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车内的气氛明显又沉了好几个度。
池礼眸眼暗淡,定定地望着她。
“多久?”
沈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池礼嘲讽地掀了掀唇角,扣住她指尖的手松了几分力道。
沈杏心里也骤然跟着往下一沉,指尖在迅速失去温度,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她震惊于自己的反应。
心里明明在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他。
怔愣时,下一秒,男人倾身过来,不由分说吻住了她的唇。
“唔——”
沈杏睁大眼,男人辗转在她的唇间细密地舔吻,熟悉的气息填满鼻腔,她张开唇想要说话,舌尖便被他轻而易举地裹挟,到了嘴边的话都被他尽数咽下。
他的舌尖带着一点儿凉,贴在她脑后的掌心却滚烫。
沈杏迷迷糊糊地感受着独属于他的侵略性,下唇忽被惩罚性地一咬,视线一秒变得清明,对上池礼幽暗的眼,一瞬好似有万千烟花在脑中“哗”地炸开——
平心而论,哪怕这是一个带有些强迫意味的吻,可因为对象是他,她并不觉得讨厌。
——事实上在池礼贴过来的那一刹,她的身体就好像感知到他的行为一般,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找好了角度。
沈杏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又当又立的行为,一边任由着他索取,等到池礼放开她时,双唇已然红肿。
当池礼情动地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时,她终于得以大口呼吸,不满地戳在他的胸前。
“池礼!”
“你这是追人的态度吗?一点也不绅士!”
“事实证明绅士听不见实话。”
池礼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哑,深暗的目光还落在她的唇上,为了防止他再偷袭,沈杏忙捂住嘴唇。
池礼被她这掩耳盗铃的动作逗得笑了下,又很快在她不满的眼神中正色。
“我们之间浪费的最多的就是时间。”
总觉来日方长,可来日并不合期许,漫长的等待换来的只有长久的冷漠和误会。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两次,这一回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蠢杏。”
“为什么躲我?”
沈杏:“……”
原来配合他亲吻也糊弄不过去这事儿。
早知道不亲了。
池礼看她一脸纠结,脸颊鼓成包子一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好心提醒道:
“装哑巴也没用。”
沈杏狠狠瞪他一眼,“谁哑巴了?”
“那来聊一聊,为什么躲我?”
他说着,脸蛋又往前凑,似乎要吻她。
吓得沈杏一秒正色,将嘴巴捂得更紧,结巴道:“……没,没躲。”
“都跟你说了需要时间想一下嘛……”
池礼没打断她磕磕碰碰地艰难解释,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杏涨红脸,心知今天这坎儿算是过不去了,干脆心一横,将缘由全部托出。
“就……觉得你挺有本事的。伊思琪和许淮朝说翻车就翻车了,一般来说打击反派都是三起三落,你来我往,你搞他们跟捏蚂蚁似的,挺厉害……”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胡扯些什么有的没的呀?
果不其然池礼也一头雾水。
“厉害不好幺?”
至少在任何时候都能护住她。
“好。”
作为既得利益者,沈杏自然拍手称快。
只是……
他从前能换师兄的角色,现在又能轻松让伊思琪和许淮朝失势。
他实在太厉害了。
沈杏咬着唇,一时难以描述。
两人沉默的对视,他看见她一脸崩溃地折磨着下嘴唇、长睫毛眨巴了两下,又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明显又想糊弄过去。
池礼伸手将她的脸掰正了。
沈杏的脸蛋被掐成小金鱼一样,嘴唇被迫嘟起来,如同一个等待亲吻的姿势。
她觉得羞耻,愤愤抬眸,一下就对上了他炽热的眼。
池礼叹息一声,轻道:
“你到底在躲我什么?”
他的唇慢慢贴近,好似如果她不说实话,他就要再继续吻她——作为一种惩罚,吻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沈杏挣扎一会儿,没能挣开,反倒双手也被池礼锢着,反扣到脑袋上。
这样的姿势过分羞耻,激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憋红了脸,小声求饶:“池礼,你别这样,很奇怪……”
池礼原是想让她直面自己,闻言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样子确实过分暧昧,自己大半个身子几乎已经侵占到她座位的空间,扣住她手腕的手下意识地一松,但很快又扣紧了。
——每次都是这样,蠢杏就是个属鸵鸟的,以他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只要他放开手,她一定会像鸵鸟一样,遇到危险把脑袋埋进沙地里,避开就当万事大吉。
这回他不许她这样。
哪怕是逼着,也要叫她将心中所想都吐出来。
“嗯,很奇怪,所以呢。”
他笑了下,继续俯身往下。
属于男人的高大阴影落下,好似要将她包裹笼罩起来。
池礼的唇瓣落在了她的脸颊,轻轻的,温柔的一下一下地吻,像极了耐心十足的狩猎者。
沈杏才发现这回池礼好像是动了真格的要同她说开。
她只能垂下眼,小声道:“池礼,你别逼我嘛,给我点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
池礼似乎已经不满足亲吻她的脸颊,视线扫过她的唇,一点儿若有似无的气息落在她的唇角,激得她长睫不停颤动,大脑丧失思考能力,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终是认命地闭了闭眼,说了实话:“哎呀!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和资本家谈恋爱嘛!”
池礼稍愣一下,他终是明白过来她到底在抗拒什么,先是觉得好笑,随即又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时难以控制语气里的刻薄。
“蠢杏,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直起身靠回座椅上,沈杏头顶的阴影终于散开,被禁锢着的双手和脸颊也终得以自由,还没来得及多大口呼吸几口空气,就敏感感知到车内气氛骤冷,沈杏顿又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刚才还一脸蛊惑的男人这会儿冷着一张脸,简直翻脸比翻书还快。
气氛肉眼可见的僵硬和尴尬,她试图说点什么缓和这深重的气氛——
“是你自己要我说的,我说了你还不高兴……”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瞧他的脸色。
资本家这个帽子扣得对他来说好像是有点重了。
显而易见池礼当真被她气得不轻,眼中嘲意深重,连做两个深呼吸胸口都还在剧烈起伏,搭在方向盘上的五指扣紧,压制着情绪。
“这么多年了,我在你眼里就还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她一秒怂下来,伸手试图去安抚他的情绪,“没有啦,我就是……”
“就是……”
害怕。
她从来不认为他会是那种仗势欺人,随意决定他人人生的人。
但害怕自己被他捧至高处,有一天感情结束,他洒脱抽离,而她沉溺其中,重重跌落,粉身碎骨。
池礼垂眼,睨着她正不停抚摸着他手臂的小手,傲慢道:
“当年汪洺的角色导演确实问了我的意见,不是因为我是资方,只是因为我是男主,看谁和我搭戏更适配。最终的决定权在导演手里。”
“……”
“伊思琪和许淮朝的事情我确实存了私心,但他们确实不经扒,能有今天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
“然后是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眼神凉薄地扫过来,嘴角嘲讽的勾起:“多少钱能砸到你喜欢我?开个价?”
不愧是影帝,这下妥妥的资本家语气,带着几分蔑视几分傲慢,沈杏不由在他肩膀上猛掐一把,凶道:“……找死啊!”
池礼吃痛不怒反笑,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沈杏这回很乖巧地没有再挣,任由着被他搂着,又听见他问:“好了,还有什么问题?我看看你对我到底还有多少误会?”
其实没有。
从来都没有误会过。
沈杏的心尖颤了颤,看向池礼。
曾经二十出头的少年也充满意气,被她那样刁蛮任性地指责,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