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枪毙黄朝左后的三个小时, 徐师长带领的军队姗姗来迟,一个团的兵力, 从一排东风大卡车下来, 脚步齐整地举着枪,将农场里还在逃窜的坏分子全都抓捕,遇到还敢反抗的, 当场枪毙。
徐师长做事雷厉风行, 一晚上就把整个农场黄朝左的亲信,以及跟着他干过坏事的坏分子全部查清,一锅端, 并且电联了上级报告了此事。
上级领导听到此事后,大为震怒, 命令相关部门彻查此事。
但是黄朝左等人已死, 他背后的人稳坐高台, 写了一封检讨,这事儿就不了了之。
唯一让大家感兴趣, 揪着不放的人——石新荣,也在被捕的当天晚上撞墙自尽,邵晏枢等人都还没来得及审问出他的上级,他就这么死了,弄得大家都措不及手。
之后农场开始换新的领导班子,组织部直派了一个领导下来,担任农场总场长兼任农场书记, 原来的老场长回来,担任生产场长,七分场场长,也就是齐振,升职成了总场副场长,成为总场长的下手。
让人意外的是,祝月在第一次给祝馨送粮的时候,正好遇到黄朝左那帮人四处逃窜,那帮人看到她和胡鑫凯坐在牛车上,去夺他们的牛车,双方争执中,顽徒一枪击中胡鑫凯的腹部,见祝月长得漂亮,还想将她绑了,一起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强了她。
结果被领着一小队人,要去二分场支援邵晏枢夫妻俩的齐振碰见,一枪崩了那几个对祝月动手动脚的顽徒。
经此一遭,祝月竟然对齐振芳心暗许,两人不久后处起了对象,祝月一看农场大换血,要换干部,主动向组织部举荐自己,做起来了七分场的妇女主任,专门负责管理女知青及农场家属们的问题,事业干得红红火火,每天都在分场转悠,日子过得快乐又充实。
祝馨得知祝月跟大她十五岁,邋邋遢遢的齐振处对象,一开始就是不赞同的,觉得祝月才刚满十八岁,完全可以留在机械厂里,做个革委会小干事,干些轻松的活计,赚丰厚的工资,处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儿,过上首都城里人吃商品粮的生活,没必要在这偏远的劳改农场吃苦。
没成想,祝月直接反问她:“姐,你都能嫁给大你十多岁的姐夫过日子,我为什么不能嫁给齐振呢?是,他年纪是比我大很多,看起来也挺邋遢的,但人无完人,我总能改变他的生活作风,他要改不掉,我也没必要跟他浪费时间。你难道就没发现,他这段时间穿得衣服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的吗?他头发和胡子也理干净了,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他还愿意把他所有的家当和工资都交到我手里,由我来当家打理,一心一意对我好,我还求什么呢?咱们女人嫁男人,不就图男人舍得给自己花钱,舍得对自己好吗。”
祝馨找不到话来反驳,最后劝祝月不要那么早跟齐振结婚,也不要那么早交付自己的身体,多跟齐振相处两年,多观察一下他的为人脾性,确定他人是真的不错,对她也真好,再说要跟他领证结婚的事情。
这话祝月是听进去了的,她现在在农场分场里担任妇女主任,有自己的工资,有自己的宿舍住,心里有底气,倒也愿意跟齐振多相处几年。
就这样,祝月留在了农场里,工作之余,经常来看祝馨一家人,帮她带孩子,洗衣做饭等等。
胡鑫凯中枪之后,被紧急送去了农场的社区医院进行救治,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好。
伤好以后,他也不回首都去,说要学习祝馨提高思想觉悟的精神,自请下放一断时间,厚着脸皮住在李书记他们旁边的屋子里,每天跟着祝馨下地干活,抢着给她干活计,处处给她献殷勤,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祝馨的丈夫,把邵晏枢这个正牌丈夫给气得够呛。
而任国豪在黄朝左被枪毙的第二天,就被他父亲派来的人,火急火燎地接走了,一同走得还有他的狗腿子,因为那帮人也是干部子弟。
很快,三江农场的事情,登上了人民日报。
为了避免农场干部偷卖国家粮食的事情传出去,引来其他农场干部效仿,这件事情并没有提,只是在报纸一个版块里提到有干部克扣职工粮食、贪污受贿、欺压女知青们的事情,涉案人员即将判刑和枪毙,顺便鼓吹了一下发现并击毙黄朝左等人的任国豪,还找到了许多金银财宝,为国家增加收入,让他的名字响彻全国各地。
当然任国豪也没忘记祝馨的功劳,特意让当时收到风声前来采访的人民日报记者,写了祝馨开枪击毙黄朝左的事情,夸赞她是新时代女英雄。
虽然这些话在文章的最后头,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但就冲任国豪那份看不起任何人,尤其是女同志的狂傲劲儿,他破天荒地记着祝馨,让记者登上了祝馨的名字,也算是承认了祝馨的功劳。
此刻,祝馨正在大片的沼泽地里的芦苇丛里摸索着野鸭蛋。
三江农场换了领导干部后,农场逐渐恢复往日的生产与宁静,黄朝左等人侵吞藏起来的粮食都被找出来,分给了农场职工、民工、劳改犯、下放人员、知青等。
由于黄朝左等人卖掉了全场人三分之一的粮食,国家也没办法抽出多余的粮食来支援三江农场,在秋收来临之前,所有人只能吃个五六分饱,都饥一顿饱一顿的,没事儿就四处找野菜、捉田鼠、野鸡野鸭,摸野鸭蛋来充饥。
祝馨来的这片沼泽地,占地大约一百亩,靠近水岸的芦苇丛,早被饥饿的农场人群扒了一遍又一遍,野鸡野鸭子被他们打扰栖息,只能往水域更深的沼泽地中央草丛芦苇丛里筑巢。
祝馨所在的位置,全是一块块不足一米长宽的翠绿杂草和高大的芦苇丛,每块杂草、芦苇丛下都有水和可以吞噬人的淤泥,水域深的地方大约有四五米深,浅的只有小腿深。
这片水域,有的地方是死水,水面十分浑浊,看不清水下面是给什么情况,人要是不小心踩到下面凹陷的淤泥陷阱,很容易整个人陷进去,淹死都没人知道。
有的地方则是活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下的沙土,甚至能看到一些小鱼在水里游动。
这些小鱼十分机警,一有人靠近,它们便飞快的游开,藏在杂草、芦苇丛根部底下,又或者游到另一片水域去,要抓住它们,可得费一番力气。
水面上飘着一个木盆子,祝馨把万里放在木盆子里,对祝月说:“二妹,一会儿到水深的地方,你就别过去了,你帮我看着万里,万一我陷进淤泥里,你就叫你姐夫和胡鑫凯来救我。”
胡鑫凯伤好后的这一个月里,一直死皮赖脸的跟着她,她明里暗里拒绝他无数回,让他回首都去,他就不回去,一直拼命地抢干她的活计,在她面前挣表现,想让她回心转意。
她劝说无果后,也就随他了,反正有人替她干活,她何乐而不为。
邵晏枢就不高兴了,自己妻子的前未婚夫,一直在妻子身边打转,分场里认识他的人,说什么闲话的都有,偏偏他的身份和涵养做不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只能暗地里给胡鑫凯这小子下套。
这小子不知道是一根筋,还是脑子有问题,在他面前栽了不少跟头,吃了不少亏,也不涨记性,照旧我行我素,邵晏枢也是无奈。
现在,这两个男人,就在祝馨附近的水域里,比谁找得野鸭蛋多呢。
当然,邵晏枢不像胡鑫凯那一根筋的人那么傻,他故意说些话来刺激胡鑫凯,就是为了让他替自己的妻子找鸭蛋,他则找到机会,往祝馨这边来。
“姐,你小心点,注意别踩到水底下的尖刺。”祝月扶着木盆子,避免现在特别好动的万里乱动掉入水里,转头看到邵晏枢淌着水走过来了,就问他:“姐夫,你找了多少鸭蛋?”
“两个。”邵晏枢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野鸭蛋,放进木盆里,转头去找祝馨的身影。
祝馨要去水深的地方找野鸭蛋,就把穿得薄棉裤子给折了起来,折到大腿根处,露出两条白花花的纤细玉腿,在阳光底下散发着白光。
在十分保守的六零年代,祝馨这个举动,无疑是大胆的。
这要是让别的男同志看见了,指不定会脸红心跳,要对她负责呢。
邵晏枢皱着眉头,没挽裤腿,就这么淌水走过去,来到祝馨的身边道:“小祝同志,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得注意一点形象的好,别总像现在这样,把不该露的地方露出来。”
这些话,从胡鑫凯来到七分场开始,祝馨就没少听他说。
她都听得耳朵起老茧了,手上一边扒拉着芦苇丛,寻找野鸭蛋,一边没好气道:“老邵同志,现在是啥年代了,现在是新时代,是女性们能顶起半边天,能当家做主的年代,又不是建国前那些封建古板的让女人裹小脚的年代,现在讲究衣食住行自由,我既没露胸,又没露屁股,只是不想打湿我的裤子,就把裤腿挽起来,我就不注重形象了?
这是哪门子道理,老邵,你还活在旧社会里?你这思想有大大的问题啊,看来这快三个月的劳改改造,也没改造好你骨子里的封建顽固思想!我看你就该在农场里再干几个月的农活,彻底把你按迂腐思想拔除了,才回厂里的好。”
邵晏枢又被她怼的垭口无言,好一会儿说:“你不觉得,你的前未婚夫,一直在你身边打转,对你名誉不好?你不在乎周围人怎么看你?”
祝馨从一处芦苇丛里发现了四枚野鸭蛋,喜笑颜开地把鸭蛋都掏出来,装在兜里道:“邵工,你在西方读过书,应该知道,西方的丈夫,可不会干涉妻子的隐私、社交与自由,我已经明确拒绝过胡鑫凯,他脑子秀逗,非要缠着我,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把他往死里打吧?他那种牛皮糖的人,我打他,我还怕他兴奋地舔我手。
你就别在我这里吃干醋了,作为我的丈夫,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不声不响地让胡鑫凯离开这里,不再纠缠我。”
好吧,邵晏枢得承认她说得是事实,西方的丈夫,的确不会干涉妻子的社交自由,但他还得表态,“这段时间,我试过言语威胁胡鑫凯,也动手揍过他,让他离开你,他依然要缠着你,这很让我苦恼。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能不在乎你的,我不想让你一直被人议论,被人传些不好听的话出来,让你难过。我想,可能是我给他下得药剂不够猛,今晚我得给他下个猛药,希望你能配合我,保管让胡鑫凯药到病除。”
“配合你做什么?”祝馨疑惑。
“这你就别管了,晚上只管配合就是。”邵晏枢摆手道。
祝馨想了想,这男人平时对谁都一副温和好脾气的模样,她还真没见过他出手揍胡鑫凯,估计也是嘴上说说而已,闹不出什么名堂,也就答应下来。
在沼泽地里摸了一下午的野鸭蛋,傍晚太阳落山之前,祝馨总共摸到了二十九枚野鸭蛋,邵晏枢摸到了四枚,祝月两枚,胡鑫凯就厉害了,他竟然摸到了近八十枚野鸭蛋!
他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把那些野鸭蛋全装在衣服做成的包裹里,鼓鼓囊囊一大袋,沉甸甸的,献宝似地往祝馨面前放:“馨儿,你看,我找了这么多的野鸭蛋,足够你跟孩子好吃好喝好几天了!”
他不是在上月来七分场的路途中为了保护祝月,中了一枪嘛,躺在农场社区医院里,好几天没吃没喝,没人照顾,差点饿死在医院里。
后来祝馨带着祝月来看他,给他在医院交了一笔医药费和伙食费,请了一个护工来照顾他,他才有食物吃,有人照顾,很快把身体养好复原。
就因为这件事情,他就认为祝馨对他余情未了,他们还有复合的可能,伤好后就选择留在农场里,跟在祝馨的身边,替她做很多事情,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祝馨是看在他给祝月挡枪子儿的份上,把之前他拿给她的钱票给他交医药费和伙食费,纯粹就是不想欠他这个渣男的人情而已,谁知道他自作聪明,厚着脸皮死缠烂打。
在这一个月里,祝馨对他说了很多拒绝的话,他全当祝馨是在说反话,并且为了看到邵晏枢不爽吃瘪的表情,他是想尽办法在祝馨面前转悠,替她干活,刷存在感。
就像今天中午,他看到邵晏枢,自动开始竞争模式,要比谁捡的鸭蛋多。
为了捡到比邵晏枢更多的野鸭蛋,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淌着那些泥泞鲜少有人踏足的死水沼泽区域,在一片又一片的草垛子、芦苇丛里翻找野鸭蛋,最后找到满满当当一大袋回来,奉到祝馨面前。
人家找了这么多的鸭蛋送给自己,祝馨于情于理,都得夸赞两句:“胡同志,挺厉害的啊,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胡鑫凯得意洋洋的说完肉麻的话,看到邵晏枢只找到四枚野鸭蛋,毫不留情面地嘲笑他,“邵工,你们这种技术人员,除了在工作上有点建树,有点作用以外,私下的生活里,可就完完全全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一下午的时间,哪怕你用点心,都能找到十枚以上的野鸭蛋,你却只找到四枚。真不知道祝馨看中了你哪一点,会嫁给你。”
“看中了我的脸,我的家世,我的工资,我这个人,她才愿意嫁给我。”邵晏枢将他捡的鸡鸭蛋拎在手里,对着他微笑道。
这是在告诉胡鑫凯,无论是从样貌、身家、工资,还是他这个人,都比胡鑫凯好上许多倍,祝馨不是傻子,自然要选择家庭条件比胡鑫凯好的他。
胡鑫凯气结,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野鸭蛋包裹,“你也只会比这些,晚上馨儿做了野鸭蛋的菜,你别想吃我的!”
“胡同志,请你叫我祝同志,或者叫我祝主任,不要直呼我的小名,我跟你早已不是对象的关系,你总叫我的小名,会让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背负水性杨花的骂名。”
祝馨冷着脸,把万里抱在怀里,往七分场他们住的地方走去,“你要再敢叫我的小名,我将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也不会再见你一面,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胡鑫凯现在正是为她着迷的时候,他哪里忍受的了她不搭理他的模样,连忙拎着鸭蛋,跟在她的身后,“行行行,馨......祝同志,都听你的,以后我不乱叫你了成不成。”
一行人搂着一大兜野鸭蛋回到下放人员住得成排土屋子里,下工回来做饭的杨爱琴看见这么多野鸭蛋,惊呼:“我滴个乖乖,这么多的鸭蛋,这下咱们有口福了。”
自打三江农场换了干部,把属于下放份子们的粮食发放下来以后,祝馨就不跟杨爱琴他们合作做饭吃了。
主要她一个女同志,既下地干活劳动,又要带孩子,时不时还要配合农场的干部,四处做宣传、抓坏分子的工作,实在累得慌,没办法再一天三顿准时做饭给他们吃,双方就各做各的食物。
不过祝馨要是有什么荤腥的菜肴,每次都会分一些给杨爱琴他们,杨爱琴她们找到了野菜和野鸭蛋也会分给她。
这一来二去,大家就都很熟稔了。
祝馨给杨爱琴抓了二十枚鸭蛋,让她们一帮人做个荤菜吃吃,又给祝月二十枚,让她一会儿吃完晚饭,带回她住得干部宿舍去,分给齐振吃。
剩下的鸭蛋,她拿了二十枚准备做菜,其他的,她都放在屋里,打算回到首都邵家以后,做成咸鸭蛋。
是的,时间一晃就快到三个月了,机械厂停工瘫痪了大半年,这个时候军工单位估计也承受不住生产压力,向上级报告,让军队来接管机械厂了。
“小祝啊,这都快三个月了,咱们啥时候能回机械厂啊?”祝馨做饭的时候,杨爱琴和曹蓉几个女干部,也在另一个灶头烧火做饭,向她询问。
“快了,最迟不过一个星期,咱们就能回厂里去。”祝馨说着,把用五枚鸭蛋蒸得蒸鸭蛋从锅里端出来,将锅里的热水给舀到一边倒了,接着把切碎的荠菜和十个敲碎到碗里的野鸭蛋一并搅合,狠下心往锅里多放了点大豆油,鸡蛋液倒进锅里,刺啦一声,炒起荠菜炒鸭蛋。
万里已经一岁半了,他现在走路已经走得很平稳,不需要大人跟着扶着,就能自己跑得团团转。
他一直在流口水,那是因为他跟着父母来到农场下放,三个月没吃过什么肉荤来补身体,光靠牛奶和米粥补充营养,偶尔吃点她小姨给他买的鸡蛋解解馋,导致他现在的脾胃有点虚弱,总是不受控制地流口水。
今天鸭蛋多,祝馨给他蒸了嫩蛋,虽然鸭蛋蒸出来的蛋味道有点腥,口感也比鸡蛋老,但是祝馨从总场长那里搞了一点香油回来,又倒了酱油,撒了一点葱花上去,就完全盖住了蒸鸭蛋的那股腥味,变得十分美味可口。
蒸嫩蛋的时候,祝馨顺便给万里蒸了小碗细粮米饭,这会儿祝月正舀了大半碗蒸蛋,放进米饭里搅拌着,稍微吹凉给万里吃。
万里会走以后,不再向以前那样,老老实实地吃饭,现在每次吃饭,他都会到处走,到处动。
祝馨一开始还很有耐心地追着他喂饭,后面他可能觉得好玩,故意逗她似的,一喂饭他就跑,祝馨就去追,再喂再跑。
渐渐地,祝馨没那个耐心了,就在原地等着,等他自己饿了跑过来吃,要不过来,就一直饿着他。
一开始杨爱琴等人看到她的做法,还不赞同她,说这么大点的小孩子,正是不懂事的时候,要追着他喂饭,把他喂饱才行,不然小孩饿着肚子,很容易伤到脾胃。
祝馨说要科学喂养,不惯着孩子,不养成追孩子喂饭的毛病,耽误自己的时间功夫,偶尔饿万里一两顿,也没啥。
万里果然被她饿了两顿后,就老实了,虽然每次喂饭的时候他也会跑,但是他跑一小段距离,就会自己跑回来吃两口饭,再接着跑,不用大人再追着喂饭,特别的省心。
而邵晏枢在祝馨照顾万里的事情上,从来没有异议,不像其他男人一样,自己不带孩子,还把自己养孩子的那套爹系观念灌输到妻子孩子身上,跟妻子做对式的用另一套养孩子的观念养孩子,每天都为了孩子的事情跟妻子争吵,弄得家里乌烟瘴气。
胡鑫凯正十分积极主动地,在帮祝馨烧火呢。
他不会做饭,自己的粮食不够吃,想跟祝馨搭伙,祝馨都懒得搭理他。
但是他每次找到好吃的东西贡献给祝馨,比如抓到不少肥硕的田鼠、野鸡野鸭、找到野鸭蛋什么的,祝馨看在他拿得东西的份上,会大发慈悲的给他吃顿饭。
他听到祝馨的话,满脸黑灰地抬起头问:“祝同志,你们要回机械厂了?这么快?”
她要回机械厂了,跟邵晏枢住在那个外人免进的机械厂干部大院里,他还怎么去找祝馨,让她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祝馨刚要开口说话,邵晏枢从外面走进来道:“杨会长、曹主任......小祝,今晚饭菜多做点,吃好点。我刚收到上级的联络,机械厂已经被军区接管,不日将恢复生产,厂里下放的,成分没什么大问题的重要骨干人员和技术人员,都得回到厂里工作。今天,将是我们呆在三江农场的最后一天。”
第5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