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后,裴净鸢方才抬起了眼眸,视线落在萧怀瑾的脸上。
她还是第一次这般认真打量萧怀瑾的长相。
墨眉细长,尾端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却不过分硬朗,薄唇,唇色浅淡,却又天然卷翘,平添一分…妩媚多姿。
诚如青叶对萧怀瑾的评价,她夫君过于俊秀、甚至到了貌美的地步,若不是他在自己身上那样,她怕是也会以为萧怀瑾是个貌美的女子。
靖南侯相貌硬朗,他的几个儿子。除了萧怀瑾,相貌、气质也都很硬朗。
想来,萧怀瑾的相貌大概随了那位先逝的夫人。
曾几何时,她还向萧怀瑾辩解男子相貌并不重要。
如今,相貌过于萧怀瑾安静的躺在她的身边,那些想法似乎也淡了一些。
至少,他们的孩子会是个漂亮的孩子。
想着这些,裴净鸢也觉困意袭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再醒来时,以至午时过半。
裴净鸢缓缓睁开了眼眸,过于明亮的视线让她下意识的蹙眉。
一瞬后,又缓缓睁开了眼眸,神志随之恢复,记起来早上她和萧怀瑾在一起补眠。
裴净鸢的视线往窗台那边看过去,萧怀瑾早已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手上拿着卷宗,指尖毛笔勾勾画画,神色认真。
裴净鸢略微动了下身体,缓缓从床间起来了。
萧怀瑾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又将笔放了下来,“睡的好吗?那药里也有些安神的成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会睡的这般沉,裴净鸢想。
不过经萧怀瑾提醒,裴净鸢意识到身上的不适已经减少了许多,昏昏沉沉的感觉也消散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清明。
裴净鸢颔首,“好多了。”
“那就好。”萧怀瑾眉眼轻松,道,“下次我会轻一点的。”
“……”
裴净鸢手指一顿,却又动作了起来,加快了整理衣物的动作。
萧怀瑾,“……”
—他现在又不会去解裴净鸢的衣服。
意识到这奇怪的想法,萧怀瑾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饿吗?过了平时午膳的时候了,我让厨房先热着了,要一起用膳吗?”
裴净鸢将衣服整理好,又好似换回了如常青竹似的模样。
早上她被萧怀瑾劝着多用了一些,这会儿其实并不饿,但…她担忧萧怀瑾会继续陪她午睡。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怀瑾倒是不知道裴净鸢心里已经有这么多想法闪过,还大多是对他的防备,他让人午膳呈了上来,面对面和裴净鸢坐着。
“这鱼听说也是云城下面一个县城当地的特色。”萧怀瑾说,“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们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吃云城的食物。
只不过云城地方大,食物种类也繁多,萧怀瑾又照顾着裴净鸢从京都来害怕她吃不惯,大多是一半当地的特色美食,一半京都的食物,以至于来了云城这么久,他们还没将云城当地的美食尝试完。
裴净鸢视线落在浓白的鱼汤上,仍旧觉得是萧怀瑾在为她补身体,只轻轻应了一声,浅尝了小半碗。
萧怀瑾之前生活在渔业发达的城市,各种鱼都吃过,也更比裴净鸢适应这里的气候,自是比裴净鸢用的多一些。
下午两人都没了困意,府上之景,裴净鸢已经在青叶她们的陪同下,大部分都转了转,况且身上的不适即便有所减轻,也并不适宜出府。
于是,两人下午同在书房,一人处理积压的政务,一人在房间里看书、练字。
不管裴净鸢愿
不愿意承认,她写字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而且很认真,根本不会意识到萧怀瑾在偷看她。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裴净鸢那几缕不听话垂落下来的头发上,嘴角下意识的弯了弯。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早点合礼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他十八岁那天会更不中用,裴净鸢也不用担心他是不是一直怀疑她的忠。贞。
即便他都不在乎那些,不然也不会在床榻之间…说那种话。
黄昏时分,青叶端着药盅进来了,她道,“小姐,姑爷去隔壁洗漱了。”
“嗯。”裴净鸢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那盅药上。
“小姐,您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喝药?”
青叶说着眼眶都有些红,萧怀瑾不仅下手没轻没重,竟然还让她家小姐喝药。
是药三分毒,何况是避子药了,若是伤到女子的根本…
“并非是他的主意。”裴净鸢摇摇头道,“如今形势不太好。”
青叶只当这是裴净鸢在安慰自己,皱眉道,“姑爷已经是云城最大的官了,再怎么不好,难不成还会影响到皇家传宗接代吗?”
裴净鸢向她摇摇头,轻声道,“此事是我做主,若非如此,也不必避着他。”
“小姐,你就是太委屈自己了。”
青叶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只是闻着便知苦极了。
只是—
“砰”
门被大力的推开,萧怀瑾说,“别喝那个。”
他的头发还没绞干,墨色的长发散在背后,眼底被水汽熏的微红,薄唇、粉面,更是个身量修长的小姑娘了。
裴净鸢疑惑的看向他,手中的动作顿住,萧怀瑾走过来一把将碗接了过来,低头皱眉看了看,又转头对青叶道,“你先出去吧。”
青叶看了看萧怀瑾又看看裴净鸢,不情不愿的行了礼出去了。
眼睫轻颤片刻后,裴净鸢站起身,“夫君…头发。”
“没事。”萧怀瑾不在意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他摇摇头,他只觉得手上的药有些烫手,声音里掺杂着微恼,道,“别喝这个。”
他的气意是对自己,又看向裴净鸢,“要是有的话就生下来,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那样了。”
裴净鸢根本不明白萧怀瑾说的那样,到底是哪样。
她怔了一瞬后,沉声应了声好。
萧怀瑾沉吟半晌,说,“药是从哪里来的?”
闻言,裴净鸢眨了眨眼,抿紧唇,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萧怀瑾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严肃了,仔细想想说不定是丈母娘送的,毕竟在裴净鸢生孩子前,他或者…说是萧怀迂其他的女人,最好不要生下孩子。
他轻声道,“以后身体不舒服就找艺画,不要乱吃药,你太瘦了,我又只有你一个妻子…”
萧怀瑾顿了一下,“我可不想当鳏夫。”
裴净鸢,“……”
将药丢出去,萧怀瑾又将自己的头发弄干净,这才又回了房间。
裴净鸢已经换上了素白的寝衣,长发散在背后,眼眸清澈,站在床边,好似在等他。
…萧怀瑾可不会真的认为裴净鸢在等他。
萧怀瑾靠近床榻,脱鞋上床,睡在最里侧。
床榻另一侧很快被人占用了一小块,裴净鸢轻轻闭上眼眸,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有些僵直,有些怕萧怀瑾今夜再来…折腾她。
昨日那般劳累,萧怀瑾都知她瘦弱,她自己何曾不知,如何能天天那般?
就在这时,萧怀瑾突然动了一下,气息渐渐逼近,裴净鸢手指攥紧,心口传来两声不规律的跳动。
侧脸被人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萧怀瑾,“虽然很舒服,但在避孕的东西回来前,你千万别…那般了。”
闻言,裴净鸢顿时脸如火烧,就算萧怀瑾说的是事实。
但羞愧并未减轻一丝半分。
是她勾引萧怀瑾,是她不顾廉耻,到头来竟是萧怀瑾在劝她…不可那般。
裴净鸢闭上眼睛,轻声道,“嗯。”
却似夹杂着浅浅的泣音。
萧怀瑾伸了手,借着窗外隐约的月色,落在了裴净鸢湿润的眼睫上,无奈又轻声道,“…怎么又哭了?”
即便曾经她也是女孩子,到底她和裴净鸢两者之间夹杂着几百年的时光,他们接受的教育也完全不同,萧怀瑾也并不能完全猜测到裴净鸢的想法。
只是愧疚是本能的。
他抱住裴净鸢的腰轻轻的…压了上去。
她大约还是想要这个?
又不太可能吧。
是他想要,是他“以权谋私”—
萧怀瑾一点点的亲她的眼睫,像…昨日般缠绵悱恻,伸手将她的长发掀开,露出眉眼来,轻声道,“为什么又哭了?”
他不得不更耐心些,“孩子的事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不着急的。除了你,没人会给我生孩子的。”
萧怀瑾不仅相貌似女子,身上也向来如女子般清香,细细密密的落在裴净鸢的唇色、脖颈处,昨日熟悉的窒息感又似卷土重来。
“不要—”裴净鸢下意识的推他,声音清浅。
萧怀瑾停下动作,“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哭?”
他眨了眨眼睛,他觉得他好似知道该如何应对固执的裴净鸢了。
用男子、夫君的身份欺压她,他做不到。
但用亲吻逼迫…,他可以。
闻言,裴净鸢只抬眸看向他却并不言语。
眼眸潋滟如幽静无波的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