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怀瑾疑惑,裴净鸢主动道,“这是章锦,是妾身表妹的孩子。”
语气里带着裴净鸢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温柔。
萧怀瑾眉眼弯弯,“她倒是与你长得很像。”
裴净鸢,“……”
章锦在相貌上像她并非只有萧怀瑾一人提起过。
只是昨日,萧怀瑾放才说她那几个弟弟一点都不像她,今日却说章锦像她了。
究其原因,不过是章锦相貌更加出色罢了。
萧怀瑾半弯下腰,道,“喊姨父。”
章锦真有几分裴净鸢的模样,她从容不迫,轻声道,“姨父。”
真的很像。
萧怀瑾用余光打量裴净鸢和章锦。
而且他有些想伸手捏小姑娘的脸,他说,“章锦几岁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若是七岁以下的话,他倒是可以伸手捏捏。
裴净鸢语气温静,“开了年便七岁了。”
那就是还没七岁。
萧怀瑾手指动了动,犹豫半晌,手指却终究还是没落在小姑娘的脸上。
—他现在是个男人,还是个已婚男人,连摸摸可爱的小姑娘,可能都不太行。
裴净鸢转身吩咐道,“青叶,带阿锦去母亲房间里吧。”
萧怀瑾人确实是怪异了一些,他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父亲和两个弟弟不曾发现这一点,还只当是与他相谈甚欢,她却明白并不是那样。
阿锦还只是个幼儿,她并不确定萧怀瑾对于孩子的态度,不过他们现在感情还并不深厚,阿锦在旁边,恐会感到不舒服。
阿锦…
阿瑾—
萧怀瑾愣了一下,他外婆倒是喜欢这样喊他。
“这么快就走了吗?”萧怀瑾下意识的开口,又轻咳了一声,装作正常的模样,“章锦可曾用过膳了?”
章锦摇摇头,她抬眸看向萧怀瑾,“还不曾用过。”
好像是比裴净鸢更好说话一点,萧怀瑾想。
只是,即便多了个小孩子,早膳也并无有人出声,倒也不愧是裴府。
萧怀瑾身体还没好全,只吃了半碗粥就用不下了。
裴净鸢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蹙眉道,“可是不合心意?”
“不是。”萧怀瑾摇摇头,他并不挑食,“只是没什么胃口,你们多吃一点。”
他看向章锦,还是忍不住多嘴道,“尤其小孩子,更应该多吃一点。”
章锦眨了眨眼睛,她好似一点都不怕他,说,“母亲说应该少吃多餐,不可贪多。”
萧怀瑾,“…是这个道理。”
—
自从裴府回来后,萧怀瑾的生活似乎就渐渐步入了正轨。
白日去军营报道,晚上和裴净鸢聊会儿天,顺便“欣赏”一下她的字就可以睡觉了。
因着府里刚去了个大公子,靖南侯连年都过的萧瑟,甚至连门前的春联都没有贴,气氛沉闷。
再坚持两天,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萧怀瑾想。
萧怀瑾刚回了房间,艺便道,“公子,侯爷让您和少夫人去书房一趟。”
她敛着眉,语气里多少有些担忧。
萧怀瑾愣了一下,说,“夫人可知道了?”
艺书,“少夫人已经知道且换好衣服了。”
萧怀瑾点点头。
既是去见萧怀迂的父亲,裴净鸢穿着自是简朴,虽然她一向穿着素净。
萧怀瑾走进卧房,视线落在她的眼眸上,道,“大约是看我外派,所以有些事情要叮嘱我,你不用太担忧。”
裴净鸢眼眸清净,“嗯,妾身知明白。”
但这到底还是来侯府后,靖南侯第二次正式见她。
靖南侯独坐在书房,手里翻看着纷杂的消息。
黎王成了残废,夺嫡之争反倒愈发的激烈。
别说皇位了,他这侯爷的爵位,三个儿子最近都虎视眈眈,只有这最小的儿子仿若事不关己,还真的准备走马上任云城了。
不一会儿,萧怀瑾和裴净鸢进来了,行礼、请安。
靖南侯放下纸笔,视线在裴净鸢身上停留一会儿,又看向萧怀瑾,说,“小五,云城是个好地方,三年前,太子曾到那里游学,至今仍时常谈起,你此番过去莫要忘记去拜访太子的先生。”
萧怀瑾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靖南侯的意思大概是想下注太子?
黎王废了,太子称得上是一家独大,靖南侯之前对黎王的心思又藏都藏不住,现在改口,太子怕也是不喜。
不过,萧怀瑾很快又想起来身边的裴净鸢,吏部侍郎裴抚远倒是一直是太子党,怪不得靖南侯连裴净鸢一并叫过来了。
萧怀瑾听得懂,裴净鸢同样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眼底却一片清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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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喜欢你的字,喜欢你的口口…”
裴净鸢,“…???”
ps:
果然不太会写古文,剧情线只能大开金手指了[捂脸笑哭]
第17章
萧怀瑾拱手道,“儿子会记得的。
靖南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这小儿子或许是痴傻了一点,裴抚远的女儿却一直算的上是聪慧,应当能明白他的潜台词。
“嗯,那便好。”他道,“此次去路途也遥远,该准备的东西提前找管家取。”
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萧怀瑾想,毕竟现在他已经成了婚,只笔墨纸砚的花费都不会是个小数目。
萧怀瑾面色平静的应下。
没在书房多待,萧怀瑾便带着裴净鸢回了自己的院子。
房间里,青叶和碧荷还在收拾裴净鸢远行所需要的衣物。
萧怀瑾稍显疑惑,说,“被子也需带过去吗?”
他说的是之前在贵妃椅上用的那床被子。
碧荷年纪小,这几日相处下来也知萧怀瑾脾气好,甚少会对她们这些人生气,笑意盈盈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是夫人特意为小姐缝制,小姐自是珍爱。”
只不过成婚那日太过慌乱,以至于将这件礼物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还阴差阳错的被萧怀瑾拿了去。
“岳母大人缝的?”
萧怀瑾眼眸里闪过惊讶,他可从来没有听裴净鸢说过,心底蓦地生出一丝羞愧来。
若是她母亲亲手赠予的礼物,还是这般私密的物件,轻易被一个陌生人用了,她也不会开心。
萧怀瑾用余光看向裴净鸢。
裴净鸢一身素衣,模样端庄,神色稳重自持,只是瞳孔涣散,似乎在想其他的事情。
萧怀瑾说,“母亲的手艺倒是极好,被子、衣服都很喜欢。”
碧荷继续夸赞,道,“夫人心灵手巧,做什么都很出色。”
她还要再说,青叶却给她使了个眼色,生怕碧荷继续往下说,以至于暴露出她家小姐不擅女红的事情。
碧荷眨巴了下眼,难得聪明了一回,停了下来。
等她们收拾完毕,天色已晚,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裴净鸢沐浴完毕,乌发垂在背后,神色淡然中又透着些忧虑。
萧怀瑾自觉的躺在里面。
到底
同床共枕一月了,他知道裴净鸢应当不是因为和他一起睡感到不自在。
倒是很大可能是因为随着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裴净鸢生出一些恐惧感,第一次离家,且又是那么远的地方,从来没出过的裴净鸢不紧张或许才不正常。
萧怀瑾语气放软,说,“若是你想岳母大人她们了,到时候我让人送你回来看看。”
他顿了一下,“我会做出点政绩来,尽快回京都。”
他倒是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会有想尽快回来的一天。
“夫君的心意妾…我明白。”裴净鸢抬眸,眸子乌黑清澈,声音沉静,“只是来回路途遥远且人力、物力花费颇多,我明白轻重缓急。夫君在云城安心做事便好,不用担忧我。”
萧怀瑾没说应也没说不应,轻轻闭上了眼睛。
侯府占地极大,理应听不见府外的嘈杂,但黎王向来喜欢烟花,皇帝难得为哄孩子开心,一到晚上便让人放起数不尽的烟花,“砰砰砰”的声音倒也十分清楚。
萧怀瑾皱着眉头,尽量保持心情安定,以求早点入睡。
他也不知自己是睡了还是没睡,鼻尖却倏的传来一阵血腥味,萧怀瑾揉了揉鼻子,猛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