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白也被兄妹俩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是周老师推荐我的,关于法医知识的培训…市局这两天应该就能收到消息了,至于去多久,还不确定,两个月总要的,说不动是半年,到时候得辛苦你们照顾团团圆圆了。”
这些日子下来,楚钰已经充分了解到妻子对于法医学的喜欢,所以,他只考虑了几息,便拍板:“想去就去,孩子有我跟香雪呢。”
回过神的楚香雪也连连点头:“对,嫂子,孩子我能看着,你放心去学习,多久都行。”
芳白对家里的付出已经足够多了,别说帮忙照顾几个月的孩子,就是几年也是应该。
李勇辉也跟了句:“你说得这个学习名额,如果真的下来,局里应该有不少人争抢,回头我找局长谈谈。”
看着几乎都没怎么考虑,就全都给了赞成票家人,饶是有了心理准备,顾芳白还是很感动。
顾芳白一直自诩是个很理智的人。
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会一直为之努力。
如今楚家的危机基本解除,她自然要将精力往事业上挪移。
只是,出顾芳白意料地。
等到出发的前几天,她突然开始生出愧疚与不舍。
龙凤胎还没满周岁呢。
他们对于当妈妈的人来说,牵绊真的太重太浓了。
叫她还没离开,就开始了各种焦虑。
等出发前一刻,她更是红了眼眶。
舍不得…
明知道很快就能回来,孩子们会被照顾得很好很好。
可…就是舍不得。
理智在这一刻,被感情压得死死的。
她一会儿抱抱什么也不知道,只顾傻乐呵的团团,一会儿再亲亲懵懂看着自己的圆圆,恨不能将两个小人儿揣在怀里带走才好。
特地请假送人的楚钰,安抚般顺着妻子的后背:“别担心孩子们,我会尽量每天晚上过来,就算来不了,香雪也是个靠谱的。”
闻言,顾芳白泪中带笑,嗔了丈夫一眼:“你不是经常说香雪不靠谱吗?”
楚钰从妻子口袋里掏出手帕,弯腰细细帮她擦眼角:“那是逗她玩儿,她要真不靠谱,能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媳妇儿吗?发现没?咱俩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丈夫明显是在逗自己开心,顾芳白配合地笑了笑,又稀罕的亲了亲一双儿女,才将他们小心放回炕上。
这次市局一共三个学习名额。
除了顾芳白,还有物证科的胡姐,与侦破科的方华涛。
至于周以谦,则是凭自己的门路拿到的名额,不算在市局。
楚钰驱车,先将三人接上,才直奔火车站。
这年头,能被公派出去学习的,哪怕依旧在本省,也是很光荣的事情。
不仅关系到名誉,还有未来的晋升。
所以,去往火车站的路上,几人全都喜气洋洋,言语中更是满满期待。
等下午三点多,抵达火车站时,顾芳白的不舍之情,已然被大家伙儿的热情冲淡了许多,她看向丈夫:“你回去吧,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安全着呢。”
楚钰扛起捆在一起的两床被子后,空出的两只手,又分别拎了妻子与周医生的大包袱:“东西太重了,我送你上车。”
培训班虽然有集体宿舍,但棉被什么的,得学员自备。
所以,几人除了换洗的衣物外,还带着被褥。
再加上挂在被褥边上,用麻绳编织的网兜兜着的搪瓷缸与搪瓷盆等物,一路叮叮当当下来,不像知识分子,更像乞讨的。
顾芳白倒不嫌弃模样磕碜,毕竟火车站里外,这样装扮的比比皆是。
她在意的是行李的重量与体积,考虑到靠她一个人确实费劲,便没再催促丈夫离开。
只是一起往月台移动时,顾芳白伸手帮老师分担了棉被的重量。
周以谦梗着脖子拒绝:“老头子能行,不就是两床被子?想当年…”
顾芳白坚持帮忙,并打岔:“别想当年了老师,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周以谦一噎,很快又笑骂:“没大没小。”
顾芳白弯了弯眼:“您又不是外人,自家长辈皮两句没事。”
“是是是…”周以谦乐得不行,只觉半路认来的学生,哪哪都合心意。
再想到,以往通信中,老友们对于弟子的各种嫌弃,周医生心头就更加得意。
看在老伙计们,收徒不如自己幸运的面上,这次见面,他就只稍微显摆显摆吧…
顾芳白完全不知道老师心里的小九九。
一行人艰难挪移到火车会停靠的大概位置,才站定等待。
虽然接近三月份了。
但室外依旧零下二十几度。
为了保持体温,几人很快就加入跺脚、溜达、蹦跳的人群中。
幸运的是,今天的火车没有晚点。
才蹦跶了二十几分钟,便听到了熟悉而悠长的鸣笛声。
金阿林到哈市,有直达火车,全程17到18个小时。
也就是说,明天上午9点左右,便能抵达目的地了。
按这年头算,是短途中的短途。
但考虑到周医生的年纪,几人还是选了卧铺。
等艰难将行李与人全部塞进车厢里后,顾芳白都来不及喘口气,便又探出脑袋朝着丈夫挥手:“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这还是婚后,两人头一次要分开这么久,楚钰心里很是不舍,面上却没敢表现出来,只笑着挥手:“不差这几分钟…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要是有陌生人搭话,你别搭理,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头别再往外伸了,危险……媳妇儿?我跟你说话呢,你在看谁?”
眼见着妻子的眼神从回视自己,到渐渐偏离,再慢慢愣怔住,楚钰有些不高兴的顺着她看得方向瞧过去。
第132章
“别看!”
见丈夫转动脑袋, 顾芳白赶忙出声阻拦。
楚钰迅速将脑袋转回来的同时,还往反方向侧了侧身子。
待将后背留给妻子方才瞧的方向,才问:“是谁?”
顾芳白又往窗外探了些, 压低声线:“我好像看到方知凡了,他怎么会在金阿林?”
方知凡?楚钰皱眉:“他也上了这趟车?”
顾芳白点头:“嗯,看方向应该是硬座, 对了,他还留胡子、戴眼镜做了伪装…穿的也邋遢。”
楚钰诧异:“这样你都能认出来?确定没认错?”媳妇儿跟姓方的好像就见过一两回吧?
职业原因吧, 新认识一个人时,顾芳白习惯性关注对方的骨点和局部特征,来加深记忆点。
也因此, 但凡见过的人,她基本都能对上号。
像方知凡这种只是稍作改变的, 只要多看几眼,就能认出来。
更别提对方还是害了香雪的人渣, 顾芳白记忆深刻着呢, 化成灰都能认识饿程度。
于是她语气笃定道:“肯定是他, 我不会认错的,你说姓方的…不会是来找香雪麻烦的吧?”
话刚说完,她就又摇头:“应该不是。”
以方知凡脑子,就算记恨楚家的财富从手中溜走, 也顶多在阴沟里生点毒蘑菇, 比如寄一两封举报信什么的。
毕竟楚钰还活着, 还活得挺…未来可期。
以方知凡的聪明, 他不会硬碰硬,他只会见好就收,然后迅速转移目标。
楚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妻子的问话,只稍作思考,便摇头:“应该不会,这事你别管了,我来查,路上小心些,别落单。”
顾芳白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她可没什么武力值:“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做,除非必要,也不会出车厢。”
“那就好。”楚钰了解妻子的性格,知道她不是冲动的,便也不多絮叨,而是提及另一种可能性:“…也可能是我们想复杂了,那小子不是阀门厂的技术骨干吗?说不定是被外派来金阿林维修机器的。”
顾芳白:“北方是重工业城市,没有阀门厂吗?还需要去苏市调人?”
“不一样,苏市阀门厂的特种高端阀门技术很复杂,是国内独一无二的存在。”还是国家重大战略工程的,关键设备供应商,但这话楚钰没说,直接叮嘱起旁的…
“呜呜呜…~”
火车只停靠了十几分,便再次拉响了汽笛。
随之而来的,是乘务员拿着喇叭,扯开嗓子通知即将出发的话语。
夫妻俩有再多不放心,也只能挑简短地匆忙挥手道别。
李勇辉已经半年多没怎么休息过了。
身体上的疲惫其实还好,主要是精神绷得厉害。
如今好容易得了几天假,他难得放松的睡了大半天。
等下午醒来后,也没出门,窝在家里陪着孩子们玩耍。
就在李勇辉作大马状,驮着圆圆在旧被子铺成的地毯上来回爬行时,大舅哥过来了,他笑说:“还以为你直接回部队了,正好,我找老叔订了个烤羊腿,吃完了再走。”
楚钰快速将身上的军大衣与手套帽子等物脱掉,又站着抖了抖毛衣,待暖意浸染全身,没有丝毫凉意,才抱起老李背上的闺女举高高:“哪个老叔?”
李勇辉没换动作,示意妻子将“啊啊…”叫唤的团团和满满都抱到自己背上:“你没见过,本家的远房叔叔,从前就是开烤肉店的,现在偶尔会接些熟人生意,赚点家用。”
楚香雪插话:“哥你把嫂子送到车厢里了吧?”
“嗯,火车开走了,我才回来的。”说话间,楚钰已经抱着闺女盘腿坐到地毯上:“老李,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如果可以的话,楚钰更想自己去查,但论起本地的人脉,他远不如老李。
李勇辉也不问要做什么,一口应下:“说!”