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厨房里, 不止祝馨十分惊讶,就连杨爱琴、曹蓉等人,也是激动不已, 七嘴八舌地询问:“邵工, 你说得这话可是真的?咱们明天就能回厂里去了?”
邵晏枢撇一眼烧火的胡鑫凯道:“保真,今晚多做点饭, 吃个饱饭, 把行李收拾好,明天军区会派一辆东风卡车来接我们回去。”
“天啊,我们终于能回去了!小祝可真神了, 说三个月内回去, 咱们就真能回去!”杨爱琴喜极而泣,拉着祝馨的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可真是咱们机械厂的福星, 等咱回去了,你上班的第一天, 我们一定要给你搞个热烈的欢迎仪式。”
杨爱琴在机械厂当久了妇女协会的会长, 整天在厂里处理妇女之间的矛盾和事情, 很久没做过体力活儿,算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办事, 养得一身细皮嫩肉。
她的成分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她主动跟着她丈夫李书记下放到农场劳动,也是怕自己被红小兵盯上,再三革她的命,找她的麻烦,正好祝馨承诺,可以让当时机械厂下放的干部三个月内回去, 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就跟着丈夫一起自请下放了。
谁知道到了三江农场,那叫一个苦啊,天不亮就要起床下地劳动,累死累活一整天,天黑了才能回到住得地方做饭休息。
吃得东西,还是最差,最难吃的黑面,就这,黑面还被黑心的黄朝左等人克扣的不剩下多少,每天都得算黑面还剩下多少,一顿就吃个拳头大小的黑面馍馍,整天饿得头晕眼花,前胸贴后背,不得不挖野菜、树根之类的东西煮了来果腹。
她在三江农场的这三个月,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度日如年,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多少时间能回厂里。
要不是祝馨随时拿她婆婆给得粮食接济她们,她都不敢想,她在这条件艰苦的农场里,该如何熬下去。
现在终于能回厂里,不用在这劳改农场里吃苦了,杨爱琴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现在看祝馨,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曹蓉几人的心境跟她差不多,一群女人拥抱着祝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杨会长、曹主任,我只是做了份内的工作,不用这么客气,我回厂里上任,你们就不要给我弄什么欢迎仪式了,现在外面的形势不太好,我要太过高调,还不知道有什么人要给我使绊子,到时候我被弄倒了,厂里的干部们不就再次遭殃了嘛。”祝馨怕锅里的菜糊了,一边从热情的杨爱琴等人怀里挣扎着出来,一边把锅里的炒鸡蛋盛出来说。
“小祝说得是,咱们也别搞那些形势主义了,先吃吧,等咱们回到厂里,再想办法回报小祝就是。”曹蓉说着,也锅里快炒糊的菜盛起来,叫大家伙儿吃饭。
油滋滋的金黄翠绿野鸭蛋炒芥菜,入口绵软又带着一股浓郁的鸭蛋、野菜香,外酥内嫩,香气四溢,咸淡适中,再配上酸辣开胃的凉拌野马齿苋,一叠爽口麻辣萝卜干儿,一碗糙米饭下去,肚子里填得饱饱的。
再喝上一碗金黄诱人的野鸭蛋和野枸杞芽汤,久违的饱腹感,让向来沉稳的邵晏枢都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齐振骑着日式摩托车来接祝月,祝月拎着鸭蛋,跨上摩托车后座,跟祝馨挥手:“姐,回去吧,别送了,不用担心我,我在农场这边会照顾好我自己。明天我就不来送你了,你回首都后,也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时常写信给我联络啊。”
“行,路上慢点啊。”祝馨目送祝月两人离去,一回头,看到胡鑫凯跟邵晏枢并排站在屋檐下,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没好气道:“都看着我干嘛?有话说话。”
胡鑫凯一脸愁容:“祝同志,你们明天要走,可不能丢下我啊,我得跟你们一起回去。”
“不行。”祝馨断然拒绝,“我们是走正规流程,明天去分场场长那里办回城手续,才坐军区派来的东风卡车回城。你又不是我们机械厂的职工,也没走正规流程来农场劳动,你要坐我们的军卡车,半路遇到红小兵拦车,查我们的身份,我们可没办法向他们交代。你要想回城去,你得去找场长开介绍信,买火车票坐车回去才行。”
胡鑫凯还想说什么,她又抢先说:“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觉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眼。”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胡鑫凯无情。
邵晏枢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故意伸手揽住祝馨的腰身,十分亲密地对她说:“走吧馨馨,咱们回屋拿换洗的衣服,一起洗澡吧。”
祝馨不知道他在闹哪出,不过先前那会儿答应了他,要配合他,她露出一抹娇美的笑容,声音甜甜地对他道:“明天咱们要回首都去,是得把身上好好的洗洗,免得灰头土脸的回去,熏着咱妈。”
两人相拥着回屋去了,胡鑫凯目送他们夫妻俩紧闭的房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门口站了好半天,才离开。
回到屋里,邵晏枢就很有分寸的松开了揽住祝馨的手,伸手指了指外面,轻声对她说:“配合。”
祝馨无所谓地耸耸肩,点燃屋里的油灯,把站在屋里,乖乖玩木头玩具,不吵也不闹地万里抱起来,去看他的小屁屁腌臜了没有。
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天气渐渐变得炎热,她没再给万里塞尿片,怕夏天太热,尿布捂着下面,会起痱子。
她也有意训练万里自主大小便,就让他穿着开裆裤,要是想解便,可以随时解,不会弄脏裤子。
不过万里不会随地大小便,他想上厕所,会张嘴喊祝馨:“妈妈、便便。”
祝馨就抱着他到茅房里解便,倒也省心许多。
今天下午祝馨忙着摸野鸭蛋,傍晚又忙着做饭,送祝月离开,没有太多的时间管万里,他自己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不小心摔倒了也不吭声,小膝盖都磕红了,露出的小屁屁也满是黑灰和泥垢,看得祝馨万分心疼。
因为是在下放嘛,哪怕祝馨是机械厂革委会主任的身份,哪怕现在天气炎热,他们身处在四面环水的三江农场里,她跟邵晏枢都不能像在首都那样,天天洗澡。
要天天洗,会被人说成资本主义奢靡做派,会被有心人抓住做文章,她只能跟孩子三天洗一回。
李书记他们更惨,为了做出一副认真劳改的模样,这么热的天儿,他们都只能一个星期洗一回澡,让自己身上臭烘烘的,看起来邋邋遢遢,不修边幅,与农场的劳改犯、下放人员一样,才不会被人说闲话。
夏日炎炎,从早到晚在地里劳动所流出来的汗水和泥土附在身上,形成污垢,黏黏糊糊的让祝馨浑身都不舒服。
一天不洗澡,她都睡不着,总是会在半夜,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打桶水,擦洗身上的汗水污垢,让自己舒服些。
每到这个时候,邵晏枢都是清醒的,在黑暗之中,默默听着她擦洗身体的动静。
大人都忍受不了身上的汗液污垢,小孩儿更不能忍,祝馨是每天都要给万里洗澡的。
现在看万里浑身脏兮兮的,她叫邵晏枢:“拿上换洗衣服和水桶,咱们去附近的沟渠里洗澡吧。”
现在是夏季,天气炎热,天刚黑,温度也没降下来,这会儿去沟渠里洗冷水澡,温度正合适。
三江农场四面八方都修着沟渠,水都是流动的半腰深活水,水质清澈见底,用来洗澡洗菜洗衣服都没问题。
平时农场那些职工、劳改犯、下放人员们,在没有柴火的情况下,都直接跳到沟渠里洗澡。
之前祝馨都在住得地方洗澡,从没有去过沟渠洗澡,都是邵晏枢自己一个人去。
今天她主动要去沟渠里洗澡,邵晏枢也没意见,拎上水桶、洗脸帕、祝馨找得换洗衣服,一家人摸黑朝着西面一条沟渠走去。
今夜有月,是一轮十分窄小的上弦月,还被一丛云半遮着,惨淡的月光投映在大地上,让广缪的庄稼地蒙上一层朦胧的光芒,却能让人看清见脚下的路。
祝馨抱着万里走过大片半人高的玉米地,里面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和蟋蟀,咻咻叫个不停。
万里转动着脑袋,聆听着地里的动静,听到蝈蝈叫得声音,他也跟着学:“啾啾。”
等到祝馨抱着他经过已经半腿多深的稻谷稻田边,里面偶尔传来□□与青蛙的叫声,他又跟着学:“咕咕、呱呱。”
祝馨觉得他可爱极了,也会学着他的声音,呱呱叫两声,去逗万里。
母子俩走在前面笑呵呵的,邵晏枢却神情紧绷,拎着桶,拿着衣服,眼睛四处梭巡广缪的田地,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员在尾随跟踪他们。
直到一家三口来到一块田边旁的沟渠边,他那颗警惕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
要洗澡,祝馨指定不能跟邵晏枢一起洗,毕竟两人还没成为真正的夫妻,一起洗,会很尴尬,于是他们选择的位置,在一修建了一座木板小桥下。
祝馨带着万里,在左边桥墩下洗澡,邵晏枢则在右边洗澡,两人隔着一根比腰身还粗的木头桥墩子,背对着洗澡,谁也不看谁,间隔距离不到五米,又能听见双方说话,倒是十分的惬意。
清凉的流水流过身体,冲走污垢与疲惫,邵晏枢半躺在水里,后背靠着木头桥墩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说:“小祝,我得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下放,在地里种地,面对肮脏的泥土和催人作呕的农家肥。但是我得承认,这片肮脏的土地,催生了许多庄稼作物,养育着许多人,这些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也有如你这般——”
可爱的人。
他后面的字没说,像是难以启齿。
“所以呢?”祝馨把万里脱了个精光,仔仔细细地给他洗了一遍,在万里嘎嘎咕咕的笑声中,把他放在水浅的地方,让他自己玩着水,这才脱掉自己的衣服,搓洗着自己身上的淤泥臭汗。
她不明白邵晏枢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她只好奇,他今天说让她配合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祝,你想不想知道石新荣为什么突然撞墙自尽,以及他究竟是怎么叛变组织,成为敌国间谍的?”邵晏枢搓了一把脸上的水道。
祝馨用沟渠里的泥沙搓洗自己又长长一截的长发,心里寻思着,等回到首都,她得把这头长到腰部的长发给剪了,这么长的头发,她每天打理的好心累。
边洗头发,她不忘回答邵晏枢的问题,“说说看吧。”
竟然对石新荣的来历不好奇,祝馨淡定的让邵晏枢不禁产生怀疑,“小祝,你跟我说实话吧,你小时候是不是消失过一段时间,被军统征召,送去了特务训练营里特训洗脑了一段时间,你才对所有的事情都不震惊,也不意外,做起事来十分沉稳,甚至能面无表情地击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后没有任何心里负担。你这副模样,完全是军统里那些受过特训的女特务,才有的超强心理素质。”
祝馨搓洗头发的手一顿,被他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你要觉得我是特务,徐师长来接手农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向他举报我,让他把我带走,去军队好好的审问一番?天天在我面前疑神疑鬼的,你还跟我过不过日子啦。”
“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邵晏枢任由凉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日式摩托车,在乡下并不常见,你们上水村处于西南地界,交通不便,你们镇上没有一辆摩托车,你却知道摩托车的最大时速,这并不合常理。
你在老家没有自行车,我给你的三转一响聘礼,你拿到车的第二天,你就骑着自行车去厂里的副食店买菜,你别告诉我,你在乡下就学会了骑自行车。
你干净利落枪毙黄朝左,又跟我一样,十分爱干净,一天不洗澡,你就浑身不舒服,衣服换下来就得洗,绝不放几天再洗,这明显和一直跟土地打交道,没城里人那么讲究爱干净的乡下人完全是两样。”
这年头的农村乡下人,的确没有城里人讲究,也不向现代的农村人爱干净,这年头的农村人,尤其是缺水用的西北人,一个星期不洗一回澡,在别人的眼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大家伙儿都忙地里的活儿,哪有那个精力天天洗澡洗漱。
因此这年头还出了一个标语,刷到全国各地的农村屋墙上:“勤洗澡、勤换衣,爱清洁、讲卫生、除四害!”
甚至还有很多地方的公社规定:社员们要半个月集体洗澡一次,男女都到澡堂去洗澡,相互监督,相互督促,就是怕许多农民不愿意洗澡,弄得身上脏兮兮、臭烘烘,长许多跳蚤虱子传得到处都是。
祝馨细想一下,她这些行为举动,在这个年代确实挺反常,她自以为隐藏的挺好的了,可这些细微末节,还是能被感官敏锐的邵晏枢发现。
不愧是躲过无数间谍暗杀的科研大佬啊,他怕是在首都就一直怀疑她的身份了,他到现在才问她是不是间谍,也是憋得够久的了。
邵晏枢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祝馨觉得,还是摊牌吧,不然天天都得跟他装,天天担心自己会不会露出马脚,被他各种怀疑,那也太心累了。
“我说,我来自未来,我看过太多关于你们这个年代的小说和电视剧,知道很多即将发生的事情,我在未来也经历过很多事情,早就把生死看淡了,所以我才会那么镇定,你信不信?”
祝馨的话,如缥缈的雾气,一点点笼罩在邵晏枢身上,让他完全听不清,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坐起身来,“你能找个靠谱点的理由来糊弄我吗?”
祝馨就知道他不会信她的话,“我说我来自未来,你偏不信,非要信我是间谍。行,那我是间谍行了吧,我嫁给你,就是为了给你使美人,套取你身上有用的情报,跟其他的女间谍一样,为你生儿育女,照顾家庭,对你体贴入微,获取你的心和信任,就为了有朝一日,从你嘴里撬出对我上级有用的情报,将你出卖,或者策反你,让你为海岛那边的人卖命。”
“小祝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知不知道,你说得这些话,要是被别人听见,你是真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审问的。”邵晏枢绷不住了,偏头看向她。
朦胧月光照耀下,祝馨露出的纤瘦背影,又白又瘦,散发着白光,像天上下凡的仙女,在水中沐浴,让人不断遐想。
如果她是个间谍,那的确是个美丽到足以让男人犯错误的美女间谍。
邵晏枢从前不理解身边那些重要的科研人员及干部,会为了一个女人,犯下严重的背叛组织、泄密情报的错误,只觉得他们色令智昏,管不住自己的下身,沉沦在女色之中,完全忘记自己的初衷和身份,干下不可饶恕的事情。
现在他看到祝馨的背影,忽然理解那些人了,那些间谍,不一定要美到惊心动魄,也不需要什么手段勾引目标,她们只需要比常人稍微好看点的容貌,对每个目标进行精准直中他们内心的,给与他们需要的东西,比如美色、陪伴、吹捧、生儿育女,兴趣爱好等等。
这种为男人量身定做的‘计划’,男人一旦陷入其中,很难自拔,只会越陷越深。
如果祝馨真的是间谍,他想,他也许会将她留在身边,不会让她窃取自己身上有价值的情报,只让她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妻子,将她套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哪都不能去。
他是男人,有男人卑劣的一面,哪怕祝馨真的是间谍,是特务,他也愿意冒险一试,看能不能策反她。
祝馨也是在开玩笑,听他语气凝重,知道他是那种骨子里十分严肃且古板的男人,就是一个老干部性格,绝不会是随口说说吓唬她,于是道:“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当真了啊,我说了,我是来自未来,不信的话——”
她想了想,含含糊糊地说:“我记得,就在这个月,我国□□会试爆成功,再过几个月,还会研发一个电脑的前身,什么大型计算机,总之,这两件事情,会在今天年实现。”
她看过的那些关于这个年代的电视剧及小说里,会提及每个年代发生过的大事,她虽然不记得确切的时间,但是大致发生过的事情,以及发生事情的年月。
“小祝,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间谍了,你竟然连□□和大型计算机的事情都知道,还预言□□要在这个月试爆,我现在把你交出去,你指定会把军部的人扒掉一层皮。”邵晏枢不知什么来到祝馨的身后,带来一股冷气,“你记住,这些话,只能在我面前说说,到了外头,千万不要胡言乱语。”
祝馨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去拿放在木桶里的衣服,捂住胸口道:“你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地过来了,懂不懂非礼勿视。”
“我穿好了衣服,背对着你,没有看你。”邵晏枢在她背后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尽快回去。”
他说着,捞起水岸边的万里,大步上岸,给万里穿衣服去了。
祝馨看他一直背对着她,没有看她,心里对他刚才有点唐突的动作,弄得有点恼火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穿好干净的衣服,把脏衣服随便搓洗两下,拎着桶上到水渠上面,跟着在等她的邵晏枢父子身后,往住得地方走。
她看邵晏枢抱着万里,在前面闷声不吭地走,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就说:“我不是傻子,那些话我不会跟别人说,你不用吓唬我。也就是你是我丈夫,你问我,我不想隐瞒你,我才对你说这些。你要不信我,一直把我当间谍看,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邵晏枢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的话,我目前还没办法接受,但我要提醒你,我是机械厂的工程师,时常跟军工厂接触,部队那边以及组织部,都安插的有人手在机械厂,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你跟我在一起,切记要谨言慎行,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先前那些话,如果被人监听了去,组织部和军部的人找上门来捉拿你,我跟你都没好日子过,记住了吗?”
说到底,他还是不信她说得话,祝馨有些失望地嗯了一声。
大概看出她的失落,邵晏枢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些,安抚她说:“别怪我说这些话,现在是全民抓间谍的时代,你身上有太多的疑点,哪怕你成份背景没问题,也难保会有专门捉间谍的特派员看出问题。如果真有人监听到你说得那些胡话,过来抓捕你,我会极尽所能保护你,让你安全撤退。天塌下来由我顶着,不要过于担忧。”
他还怪好的呢,明知道她是‘间谍’,还义无反顾地庇佑她。
难道他这个科研大佬,对她这个间谍动真心啦?舍不得她死,也不愿意举报她,看她受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