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亦又问:“你今年春节和她过吗?”
“没定。”
池礼饮一口咖啡,神态里带着几分放松,“无所谓了,这么多年,怎么过都习惯。”
祁亦却不赞同地摇摇头:“讲道理,你们夫妻那么多年,就应该在一起过吧,不然结婚图什么?”
池礼唇边笑意凝了下,没说话。
结婚是他的私心,以契约之名将她绑在身边。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至于其他的,他不想逼她。
“慢慢来。”
既然误会已经说开,那么确实可以期待来日方长。
……
临近傍晚时分,池礼同祁亦道别。
沈杏主动约他吃饭,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上透出他一张笑意浅浅的脸。
池礼垂眼,任由脸上笑意扩大。
他的性格向来松散随意——制定好的计划可以被随意更改,也向来不会太在意他人目光。
可一想到等会儿要见的是沈杏,心潮竟也澎湃起来。
电梯行至停车场,门缓缓打开,外面站着伊思琪。
经历一轮婚变的折腾,她已顾不上精致,妆发看着都有些凌乱。
两人的目光对上时,她没有光亮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池礼?”
见到是他,伊思琪整个人的状态也迅速从疲累里切换出来,面上挂上讨好的笑容。
她这些日子苦寻池礼无望,本以为自己就要如此被打压到再无翻身之日,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上他,当下恨不能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哭嚎:“池礼……”
后面“求求你”三个字尚未说出口,池礼面无表情同她点了下头,又很快挪开目光,欲要抬脚走出去。
伊思琪下意识后退一步,眼见池礼走出电梯,当真毫无与她交流的兴致,耐不住又喊一声,咬牙道:“池礼!难道你不想知道,许淮朝心里到底有没有放下沈杏吗?”
停车场内安静空旷,以至于还带着回声。
这一声倒是终于让池礼停步,伊思琪小跑两步跟上,正要说话,听见池礼冷冰冰的开口:
“比起许淮朝,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
伊思琪一瞠,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当即愣在原地,双唇嗫嚅。
“我……”
因为嫉妒。
嫉妒得快要发狂——
沈杏越善良,越展现出那种天真到让社会人觉得蠢得一塌糊涂的品质时,她心里的嫉妒就如野草般疯长。
天真是因为有人在悉心庇护。
从前是沈杏的家庭,后面是许淮朝,再后面是池礼。
沈杏为什么,总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伊思琪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好多话哽在喉头,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就算我针对她又怎么样呢。”
强扭的瓜总是不甜的。
许淮朝是个人渣,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心里永远有一个干净的角落,那里住着沈杏。
她经历了一轮丧失理智地暴打小三、怒斥渣夫,在黑暗的房间里奔溃大哭,最后悲哀的发现,自己仍旧一无所有,仍旧羡慕嫉妒着沈杏——非常羡慕。
伊思琪抿唇,试图拿出点儿谈判的筹码,“如果我说实话,你可以放我一马吗?”
闻言,池礼笑出了声。
伊思琪完了弯唇,也跟着赔笑,只是嘴角向下,笑意也尤为苦涩。
她确实问了个蠢问题,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问。
池礼嘲讽勾了下唇,眼中骤冷。
“我不在乎你到底怎么想的,但有件事情我觉得你需要知道——再跟个苍蝇一样来找我不痛快,你面临的就不是被封杀这么简单了。”
伊思琪心下一凛,当即双唇紧闭。
眼看着池礼无比漠然,她指尖紧扣,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既心痛于窥见自己的悲惨结局,又觉得不甘,反正结局注定落魄,干脆心一横开始攻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沈杏当年跟你结婚,只是单纯想压住我和许淮朝,出口气罢了。你也不过是个工具人。”
池礼懒得搭理她,抬步向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伊思琪反倒越说越来劲,冷笑道:“她说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再怎么护她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她还是不喜欢你——”
似是被这句话击中,本欲大步而去的男人再次停下了脚步。
伊思琪满意地扬起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她在赌。
赌池礼听见这些话会破防。
也在赌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沈杏。
池礼没再转过身,只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留恋地驱车离开。
只留伊思琪在原地,细细去反复回忆他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
她反复将自己听见的音调念了三遍,终是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抬眼,视线里,那辆迈巴赫已然开出去好远。
池礼说的是——
“我连讨厌都要做到她最讨厌,她不喜欢我算什么?”
第45章
与此同时, 沈杏正站在柜子前挑衣服。
作为最开始靠颜值在圈内大杀四方的女星,她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如何将自己的美貌发挥到最大化。
指尖在衣柜里众多衣服上一一划过,最后选择了一条杏色的无袖长裙, 款式并不算是简约款的, 胸前有花朵的纹路, 背部的一块布料则被挖空做了绑带设计,露出若隐若现的雪肌。
沈杏犹豫了会儿,把照片发给宋妙雨:[你觉得好看吗?]
宋妙雨:[ohhh~宝宝你真是一块可爱的小蛋糕!]
宋妙雨:[打扮这么漂亮是想美死谁?]
闺蜜的彩虹屁简直让人开心到飞起, 沈杏对镜欣赏了会儿,最终还是把衣服换成了比较日常的毛衣——即便屋内空调温度打得足够高,哪怕肌肤裸露在外也不会觉得冷, 但多少显得过分刻意。
池礼那么聪明,肯定一下就能看出她的小心思。
哼, 她才不想那么容易就被他看穿呢~
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响起铃声, 沈杏以为是池礼,着急忙慌得伸手去够手机,结果一个不小心,手机砸在地上,屏幕亮起, 显示出汪洺。
她好奇将电话接起,“师兄?”
怎么了?
电话那头响起师兄略带促狭的声音:“沈杏, 见面的时候一直不好意思说,但思来想去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年那件事真的抱歉。”
“当年那件事?”
沈杏又懵了懵,电光火石之间, 脑海中闪过今天和师兄初见时他那张局促的脸。
心脏莫名重跳一下, 然后沉沉往下落。
直觉告诉她, 师兄接下来要说的, 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陷入挣扎,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开口:“我没想到今天你还会主动和我打招呼,真的。”
沈杏毕竟缺失这五年的记忆,但她也确实对师兄口中的“当年”感到好奇,她想了想,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师兄,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打哑谜。”
电话那边,深感忏悔的汪洺一愣,不由自主想到早上两人相见时的场景。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拥有着澄澈目光的沈杏到如今,眼底仍旧澄澈分明。
——这些年池礼将她保护的很好。
他心底的那一点点贪念仍在疯狂滋长。
如若完完整整向沈杏道歉,是否能够求得她的原谅?
那桩事情压在他心里多年,叫他日夜遭受良心鞭笞,每每想起都觉如同一块重石积压胸口,难以消除。
汪洺:“抱歉,当年给你下药的大佬,我实在得罪不起……”
沈杏捏着手机,只觉胸腔里那颗坠坠不安跳动的心,终于“啪”地一下落了底。
汪洺又道:“你知道的,我们这种背后没什么资源的,在这圈子里总归是弱势群体。”
沈杏呼吸一窒,隐约感觉到自己一直探寻的,当年为什么会和池礼结婚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她按捺住心中的惊惧,从师兄口中探见全貌。
彼时她先同许淮朝分手,后马上就被经纪人设计,被下药的她跌跌撞撞从酒局中跑出,先是遇见了师兄。
师兄忌惮对方势力,一脸难色终是没能对她出手相助。
好在她幸运地遇到了池礼。
那一张被狗仔拍到,她扑倒在池礼怀中的照片,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拍下的。
后面的故事线也非常明晰。
他们顺理成章地被爆出恋爱绯闻。
沈杏一手捂在胸口,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