地驶出去。
呢大衣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宋妙雨在线听得一手“杏梨”八卦,纵然公事缠身也消解不了热情,在安静车内显得格外清晰,震得沈杏头皮发麻,只能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在池礼完全注意不到的情况下,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恰逢红灯,池礼将车停下,看她充满戒备地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躲他象是在躲瘟疫,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还想躲哪里去?”
沈杏:“……”
她哪有。
于是刚刚触到手机的爪子默默放开,规规矩矩伸出来,放在膝头,老实坐好了。
“谁躲你了?少自恋。”
她心虚的时候就会放大声音:“我只是因为工作太忙——”
“噢,那为什么短信不接,电话不回?”
“忙嘛,我跟你过的,我签了新的经纪公司……”
沈杏冲他眨了下眼。
池礼看着她表面上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用力揉了揉眉心,象是无奈。
“上回是因为以为我喜欢的人是许铃,那么这回又是什么原因?”
三天了。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要么就是接起来就说忙,消息也回得敷衍——像极了多年前那一夜。
他就不明白了,之前好歹还有误会,这三天他甚至连和她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到底又是哪里有了误会,再次让她对他避如蛇蝎?
想到这里,池礼心底蔓上几分烦躁,伸手将试图装死的少女的脸颊掰向自己,他重重叹出一口气:“蠢杏,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沈杏一怔,目光微闪,放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蜷起。
“我知道的。”
她声音很轻地说。
其实那天晚上说开以后,她心里也有同样的遗憾。
——如果当时再多等一句,听他说完所有的话就好了。
听见他说喜欢沈杏,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那时候年级轻,经历少,只要一腔爱意被点燃,便什么也不用在意。
心里蓦的一刺,连带着鼻腔都犯酸。
池礼看着她沉默垂下的长睫,嘴唇张了张,还想要在说些什么,后方鸣笛声此起彼伏,前方红灯已经变绿,他们再没有停在这里的理由。
沈杏已经将脑袋别向了窗外,他心中涌起几分无力和烦躁,黑眸暗了暗,终是踩下油门。
后面他们没有再说过话。
车子一路驶回小区停车场,当车子熄火的时候,车门内的锁也一并落下。
沈杏一懵,侧脸看过去,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肃着一张脸,表情……表情比那下在停车场里抓到她时还要凝重几分。
“聊聊。”
“……”
好了。
沈杏老老实实将扣在安全带上的手缩回来,长睫垂下,声音浅淡:“真没躲你。”
“我就是……”
她张了张唇,只觉个中缘由难以启齿。
“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
池礼垂眼,看见她拧成麻花一样搅在一起的手指,非常清晰地得出一个结论——
哪怕他已经宣明了心意,她仍旧不安。
但那些不安从何而来?
她到底在抗拒什么?
心脏一点点下沉,他伸手扣住了她不安抖动的指尖。
沈杏眼瞳微睁,任由着他强势将指尖插入她的五指,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几近窒息的沉默里,她终于发现自己嘴上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但在面对他,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感情时,她最喜欢也是最习惯做的一件事——
就是装死。
“没什么,我需要自己去想通,池礼,你给我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